身后,那只熟悉的紫水晶级蜥蜴,周身鳞片折射出迷幻又危险的光,带着一群身形矮小、面目狰狞的诡异小人援兵追了上来。它们的脚步声杂乱又急促,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震得牧垣的心愈发紧绷,一时之间,他满心焦虑,却毫无应对之策。生死一线之际,他的思绪竟有些飘远,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人死后究竟会去往何处的念头。
可没等他细想,蜥蜴猛地抖动庞大的身躯,背上十几枚闪烁着荧光的骨刺,如离弦之箭般直刺而来,骨刺表面还流淌着散发刺鼻气味的强腐蚀性液体。千钧一发之际,巨蟒毫不犹豫地横亘在牧垣身前,用自己粗壮的身躯为他筑起一道防线。
“噗呲”几声闷响,骨刺瞬间命中巨蟒,那些刺的尾端带着尖锐倒钩,深深嵌入巨蟒坚韧的皮肉,难以拔除。其中几枚更是直接贯穿了巨蟒的身体,黑色的、粘稠的淤血汩汩往外冒,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滩。巨蟒痛苦地扭动着身躯,发出愤怒的咆哮,可在这群诡异的怪物耳中,这不过是无力的嘶吼,是无能狂怒的表现。
解决了巨蟒,蜥蜴没有丝毫停顿,将冰冷竖瞳里的杀意对准了牧垣,又是几枚骨针刺来。就在这绝望时刻,已经化作点点白光、身形逐渐消散的巨蟒,竟猛地一颤,那些飘散的光芒迅速凝聚,重新勾勒出土黄色的庞大身躯。紧接着,巨蟒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芒,如一道蓝色闪电跃至空中,将牧垣紧紧裹挟,随后高速旋转起来。
只听耳边风声呼啸,不过刹那间,一人一诡就到达了那形似“集装箱”通道的对面。在此期间,他们惊险地避开了突兀的白色粉末。牧垣双脚落地,失重感让他一阵眩晕,身体晃了好几下才勉强站稳。他满脸震惊,望向巨蟒,实在难以想象它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蜥蜴见攻击落了空,眼中满是气急败坏。它全身色彩斑斓的鳞片疯狂闪烁,像是在为下一轮攻击积蓄恐怖力量。眨眼间,它先是张开血盆大口,喷出滚滚黑色浓烟,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烧焦,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紧接着,它粗壮的尾巴一甩,将一群诡异小人朝着牧垣甩了过去。
面对这凌厉连招,牧垣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不断躲避。黑色浓烟滚滚向前,经过那个淡蓝色的“集装箱空间”时,强大的腐蚀性瞬间将这个空间和上面的白粉侵蚀,它们迅速灰飞烟灭,化作一片黯淡的黑灰色。可浓烟并未就此罢休,穿过通道,好似锁定了牧垣一般,恶狠狠地扑了过去。
牧垣大惊失色,心脏狂跳,急忙撑起身体,拼尽全力一个后空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极限避开了攻击。可那浓烟触碰到地板,“轰”的一声巨响,地板被炸得粉碎,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
紧接着,一只只诡异小人张牙舞爪地飞了过来。牧垣侧身一闪,躲开攻击,随即命令巨蟒出击。此刻的巨蟒,似乎在刚才爆发力量后,变得更加敏捷、机敏,浑身充满力量。它灵活地爬动,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根威力巨大的钢鞭,带着呼呼风声,狠狠扫向那些诡异小人。只听一连串惨叫,小人被扫飞出去,通通掉进了蜥蜴制造的大洞里,坠入无尽深渊。
牧垣来不及多想,身形一怔,咬咬牙,朝着离开三楼的通道冲了过去。蜥蜴还想追击,可距离太远,攻击根本够不着,只能带着那群诡异小人,发出“咔咔咔”的咒骂声:“咔咔咔!真该死!又跑掉一个......”
牧垣脚步虚浮,心有余悸地跟在巨蟒身后,迈进这条通往未知的通道。本以为只是一条普通通路,可一进来才发现,这通道幽深曲折,远比自己想象中长得多。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紧张交织,让他忍不住找话聊,试图驱散心底的惶恐,于是没头没脑地开口:“蛇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那儿了,你就是我的神!”
巨蟒缓缓扭过头,猩红色的信子一吐一收,发出低沉的声音:“臭小子,别贫嘴。吾等可是签订了契约的,某自然得保你周全。(哼,才不是因为某不想被困在这鬼地方,没完没了地‘工作’才帮你呢。)”
牧垣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满脸崇拜,如同追星的狂热粉丝一般:“蛇哥,你是不是进阶了?这实力提升得也太夸张了!刚才那一手,简直无敌!”
巨蟒闻言,颇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冷冽的光泽,傲然说道:“没错,就在刚才激战正酣的时候,某突破了,晋升为[青金石级],还掌握了一些诡谲莫测的诡术。嘶嘶……你觉得刚才那一招怎么样?给它取个响亮的名字,日后也好让这副本里的其他诡异,听到名字就胆寒。”
牧垣挠着头,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兴奋地说道:“蛇哥,刚才那招你带着我高速旋转,就像一道蓝色的旋风,干脆就叫【蓝影旋空破】怎么样?既体现了攻击方式,又突出了那蓝色光芒的酷炫,保准能让其他诡异听到名字就闻风丧胆!”
巨蟒满意地晃了晃脑袋,猩红色的信子吞吐着,发出低沉的声音:“嗯,【蓝影旋空破】,这名字倒是有些气势,就它了!”
说着,一人一诡沿着通道继续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通道尽头。牧垣和巨蟒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踏出了通道。
瞬间,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原本三楼闪亮无比的环境,此刻变成了一片漆黑。整个楼层被胶状的黑色污水淹没,污水的高度已经到了牧垣的腰间,肆意地舔舐着他,让他浑身刺挠得难受。
牧垣心中满是疑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按常理来说,三楼往下应该是二楼,可现在的情形倒和规则上所说的一楼相像,不由得让人怀疑。”
“这水也太恶心了,一股发霉食物混合着铁锈的味道。”牧垣嫌弃地抱怨着,说着便顺手爬到巨蟒身上,想要离开这令人作呕的污水。巨蟒倒是毫不在意,任由那些黑色污水沾染全身。
牧垣骑着巨蟒,在这片漆黑又满是胶状污水的空间里缓缓前行。他仰头打量,发现这一楼竟有天花板,整层楼目测大概四米高,而那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污水,已经淹到了一米左右的高度,寒意顺着双腿往上蹿,让他隐隐约约有了些不祥的预感。此刻,他心里没底,只能命令巨蟒漫无目的地爬动着,四周浓稠的黑暗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突然,不远处的水中闪烁起几缕微弱的磷光,在水的折射下,光芒像破碎的镜子般四处发射,勉强驱散了周围一小片黑暗。牧垣瞬间来了精神,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连忙用力指着那磷光,扯着嗓子对巨蟒喊道:“蛇哥,你快看那边有光,说不定和规则里提到的有关,咱们过去瞧瞧。”
巨蟒扭动着粗壮的身躯,劈开浓稠的污水,朝着磷光的方向游去。随着距离逐渐拉近,牧垣发现这些磷光闪烁的频率各不相同,或急促,或缓慢,就像在演奏一首杂乱无章的乐章。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规则里的话:“只有跟随闪烁频率与你心跳一致的磷光前行,才能抵达安全的彼岸,否则将会被卷入暗流,永远迷失在这片水域之中”。
牧垣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他缓缓抬起左手,轻轻放在心脏处,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那颗心脏正急促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的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些磷光,试图从这混乱的闪烁中找出与自己心跳频率一致的那一道。可周围死寂又压抑的环境,还有那不知何时会再次袭来的危险,让他愈发紧张,心跳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快,一时之间竟难以分辨。
就在这时,牧垣恍惚间看到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搅得污水泛起层层涟漪,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他的双腿也时不时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试图将他和巨蟒拖入水底。巨蟒感受到了水下的威胁,全身的鳞片瞬间竖起,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警惕地摆动着尾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戒备,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准备迎战!”牧垣牙关紧咬,对巨蟒下达命令,随后迅速从腰间掏出手术刀,那锋利的刀刃在微弱的磷光下闪烁着寒光,“久违了,战斗。”他深吸一口气,从巨蟒身上跳下,双脚重重地落在那胶状污水中,溅起阵阵水花,一个踉跄,差点滑倒。
巨蟒接到命令,如离弦之箭般首当其冲向怪物扑了上去,瞬间与那隐藏在水下的未知生物扭打在一起。污水被剧烈搅动,水花四溅,牧垣只看到无数条绿色的触手从水中探出,疯狂地朝着巨蟒缠绕过去,试图将巨蟒紧紧束缚,然后拖入水底。牧垣小心翼翼地凑近,定睛一看,好家伙,这竟是海草成精,不,准确来说是变成诡异了。只见这只诡异通体灰绿色,在其叶片连接处,密密麻麻地长着一双双红褐色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幽森的光,视之令人头皮发麻,寒毛直竖。
巨蟒疯狂地攻击和躲闪,粗壮的身躯在污水中奋力扭动,可那海草诡异的触手却像一张越收越紧的大网,将巨蟒越缠越紧。
“区区[孔雀石级],拿什么跟某斗!”巨蟒暴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污水都泛起了层层波浪。随即,巨蟒浑身泛起淡蓝色的光芒,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它猛地发力,带着海草诡异跃至空中,开始不断高速旋转,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得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哇!是【蓝影旋空破】,太帅了!”牧垣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很合时宜地夸赞道。在【蓝影旋空破】的强大力量下,那海草诡异很快就被撕得粉碎,变成了一片片绿色的碎渣,纷纷扬扬地浮在污水上方。
牧垣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危机解除,可下一秒,那些绿色碎渣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随着水面飞速向他飘来。牧垣心头一紧,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些碎渣在即将靠近他时,竟迅速重新凝聚,眨眼间又变回了那只张牙舞爪的海草诡异,红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再次准备发起进攻。
牧垣瞳孔骤缩,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握紧手术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那海草诡异张牙舞爪扑来的一刻,他闭上眼睛,紧咬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刺去。手术刀精准地刺中了海草诡异,那诡异吃痛,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声,身体迅速后撤。
不等它重振旗鼓,牧垣身后黑影一闪,巨蟒如鬼魅般出现。原来,巨蟒和牧垣早已心灵相通,在刚才的战斗中就悄悄传递着情报,达成了默契。只见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整只海草诡吞入腹中,喉咙处蠕动几下,便将其彻底消灭。可此时,那微弱的磷光也随着海草诡的消亡而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