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启奏,无本退朝。”王承恩声音尖锐又中气十足,只不过那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的心情。
无他,皇帝找个声替就算了,他勉强能抵挡一二,结果皇帝给弄了个6岁的小屁孩听政,这就有点离谱了。
假如这孩子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就算了,却是皇帝在宗族里拉出来认的干儿子。
要知道古人对于血脉这东西看的很重,亲生的和非亲生的待遇截然不同,皇帝居然把干儿子拉到朝堂听政,太离谱了。
你说你堂堂皇帝拉宗族弟子出来当官他们这些官员忍了,认皇子公主他们也忍了,现在居然玩起了把干儿子拉到朝堂上,这能忍?
细数朱由检穿越来之后干的几件事:第一是认干儿子干女儿,好似一辈子没孩子急的似的,第二为找替身,声替和人替找了好几个,话说这得多怕死。第三,拉宗族子弟出来当官,已经违背了明太祖祖训。
这不,出宫的朱由检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踪,专门告知朝臣他得了传染疾病,避免传染朝臣,中间弄了个屏风挡住,而旁边的干儿子朱天养是用来打掩护的。
这种不符合祖宗规矩的操作哪能如意,顿时大臣们乱作一团。
工部尚书出列:“陛下,祖宗规矩不可破,唯有朱家嫡系血脉可以上朝听政,这是祖宗规矩,请陛下遵守。”
户部尚书出列:“陛下,臣认为工部尚书说的很对,明太祖皇帝明确规定唯有嫡系方可上朝,请陛下莫要留下忤逆不孝罪名。”
刑部尚书出列:“陛下,臣同意两位大人的劝诫,请陛下辞退朱天养。”
......
你说你喜欢私底下认干儿子干女儿的大家不说什么,你把干儿子带到朝堂是几个意思?
这是在霍乱明朝朝廷正统的威严,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甚至比当年万历皇帝想立幼为太子都严重,于是乎齐党、东林党齐齐出声抵制。
假朱由检不说话,朱天养开口:“诸位叔叔伯伯,本皇子不干涉任何朝政,只是父皇嗓子不太好,避免父皇嗓子伤害本皇子才上朝,勿怪。”
行吧。
此番说辞勉强算个理由,他们这些官员勉强接受。
朱天养那小眼珠子一转,提醒道:“诸位叔叔伯伯,父皇说了,今日早朝求同存异,诸位叔叔伯伯请勿跑题,请继续罗列魏忠贤的罪状。”
魏忠贤?
一个东林党最痛恨的人。
果然魏忠贤成功把话题转移掉。
工部右侍郎出列:“陛下,臣多次走访调查取证,现总结魏忠贤的几点罪状。其一,早年魏忠贤此狗贼串通客氏毒害天启皇帝的子嗣,致使天启皇帝孩子全部丧生,臣有证据。其二,魏忠贤贪得无厌,他这些年共贪墨纹银1000万两有余,臣请命收缴脏款。其三,魏忠贤陷害忠良,前朝时构陷杨涟等人臣有证据。其四......”
魏忠贤的罪状太多了,每一条拉出来都能诛九族,可见其确实可恶。
等各位大臣罗列完罪状,假朱由检道:“朕已知晓魏忠贤的罪状,各位臣公把奏折留下,朕自有决断。”
朝堂会议进入倒计时,朝臣把奏折留下,纷纷离开。
等人走光,朱天养瘫在地上大呼一口气:“父皇交代的差事太难了,幸亏完成了。”
屏风后面的假朱由检也松了口气,毕竟他只是替身,皇子毁了计划最多被下狱,他会被灭口。
王承恩无奈摇了摇头,暗道这朱由检太不像话了,关键是朱由检以前孬好听他点话,现在一句不听,纯玩叛逆,太气人了。
太监们开始搬运奏折,把奏折从太和殿搬到养心殿。
朱天养没精打采的跟在太监后面,时不时问问朱由检现在怎么样。
最后被问烦了,王承恩直言道:“陛下已经出城,大皇子莫多想,老老实实批阅奏折吧。”
一听到批阅奏折,朱天养整个人又萎靡了两三分,他甚至怀疑朱由检认干儿子的目的就是找个打杂批阅奏折的。不过这种想法一闪而逝,毕竟批阅奏折代表皇权,哪个皇帝舍得放弃这种权力。
来到养心殿,小山般的奏折堆放在公务桌上,期间有小太监陆陆续续上齐糕点、汤水,可谓服务周到。
“大皇子,请批阅奏折吧,按照陛下说的,拿不准的地方存疑,等陛下回来亲自定夺。大皇子务必认真,要知道这关乎咱们大明朝的命运。”
听到关乎大明朝的命运,朱天养瞬间两眼放光,毕竟以前的他只是个无法参政的宗族子弟,现在居然能批阅奏折,简直一步地一步天,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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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老爷,小的害怕遇到危险怎么办,咱们只有百号人。”
“怕甚,你们足够保护朕......本老爷了。”
两人正是出宫的朱昌明和朱由检,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干脆乔装打扮成富商,后面跟着的队伍既有护送马车的打手,也有推车的小厮。当然了,都是金吾卫假扮的。
话说百人的金吾卫足够了,在当前流民不成股的时代足够自保。
马车一路前行,朱由检时不时掀开车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出了京城最多10公里一切大变,不再有穿着华丽的贵公子,也不再有各种贩夫走卒,全部清一色打着补丁、面黄肌瘦的百姓。
作为穿越者只在新闻里听说非洲有饥荒,那里的黑的饿的一个个发黄,真见到这种场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不过也有好的方面。
尽管百姓各个面黄肌瘦,流民数量却不怎么多,偶尔两三小只流民,勉强能接受的程度。
此时又有流民路过,朱由检拿出三两银子给朱昌明。
朱昌明熟练拿着三两银子走过去,“老人家,我是朱老爷的下人,这里有三两银钱,你且收下买点吃的。”
面黄肌瘦的老人一愣,反应过来后眼泪沁出眼眶,他拿着银钱,嘴里一个人的感谢,甚至表示想把自己孙女卖给所谓的朱老爷。
看着一切的朱由检叹息,又给了老人家5两银钱,这件事才算过去。
悠悠叹息声从马车里传出:“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也。”
朝代的开始百姓承担建设百业、人口爆炸的职责,必然艰苦,朝代的后期百姓更苦,没钱没粮食,过的不如鬼。
这天下百姓与谁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