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屏公主悄悄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手帕早已物归原主,分明就在我怀里藏着呢,还能急成这样,倒是挺有趣的。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区区一块手帕,裴公子怎会如此紧张?莫非……那手帕有特别的意义?”
裴景澄听她这么一问,神色更加局促,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轻咳了一声,语气吞吞吐吐:“那手帕……是在珏山顶捡到的,上面……上面绣着‘南屏’二字,我想……或许是某位姑娘遗落的。我担心,若是没了这信物,怕再也无法与她相见。”
南屏公主听罢,心中一阵窃喜,嘴角几乎控制不住地要翘起来。好啊,这姓裴的上仙竟然没认出我来,这么认真的样子,看来对我这‘南屏’姑娘还挺上心呢!她却故作正经,低头沉吟片刻,忽然轻笑着问:“裴公子可曾见过这位姑娘?她或许正等着你归还手帕,也许……她对你也心有所属呢?”
裴景澄被她问得更加羞涩,低下头不自在地搓着衣角:“我好像见过她,但也许是我搞错了,不过从手帕上的刺绣来看,她定然是位高洁温婉之人。”
南屏公主闻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低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假意咳嗽了一声。她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好奇,却又狡黠地挑眉:“哦?听裴公子这般说,莫非你已对那姑娘动了心?”
“我……”裴景澄被问得措手不及,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避开她的目光,“不过是萍水相逢之物,何谈这些虚妄之事……”
南屏公主歪着头,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故意调侃道:“可看你这么着急地找手帕,分明就舍不得呢。莫非裴公子也相信天缘?说不定,那位姑娘正是你的天缘人!”
裴景澄闻言怔住,目光微微颤动,方士刘固那句“她与你有一线天缘,错过便是终生遗憾”仿佛又在耳边萦绕。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公子”,苦笑着说:“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命运捉弄罢了。就算有天缘人,我恐怕也无缘得见。”
南屏公主虽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在心中念叨:“若你真要完成任务,也不必执着于某位姑娘——随便找个人配合一下,反正天界的规则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南屏公主闻言,直接单刀直入,语气中还带着点戏谑:“哎,照我说啊,裴公子,凡间的情意最是靠不住,你又何必把心思都放在一块手帕上?何况……你如此执着于那位姑娘,可有想过她的心意?若她并不想与你有所纠葛,又或者她根本不是你所谓的‘天缘人’,你又何必苦苦纠缠?”
裴景澄听得目瞪口呆,面上的神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中满是困惑与不安,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忐忑,此刻终于溢于言表。裴景澄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倘若天命真的无法更改,如那方士所说,若我的天缘人并非我想象中的那个人……我又该如何自处?忘了她吗?还是接受命运的安排,与一个陌生人共度余生?”
这句话落入南屏公主耳中,竟让她心里隐隐一酸。她下意识地想安慰裴景澄,却又忍不住想逗逗他,于是故意凑近一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裴公子这话未免太悲观了些吧。你自然要相信自己的心,而不是盲从那些虚无缥缈的预言。方士所言,也不过是他的一己之见罢了。你又怎知,他口中的‘天缘人’不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呢?依我看,那位手帕的主人,若真是裴公子的天缘人,定也如你一般气质高雅、心怀美意。你们二人同气连枝,必是天生一对的神仙眷侣!”
裴景澄被她这话说得一愣,抬眼看向南屏公主,似是被触动了什么,却又不知作何回应。他迟疑着垂下目光,低声道:“公子莫要拿在下取笑了……”
南屏公主听他这般自谦,心中忽然有些不忍,笑意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转而真诚:“在下不敢,裴公子,你连一块手帕都如此珍视,可见你是一位有情有义之人。命运未必是捉弄你,而是试探你是否能待人以真心。”
裴景澄听着,眼眶竟微微泛红。他用力咬了咬牙,像是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可眼底的委屈与痛楚却早已溃堤。他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南屏公主,声音里带着一丝呜咽:“我只是……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抓不住那份缘分,更害怕那位姑娘……根本无法接受我,或者……她也从未把我放在心上!”
南屏公主眨了眨眼,心中哭笑不得,一朵红晕悄然爬上面颊,却也没忍心把他推开。她轻轻拍了拍裴景澄的背,柔声安慰。她一边心虚地转移话题,一边将那手帕悄悄塞回裴景澄的衣襟中,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裴公子,你再找找,说不定那手帕早就回到你身上了呢。”
裴景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衣襟,果然摸到了那块“失而复得”的手帕。他惊喜地拿出来,低头细看:“这……怎么会?它明明……”
南屏公主轻轻一笑,打断了他的话:“看来,裴公子与你的‘南屏’姑娘果然有缘,这手帕自己都能回到你身边,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裴景澄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他低头看着手帕,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位“公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南屏公主见他目光炯炯,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得太近,心跳猛地加快,连忙后退两步,掩饰般轻咳了一声:“时候不早了,裴公子还是快些离开吧,别再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说罢,她转身匆匆离去,脸上却已经红得像晚霞一般,手中又不自觉地比划起了“飞羽诀”。月光洒在她的背影上,显得分外明亮。裴景澄望着女主离开的背影,忽然怔住了,那奇怪的手势,好像在哪见过……就在女主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他突然联想到卧屏山脚下见过的那位刁蛮女子,也曾无意中做过同样的手势。裴景澄回想起刚才和“公子”的一番荒唐情景,不知不觉脸已经烧得像熟透的红枣,他低头看着手帕,心乱如麻,却又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南屏公主离开时,趁人不备留下了一本权申贸的账簿以混淆视听。随后,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的何府内,喊抓贼的守卫们依旧在阵法中兜圈子,转得晕头转向,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