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南屏公主倚在庭院的廊柱上,手中执一把竹扫帚,动作缓慢得仿佛在与时光周旋。虽是假扮长工,但她那股清雅如兰的气质,连打扫庭院也像在演一阙古韵流转的诗篇。
梦中那张熟悉的面孔还在她脑海里萦绕,一双温柔的眼眸似拂过心湖的微风,荡起层层涟漪。她轻轻叹了口气,俏脸微红,暗暗责备自己:“南屏萱啊南屏萱,你堂堂公主,肩负重任,怎能为一场梦而心神不宁?”
正当她努力拂去心头思绪时,一阵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哎呀!这位长工可真是手巧,打扫得如此干净,权府是捡到宝了!”
南屏公主抬起头,便见一个俏丽的少女盈盈走进庭院。那少女身穿雨后桃红的襦裙,眉目如画,笑容带着几分天真烂漫,正是陈氏千金。南屏萱微微一愣,随即低头行礼,口中却不卑不亢:“小姐谬赞了,在下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陈氏千金歪着头,上下打量她,心中暗自惊叹:“这长工模样俊俏,眉眼间竟透着几分书卷气,倒不像是粗人!”她眼珠一转,笑道:“不知长工贵姓大名?为何以前从未见过你?”
南屏公主微微一滞,心中暗道不好,这姑娘天真得让人头疼,偏偏又机灵得不好打发。她面不改色,随口胡诌道:“在下姓王,单名一个‘长’字,刚入权府不久,小姐未见过也不稀奇。”
陈氏千金笑得眼睛弯弯,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王长啊,名字倒是普通,可人却一点不普通。光凭这份气度,就不像寻常长工,莫非你以前是读书人?”
南屏公主勉强一笑,忙低头扫地,装作听不见。然而陈氏千金显然没打算就此罢休,她忽然指着一株盛开的桃树,笑眯眯地说道:“王长,我很喜欢这桃花,可惜太高了,摘不到。你能不能帮我摘几朵?”
南屏萱心中暗自叹气,心想这位千金姐怕是要缠上我了。但她面上却不露声色,微微一笑:“小姐既有吩咐,在下自当效劳。”说罢,她身形一跃,轻松攀上桃树,三两下便摘下几朵最美的桃花,递给陈氏千金,动作行云流水,惹得陈氏千金一阵惊叹。
“这身手,倒不像是普通人啊!”陈氏千金接过桃花,轻轻嗅了嗅,忽然低声吟道:“长哥哥,桃花谢了人犹在,今后若能常见桃花,岂非幸事?”
南屏萱听得一愣,随即挑眉一笑,故作轻松地回道:“若得桃花日日见,愿为花奴长相伴。”
一句话说得陈氏千金小脸腾地红了,她撩了撩鬓发,佯装镇定道:“长哥哥果然不凡,就连作诗也出口成章……可惜啊,这桃花虽好,却总是易谢。”说罢,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幽幽转身离去。
南屏公主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却一阵复杂:“这位陈小姐,怕是注意到我的不寻常了……看来得尽快离开权府才是。”
烈日当空,闹市热浪翻滚,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就在这人群熙攘之中,杨牧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中央。他身披官袍,腰间挂剑,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而他手中,则紧紧握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正是天光宝镜。
“哈哈哈!天光宝镜入我手中,看谁能与我争这份功劳!”杨牧心中暗喜,脸上的笑容就像一块凝住的猪油。他是何荣的心腹,而何荣素来嗜奇珍异宝如命,这天光宝镜若是献上,必能换来重赏!到时候,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统统得俯首称臣!
他正得意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悠悠的声音:“啧啧啧,这位爷神采飞扬,莫不是抢了什么珍宝,心情这般好?”
杨牧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胡子乱糟糟的方士坐在街边的小摊前,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方士桌上摆着几枚铜钱和一块写着“天机命理,姻缘解惑”的破布,模样看起来颇为猥琐。
“哪来的疯子?滚远点!”杨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然而,那方士却缓缓站起身,嘿嘿一笑:“杨大人,这天光宝镜你可拿不住呀!”
杨牧脚步一顿,转头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乃何荣大人的心腹,岂是你这贱民能随意胡诌的?”说罢,便匆匆赶往何荣的府邸。他迈开大步,脚步匆匆,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生怕招惹这位凶神恶煞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