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原著的设定,主角团一行人的首个任务地点是梅子镇。此地四面环山,却又是行商之人的必经之路,并且是距离长安最近的镇子。走进镇中,只见人影交错,夫妇携手同行,老人与孩童皆怡然自乐,一片祥和景象。
太阳的余晖洒落在屋瓦上,反射出粼粼波光。小贩们扯着嗓子使劲吆喝,盼望着趁着商人和行人众多,能多卖出一些果子,好多赚几个铜钱。
秋程一行人进入镇子时,正值人流高峰。街上热闹非凡,稚气未脱的孩子像脱缰的小马驹般四处乱窜;慈眉善目的老人笑容可掬,恰似弥勒佛般和蔼;正值壮年的青年身姿挺拔,犹如白杨般充满朝气。
秋程心中暗自感慨:这里不过是离长安近了些,来往行人竟如此之多?
“系统提示:叮—卷一任务‘鲛’,任务‘梦魇’正式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听到系统的提醒,秋程忍不住瞥了一眼四人小队中的“队长”白笙。这一看,人都没瞧见,白笙和江轩宇早没了踪影。秋程满心好奇,这两人一路上打了半天哑谜,到底在交流些什么?
等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身处一家茶肆之中。这可真是见了鬼了!秋程抬头,看到正在喝茶的余语,瞬间明白了缘由。
算了,至少一切都在按照剧情发展,没出现什么偏差。
秋程抬头环顾四周,这只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茶肆。突然,不知是谁猛地敲响了锣鼓,一位说书人拿起合上的扇子打开,左手抱右手,向听客们行礼后开口道:“上一回的《娇红记》已经说完了,今日我们来说说坊间传闻‘化妖’。”
此言一出,茶肆里的人纷纷起哄,多数人对这个故事嗤之以鼻,甚至有人作势要走。
说书人见此情景,生怕今日赚不到钱,急忙大声说道:“我知道大家对这个故事不以为然,但坊间传闻未必为真,这故事可是来自那位将军的挚友,宣明。”
茶肆里的人听了,纷纷“哦”了一声,又转身坐下,忙招呼小二来添茶、加瓜子。
秋程又有些发懵了,什么“化妖”?她看卷一时,觉得这章不太精彩,又自认为自己运气不至于抽到《与鲛》,就囫囵吞枣地看了一遍,以至于卷一剧情中的故事她大多都不知道。后来真抽到了,天知道,她的脸被打得有多疼。
秋程本对这些故事没什么兴趣,但任务既然如此安排,肯定有其道理。
只见那说书先生声音抑扬顿挫地讲起来:“话说那位将军……初见那位女子的那天,天公作美,满天星子缀满夜空,烟花四放……”
说到这里,那人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锣鼓声再次响起。说书人拱了拱手道:“今日我们先说到这……各位客官要是想知道后面的故事,我们后日再见。”
说罢,说书人走下台去。众人见他如此,不禁骂了起来。
“什么嘛,这人什么意思?”
“还以为我会稀罕一个故事?”
“这人有病吧,头一次见说书说了个开头就跑了的。”
“大家伙别生气,这位说书人一贯如此,仗着自己知道的故事多,就把咱们当猴耍!”
秋程听到这里,总算是明白了一些。这“化妖”的故事,原著里只是一笔带过,连结局都没交代。秋程那时候还好奇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没想到这也是书里卷一长安副本的一部分。
余语见她有些发愣,伸手递给她一杯热茶,随口说道:“坊间传闻,不必当真。”
余语起身看了一眼外面,惊讶道:“已经巳时了,小秋儿,走吧。”
秋程没精打采地站起来问:“去哪?”
余语“噗嗤”一声笑了:“我的傻小秋儿啊,现在当然是去客栈啊。”
秋程无奈,只好认命地点点头。
她们走出茶肆时,确实已经到了巳时,天色如黑丝绒一般。入镇的人并没有因为天黑就停下脚步,镇子里依旧人山人海,人声嘈杂。
客栈里更是热闹非凡,大多是商人、赶考的书生和无业游民。大家都很自来熟,没过多久,便聊成一片。
她们进客栈时,听到江轩宇在那里瞎扯,什么喜欢余语,什么鲛人铁树开花,什么韵诗之类的。
秋程听他这么说,心里不免有些好奇,难不成这里也有韵宗弟子或者仙人?
尤其是余语听到他说自己时,浑身像炸了毛的猫,瞬间冲过去,飞速地把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秋程看着这两人,真想笑,这俩货几乎一有事就打架、斗嘴,简直就是欢喜冤家路窄相逢。
他们打就打吧,偏偏秋程是个单身汪,还得看着他们“撒狗粮”。她心里不禁感慨,这两个好队友也是没谁了。
秋程默默回到房间,关好门,转身趴在窗棂上。那一轮新月再度升起,上次看月的时候,还是在韵山的弟子居。
看了半天薄如蝉翼的月亮,秋程也没什么想哭的情绪了。她看着桌上那一抹亮光,开始思考。
原著里主角团走到这里,梅子镇看似祥和,实则暗藏凶险。按照读者们的说法,这里才是这个故事真正的开始。
秋程的眼皮直打架,困得不行,算了,还是休息吧。
秋程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一把拉过薄被盖在身上,用力过猛,以至于薄被盖住了脑袋。
她刚把薄被扯到眼下,就看到一抹血红色弯月。秋程不敢相信,赶忙闭上眼睛,又在电光火石间睁开。
果然,自己吓自己是会吓死人的。窗外还是那轮银白的圆月,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
次日一早,江轩宇二人在大堂找了个座位,桌上摆满了美食,有水晶肴肉、腊味合蒸、清蒸武昌鱼,还有一壶清茶。
江轩宇见菜这么丰盛,赶忙夹了块腊味合蒸放在碗里,顺便问了一嘴:“小秋儿呢,都辰时了还没起,要是大师兄回来了还不见人,又要训她了。”
余语点点头,二话不说直奔二楼秋程的房间,果然门紧闭着。
余语怕她还没醒,但更怕大师兄回来训她。在人间又不能随意用法术,算了,她今日豁出去了。余语使劲儿拍着门,嘴里还不停地喊:“小秋儿,别睡了,起来了。”
秋程听到外面的动静,懒得搭理她,盖好被子翻个身打算继续睡。
谁料余语下一秒直接放大招:“小秋儿,你再不起来等大师兄回来,就等着挨训吧,说不定挨完训大师兄还把你赶回山上去!”
秋程听了这话,瞬间清醒,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梳发。
果然这招奏效,余语喊出那句话没过多久,门就开了。不过这可把余语吓得打了个寒颤。
秋程知道余语看到了什么,好好一个人,眼底乌青,没精打采的,简直像鬼一样。秋程也不知道昨天到底怎么回事,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数羊都睡不着,以至于她今日看起来像熬了一个通宵。
果不其然,江轩宇见到她的时候也被吓到了,连汤撒在桌上,都是反应过来后才去擦的。
秋程前脚下楼刚坐好,后脚白笙就回来了。秋程暗自想着,还好,赶在他之前下来了,不然按这条冷漠无情的鲛人的脾气,好感度怕是要扣完。
白笙穿了一件白衣蓝裳,为了避免被凡人当成妖怪,他的头发从白色变为黑色,眼眸也是深邃的黑色。
他这样子……秋程也只敢在心里嘲笑他,他这样子像是谁家权倾朝野、企图造反的王爷。
白笙见秋程那副鬼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早就见怪不怪。就凭这点,硬是让江轩宇佩服了很久。
白笙前期冷漠又无情,就算秋程没睡好,也被他拎出去打听消息。秋程早在心里把白笙骂了成千上万遍,真的是要不是为了攻略完成任务,鬼才要听他的!
就在秋程把白笙骂到第四十七次的时候,江轩宇直接两手一摊,不干了。
江轩宇把二人带到一家酒楼里吃酒。
酒楼里客人众多,他们好不容易找了个位子坐下,唱歌的美人就已经过来行礼。江轩宇一副“这是我朋友”的语气开口道:“唱首歌,什么歌随你。”
美人酥胸微隆,恰似天边抱月,她洁白的手指轻弹琵琶,发出如水面冰滑的声音,含笑看着客人,流露出婉转如莺的清歌。
美人歌喉轻启:“八月风吹桂花香,采花童子来各方。采花童子处处有,桂花能有几时香?”
秋程伏在桌上,没什么精神,也听得出来这唱的是《上坡想郎》。
秋程的右眼一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江轩宇拿着筷子轻敲碗边,嘴里哼着小调,迎合着美人的歌声。突然,秋程筷子一拍,抬头又看到那轮红月,随即传来“啊”的一声,那叫声撕心裂肺,如同杀猪般。
一时间,楼里的人乱作一团,谁都想为了不被官兵抓走冲出门去。
余语抱着剑走到那里,见人群围成一团,她拨开人群看了一眼那个倒在地上的人。血如同蜿蜒小蛇一般流出,不用探鼻息也知道,这人死了。
边上两个粗壮的大汉押着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那书生手上拿着把匕首,匕首上绑了根白色丝带。
眼看那两大汉就要押不住书生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余语一记手劈,把人打晕过去。江轩宇听到似骤雨般的脚步声,感到不妙,为了避免麻烦,他赶忙叫她们掐了个诀,带着二人快速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