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快如疾风,尾巴一卷,便抢走黑皮在内四个妖怪手中的兵器。
本身他们四个境界便低于两名合体境一重天修士,如今兵器丢失,神色大变。
黑皮瞪大了眼珠,愤怒之下,唾沫横飞,“青蛇,老子待你不薄,你怎敢反了老子?”
青蛇邪魅一笑,平日里妩媚的眼神此刻却很冷,“你扇老娘耳光,还敢说待我不薄?知不知道老娘吞了多少张人脸,才变得这般美貌?”
“为了你心中的道义,就拉着我们所有妖怪来送死,你自己去死吧你!”
她转头对看懵的赵兴霖大喊,“赵长老,那叶修齐已从洞府后门出逃,向深山老林去了!”
黑皮怒气冲冲,想冲过去杀了青蛇,怎料失去兵器的他,刚刚转身,就被一名合体境修士用拳头捣碎了心窝。他不甘地望着青蛇,用尽气力发出怒吼,“叶少侠,快逃!”
“吾等命不久矣!”
“儿子,好好修炼,将来灭了青云宗,为爹报仇!”
吼声惊飞无数鸟儿。
御剑带众人在半空飞行的黑鸦一顿,铁柱难以置信回头,只看到密密麻麻的飞鸟铺天盖地四面散去,父亲临死之前的吼声传遍四野。
铁柱神情呆滞,“爹?!”
自幼丧母的铁柱,身子一软,跪在了剑身之上,硕大的身体不停地抖动起来。
“爹,爹!”
他那痛彻心扉的喊声,让叶修齐的心碎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辛酸苦辣浇在心头。叶修齐紧紧抓住铁柱的肩膀,嗓音低沉,“黑鸦,走!”
黑鸦作为合体境一重天大能,御剑之术非比寻常,几乎一闪而逝,瞬间消失在天际。
一大群赶来的青云宗修士,只能骂骂咧咧,却追不上。
半个时辰后,众人逃至一百里外荒无人烟的瀑布,铁柱瘫软在地,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我爹明明是只好妖,非但不伤人害命,反而帮助名门正派捉拿魔修。”
“多年来,死在我爹手里的魔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修士,要杀了我爹!”
他的哭声渐渐变得哽咽,说话也含糊不清,瘫软在地,“我们洞府中的妖怪们,也从不害凡夫俗子,相反,遇到他们上山砍柴,挑水下山,还会出手帮忙。”
“如今他们全死了,青云宗修士定不会放过他们!”
“我们明明多行善事,从不以强凌弱,只是救了应该救的人,怎会沦落至此!”
叶修齐沉默了很久,坐在他的身边,默默用手揉着他的那颗大脑袋,“就是因为你们从不以强凌弱,所以沦落至此。”
“不过,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的父亲也不会死。”
铁柱猛然抬头,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修齐,“不!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他情绪变得激动无比,“做错事的也不是你!那凌云本就该杀,他的死,能拯救多少无辜?然青云宗恃强凌弱,不仅追杀你,将你硬逼成魔修,如今还杀了我父亲,我的兄弟姊妹!”
铁柱站了起来,看向黑皮的方向,四只爪子都没入了泥土之内,愤恨无比,“叶修齐,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跟随你,直到天涯海角!跟在强者身边,才能变得更强。”
“等到时机成熟,我要亲自把青云宗宗主的人皮咬下来,我要将他抽肠剖肺!”
黑鸦静静听铁柱发疯,良久后,才出言相劝,“好了,事情已经发生,难以挽回,多说无益。师父,徒儿要跟随小姐前往大帝墓葬,接下来的一百多里,您多保重。”
“再往前面走,就是北域最大的省,罗浮省。这一路上各大宗门出现的频率会大大增加,恕徒儿不能带着小姐跟您同行,否则会给万剑宗惹来灭门之祸。”
祝卿安同样眼神愧疚,走到叶修齐和铁柱面前,神色复杂,“我要顾虑的事情太多,如果,如果我不是祝家千金,不是万剑宗宗主的孙女……”
叶修齐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小安,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快走吧,别让人发现你跟我们在一起。”
“绕过罗浮省,就能抵达北域边境,前往南域。等我拜入武当山后,定潜心修炼。”
祝卿安冲上去给了叶修齐一个大大的拥抱,眼里噙着泪花,“修齐,你一定要活下来,一定啊!我们拉钩,你不能骗我的。等你拜入武当山,我得到消息,定来见你。”
“我们约好了!”
叶修齐微微一笑,“嗯!约定好了!”
黑鸦也走过来,轻轻抱着叶修齐,面对任何人都一副冷面的她,眼里却很是不舍,“师父,黑鸦已给了师父,便是师父的女人。黑鸦相信师父,能变得比任何人都强大。”
“待护送小姐安然离开大帝墓葬,黑鸦就来见您!”
“到那时,我就可以抛下万剑宗,每天跟在您的身边。”
叶修齐反而瞪着黑鸦,“你想干嘛?”
黑鸦小脸羞怯,“想。”
少年显然没反应过来,“啊?”
祝卿安捧腹大笑。
这个家伙,比我还单纯呀。
铁柱在一旁眼神多少带着点幽怨,“喂,我说你们两位,我爹刚死,你们咋就调情了?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啊?妖怪的命也是命!”
黑鸦和祝卿安不再犹豫,分别跟一人一狗打招呼,御剑离去。
待她们走后,叶修齐的目光冷了几分,伸手擦掉铁柱脸上的眼泪,“莫要再哭了,这个世道便是如此。是,它不该如此,那就用我们的拳头,打出一片新天地!”
“我虽然修炼魔功,但我的心仍向阳而生。现在,我们是弱小的,强者不屑于听我们的道理,那就用自己的拳头,跟这个世界讲一讲道理!”
铁柱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坚定。
他驮着疯娘,跟随少年的脚步走进了森林深处。
转眼初春,积雪融化,万物复苏,一片片新叶从枝头钻了出来。
由于青云宗修士四处设防,北域境内各大宗门也都纷纷派人搜查,各大关卡、道路,都有修士站岗,因此叶修齐只能带着铁柱和娘在密林内慢慢前进。
好在给娘买的衣物和被褥足够厚实,否则一路行来,她一介凡夫俗子,定撑不过这个寒冬。
而成为淬体境修士后,要打些尚未成精的猎物,倒也轻而易举,两人一狗都不曾挨饿。
一只硕大的脑袋从密林中钻了出来,正是铁柱的头。
他的眼珠滴溜溜转,四处张望,“东南方有几个修士,在说关于你的事。”
叶修齐的耳力自然不如狗,“说什么?”
铁柱听了一阵,“他们说,青云宗宗主已经将悬赏你的灵石加到五万颗,除此之外,还有一百颗仙品灵石。啧,这老东西真是疯了。”
“五万颗上品灵石,相当于青云宗一整年的开采量。”
“看来,他是恨不能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啊!”
叶修齐的眼珠乱转,计上心头,“不如我们将那五万颗上品灵石占为己有?”
铁柱立即呆住,“咋占为己有?说来听听?”
少年的脸上冒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凑到铁柱耳边,低声道来。
听完之后,铁柱的脸都要笑烂了,“妙啊,真是妙极!”
叶修齐点点头,“眼前就是罗浮省,再走个七天时间,就能离开北域,抵达武当山。既然小安跟我说,武当山掌门跟青云宗宗主有血海深仇,她必将收留我。”
“但仅是如此,还不足以服众,要想留在武当山,得让武当山的高层拿到实在的好处。”
“这五万颗灵石,我可以不要,送给武当山高层。那一百颗仙品灵石,可比前者好太多!”
铁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行动,“行,你先准备,待你准备好,我就去!”
时间一晃过去半日。
深夜时分,青云宗宗主在罗浮省的酒肆中喝得烂醉如泥,四周围满众多化神境、合体境高手,大家眉头紧锁,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拦着他不让喝。
凌龙大吼一声,将身前的酒桌推翻,酒菜砸了一地,“酒呢?给老子上酒来!”
“老子还没有喝够!”
一名修士实在看不下去,“宗主大人,您已喝下三千多斤烈酒,饶是钢铁之躯,也禁受不住这般的摧残,您还是催动灵气……”
不等他把话说完,凌龙便睁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瞪他,“闭嘴!给老子拿酒!”
修士不敢再讲话,令人搬来两百多斤烈酒。
凌龙再怎么喝,也止不住失去凌云的悲伤,心肝欲裂,“我的儿子,我的好儿子,他的天赋虽然平平无奇,平日里却尊老爱幼,连花花草草都舍不得伤到。”
“对下面的人,对凡夫俗子,都是那样的可亲。”
“他却死在一个魔修手里!”
随着凌龙眼神一横,负责情报的长老当即跪地,“还没有查到叶修齐的消息。”
“他藏得很深。”
凌龙拿起酒坛,狠狠地砸在长老头上,对方甚至不敢用灵气护体,任由自己头破血流,“你这个废物,没用的废物!这么多的人,竟然抓不到一个淬体境的魔修!”
就在众人不敢说话时,一道惊喜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那说话的修士匆匆奔入房间内,跪倒在地,“宗主,大喜之事,那叶修齐让一只妖怪找着了!而且,他还活着。那妖怪就在门外等候,说是带着叶修齐来换灵石的。”
凌龙脸上怒意全无,取而代之是疯狂的杀意,“让那妖怪进来!若敢骗我,我将他抽筋剥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