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这一大家子可谓是螺湾村的名人,但即便如此也没能逃脱赵言的迫害。
也许是忌惮官府还是别的原因,赵言本人不会明面上出手,但仍会以穷凶极恶的手段,报复每个得罪过自己的人。
这个螺湾村里的混混头子,如今在李烨细细想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那自己得罪了他,现在又有可以狩猎大型野兽的箭法,赵言会因此怕了自己么?
他会放过自己么?
“不对!赵言绝对不可能轻易放过我!今晚送酒充其量也只是缓兵之计,难道酒里有毒?”
李烨很快反应过来,眸光一寒。
论起威胁,自己其实还不如老马这家!
毕竟这老马的大儿子可是卫所的人,还和百户关系不错,岂能没有武力?
但事后赵言仍活得好好的。
光是这样就足以证明很多东西了。
李烨将手里的酒囊在门后藏好,脚步轻盈的来到房门外。
晏苏儿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她已经睡着了。
想到女子对自己的真情实意,李烨下定了决心。
“姓赵的,你最好让我觉得你是真的怕了我,不然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李烨看着透过窗纸望着晏苏儿的身影,声音极低地喃喃道。
赵言两人不会走得太远,他要偷偷跟上去,视情况杀了赵言。
既然每个得罪过赵言的人都会被他害死,那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趁着对方今夜来送酒麻痹自己,肯定很难想到自己会追上去。
如果这酒里真的有毒,那么今晚一定就是赵言动手的时机!
李烨并不是嗜杀之人,他还需要一个证据。
对话当然是最方便得到的。
李烨已经决定,只要他听到或看到,任何能确定赵言要对自己和晏苏儿不利的证据,他就会将赵言和他的跟班一箭射死。
李烨悄无声息地背上七力弓和箭筒,然后用了块黑布遮住鼻子以下,推开门走了出去。
在漆黑夜色的掩护下,李烨像一个幽灵,朝着赵言两人离去的方向快速追去。
【箭术入门:(24/200)】
【特效:箭术加持,三十步内射箭例无虚发。】
【追迹初学者:84/100】
【特效:无】
【根骨:普通】
...
夜凉如水,秋风萧瑟。
李烨在沿着阴影深重的地方疾速奔袭着。
深夜里的螺湾村几乎没什么人影。
他本身穿的就是一件黑衣,这么一来更加难以被人察觉。
追迹,发动!
“嗯?怎么找不到!”
李烨一惊,别说地面的线索,就连赵言身上的酒气都消失殆尽了!
“不好,距离太远了,这两人的速度比我预期中还要快不少!”
李烨神情微变。
他已经算好了赵言两人离开后的速度,自己本可以轻松追上才对。
这种意外的发生,只可能有一种原因。
那就是这两个人离开自己家后突然加速,而且还不慢!
“好啊,果然有猫腻!”
李烨神情狠厉。
他模拟着两人可能会走的路线,盯着几乎没有痕迹的地面,不屈不挠地继续追踪下去。
十几息过去了,没有迹象。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还是追寻不到。
一炷香后...
【追迹入门:1/200】
【特效:察踪觅迹,五感提升,能避强敌。】
“追迹入门了!”
李烨的双耳中发出一声轻响,如薪柴燃烧时炸出的爆鸣,耳力骤然飙升!
同样的眼力也发生了变化,昏沉暗夜里,视野如同白天般清晰可见。
不仅如此。
“这是什么?!”李烨一惊!
赵言身上的酒气,在黑暗中像是一条漂浮着的扭曲发光的绳索,近乎疯狂地为李烨指引着方向!
这条酒气形成的奇特绳索,似乎是要将绳索另一头被捆缚着的赵言,直接生拉硬拽向李烨一般。
“怪不得找不到,原来是离开村子了。”
李烨冷哼,身形鬼魅般从林荫下接连划过。
“察踪觅迹,五感提升,能避强敌...
原来如此,追迹不仅仅是能追查敌踪,还能让我自身隐蔽起来,真是一项神技啊......”
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此谓之五感。
这些东西一提升,可不就能随时警戒四周,避开强敌了吗?
李烨默默感触了一会儿,发觉入门级别的追迹,比初学者级别要强上一倍还多。
拿视觉举例。
只要不被外力干扰,李烨此刻能清晰观察到两百米左右的范围内的东西!
某些场合下,这追迹甚至比强横的武力更为重要。
“只是入门就有这种级别的进化,入门的下一阶段又能到什么地步?”
李烨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循着这条赵言身上引出的“酒气绳索”,在村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碧空溶溶,愁人孤影。
村口的歪脖子树旁。
赵言背着双手,仰头望着今晚的愁月,心里没来由的有些烦躁。
这里说是村口,但其实四周并无人家,只有一处孤零零空无一人的老房子。
房子的主人是一对年老夫妇,前几天老两口双双死了。
“岁月不饶人哪......”
赵言少见的有些感慨。
他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这个村里玩耍时,村里的这些长辈和玩伴们的面孔。
那时大自己五岁的阿姐,时常和自己在这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歪脖子树下玩捉迷藏。
每当自己找不到她时,阿姐总会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跳出来,狠狠给自己屁股上踹上一脚,大声让自己不要哭鼻子。
想到那时的顽皮,赵言的脸上偶尔还会露出微笑。
如今村里这些人看到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憎恶、害怕,像是看到进了村的野狗,亦或是狼。
是的,他最多仍只算是狼,大概还称不上是虎吧?
“是从什么时候变的呢......”
也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特别,赵言久违地翻动尘封起来的记忆。
那一年他还年幼。
具体有多大来着?
他记不大清楚了,应该是八岁?
说起来,那晚好像也是今晚这般的深夜。
家里不知从哪闯进来四个流窜到螺湾村的流民,父亲奋力抵抗着。
不一会儿,父亲胸前就全是血,靠着墙壁滑倒瘫坐地上,失去了呼吸。
他被阿姐塞在床底下,瞪大了眼,耳中听着阿姐绝望的悲鸣和那伙人戏谑肆意的笑声。
看到阿姐悬在矮桌上的小腿一晃一晃,白生生的手指搁在唇边,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是她和自己捉迷藏时常用的手势。
年幼的赵言看懂了。
恐惧围墙一般堵在床外,紧到没有一丝空隙。
血泪滑破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