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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大赢,从射箭开始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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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食人之世
    “黎叔,这如何使得...”



    “拿着吧,唉,过几日就要交秋税,真是为难你了。”



    “...多谢,我和夫君一定想办法尽快还给您...”



    ...



    屋外。



    模糊的交谈声,将昏迷中的李烨吵醒。



    撑开沉重的眼皮,视野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李烨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陌生无比的环境里。



    发黄的土墙上,斜斜挂着一张老掉牙的反曲弓,弓身裹着层老旧的黑布。



    旁边还钉着个叫不出名字的兽骨头颅。



    “嘶!”



    脑袋蓦地剧痛,陌生的记忆强行灌入进来。



    “我不是正在要账吗?娘的,给我干哪儿来了这是?”



    李烨龇牙咧嘴,强忍着支起身子。



    他想起来了。



    当时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着自己有多难。



    他少见的心软起来,宽限了这人半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借钱还账。



    没想到那混账竟然趁他转身的空当里,抓起桌子上的洋酒瓶子,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狠的。



    就这么穿越了?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这年头好人太难当了!



    “狗日的,老子要是能回去,非得把你脑袋拧下来不可!”



    李烨胸口一阵气闷。



    肚中发出震天价响,剧烈的饥饿感横冲直撞,小刀似的刮磨着胃壁。



    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烨循着声音望过去。



    门外。



    女子身段轻盈柔美,白净的脸庞略有菜色。



    看到自己醒来后表情一呆,随即惊喜之极地“呀”了一声,朝自己奔过来。



    衣衫里一阵汹涌。



    “唉呦!”



    结果被门槛给绊倒了。



    “哈,疼死我啦...”



    女子坐在地上,使劲儿揉着膝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里泛出泪花。



    不知是被摔的太疼,还是喜极而泣。



    “你...”



    李烨张了张嘴。



    “没事儿没事儿。”



    女子努力摆了个笑脸,伸手抹去眼角的泪,咬牙起身。



    “谢天谢地,烨哥儿你终于醒了,昏迷了整整三天,肚子都饿坏了吧?”



    她举了举右手缀着补丁的米袋,笑道:



    “你瞧,隔壁黎叔借给咱们半袋粟米,你先等下,我这就去给你煮一碗!”



    女子说着,凑近打量了李烨几眼,确认他没有大碍后,就小跑着出了屋子。



    不多时,隔壁就响起了一阵锅铲碰撞的声音。



    李烨心里久违地泛起一阵涟漪,这具身体里的记忆一下子就恢复了。



    这里是螺湾村,是大赢王朝位于北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庄。



    女子名叫晏苏儿,是村里唯一的教书匠晏夫子的独女,也是原身的未婚妻子。



    父亲早年救过夫子一命,两家因此结了缘分。



    原身和晏苏儿,是娘胎里就定下的娃娃亲。



    大赢朝苛捐杂税繁重,种类繁多,加上连年征战,百姓的生活更是艰难无比。



    原身母亲早年病死,全靠父亲打猎维持生活。



    意外发生在两个月前。



    那一日,父亲上山出猎,之后就没有再下来过。



    村里人都说父亲是被大虫叼走了。



    毕竟这年头儿,村里的猎户在上山超过五天没信儿,基本就可以断定是人没了。



    而在这之前的几天,晏夫子竟也病死了。



    死前,他将无依无靠的独女送到原身家里来,本是打算给她寻个安身的归宿,没想到竟然摊上这么个局面。



    两人还没成亲洞房,加上年纪不大,碰到这种事都没有主张。



    原身父亲留下的银钱不多,晏夫子穷书生一个,更没有什么存余留给女儿。



    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要先活下去。



    原身性格懦弱,虽跟着父亲学过打猎,但进展极慢,射箭水平实在有限。



    连猎个野鸡的战绩都欠奉,自个儿上山打猎维持生活就更不可能了。



    李烨其实知道,人确实会对努力也学不会的东西逐渐失去兴趣,即使这个东西原本很合他的胃口。



    原身就属于是这种情况。



    以至于他后来碰都不碰弓箭一下,也不研究布置陷阱,只整天在村子里瞎晃荡。



    一来二去,倒是跟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走得挺近。



    原身的父亲原本留下了六两多的碎银。



    大赢王朝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一百文算作一钱。



    一石米的价格是一两银子,因为常年战乱,这个价格还在持续上涨。



    六两银子。



    若是全部买成米,也足够两人生活一段时间了。



    但让李烨感到无语的是,这些钱竟被原身取出来,请他那群狐朋狗友们吃喝了个干净。



    晏苏儿从邻居那得知这件事后,早已追悔莫及。



    两人勉强支撑了两个月光景,缸里的米吃完了,还借了邻居家的粮。



    晏苏儿无奈,只得自己去镇子上寻找生计。



    好在她运气不错,找到了家大户人家,给这家的老夫人做女红,以此来赚些微薄铜钱,换些米粮维持两人生存。



    可这毕竟不是个长久之计。



    家里失去了顶梁柱没了收入,堪比头顶悬刀的秋税却已近在眼前。



    晏苏儿心急如焚,却一筹莫展。



    她一边省吃俭用努力攒钱,一边精打细算着两人的每一顿饭,期待着原身能够浪子回头。



    三天前。



    原身夜间受邀,和村里臭名昭著的赵言喝酒,到了深夜子时都没有归家。



    晏苏儿担惊受怕地找了大半夜,终于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找到了酩酊大醉的原身。



    她不知道费了多少劲,才将他连背带拽的弄回了家。



    原身从那晚开始便始终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直到李烨苏醒。



    “好又好不了,坏也坏不彻底,这种世道,不上不下才是最难捱的。”



    他摇了摇头,将身上有些发黄的棉被掀开下了床,循着刚才的声音来到隔壁。



    灶房里炊烟袅袅。



    晏苏儿裹着头巾,正踮起脚尖,将黑烟火熏黑的墙上挂着的木板盖子拿下来。



    盖子盖在锅上,于是乳白色的蒸汽就被全部拢在锅里了。



    她在灶火边搓着满是创口的小手,等着这锅饭煮熟,似在等待着一场花开。



    不多时,一顿热气腾腾的粟米面汤就做好了。



    李烨来到桌前坐下。



    自己面前的这只碗里的粟米,明显要比晏苏儿碗里的要多不少。



    而她碗里的大多都是些谷糠,只有少许粟米。



    谷糠也就是谷物的皮壳。



    这东西李烨不用想象,都知道有多难以下咽。



    “烨哥儿,快趁热吃吧!”



    晏苏儿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嗯,好。”



    李烨沉默片刻,坐下来端起碗,拿起筷子吃起来。



    粟米的味道并不好,里面还有些没来及淘干净的杂屑,咬在牙缝间咯吱作响。



    想必是晏苏儿为了让他尽快吃上饭,所以没来及全部淘洗干净。



    但李烨却举着碗筷吃的呼呼啦啦,很快将碗里的饭扒了个精光。



    胃里装下了热烘烘的米汤,李烨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渐渐恢复力气。



    他放下碗,才发现晏苏儿并没有动自己面前的碗筷,反而默默将她的碗推到自己面前。



    “你怎么不吃?”李烨有些讶异。



    晏苏儿勉强笑了笑,道:“你大病初愈,身子虚多吃点,我等下喝点汤就够了。”



    李烨一怔,晏苏儿不着痕迹的咽了下口水,然后竭力让目光从这只碗上移开。



    她显然也是饿极了的。



    李烨心下感动,正容道:“娘子这是什么话,这世上岂有丈夫吃饱,让妻子饿肚子的道理?”



    他不容分说,将碗端到晏苏儿面前,劝道:“快吃吧,不然我可要亲手喂你了!”



    “娘子?你,你还是第一次这么叫我哩,啊,别,我吃就是了...”



    看到李烨真要喂自己,晏苏儿顿时手忙脚乱,赶忙伸手去接李烨递到嘴边的碗。



    李烨的手指碰到她有些失血的嘴唇,她的耳朵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两人一时无语。



    晏苏儿低头小口吃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是不是太难吃了?”李烨轻叹了口气。



    谷糠的味道不用想都知道不会好到哪去。



    “不是的...烨哥儿,你叫我娘子,是不是...是不是真心的?”



    女子的声音轻不可闻,在热腾腾的白气里发着颤。



    李烨垂眸,看到她的眼泪一颗颗滚落进碗里。



    对这女子李烨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毕竟她来到原身的这个家里,满打满算也才只有两个多月。



    不过李烨知道,原身对晏苏儿倒是很喜欢,只是他一看见晏苏儿就窘迫无比,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所以两人之间的交流并不多,甚至可以说很少。



    同住一个檐下,但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他顿了顿,笑道:“当然是认真的,怎么这么问?”



    晏苏儿两手抹着眼泪,哽咽道:“那天晚上,赵言找你是想要将我买下来,对吗?你在昏迷中都说出来啦。



    那些人不是好人,不然怎么会...会平白无故请你喝酒?”



    “李叔出了事,我的心里和你一样悲痛,甚至还要更深。



    因为我体会了两次失去父亲的痛苦。



    你一定很累吧?



    你可能不相信,其实我能理解你一直不想努力的心情。



    因为我也是这样。”



    这些话像是晏苏儿一直想说,但又没机会说出来的。



    李烨只是静默的听着。



    晏夫子死后,她刚来到原身家里,原身父亲就在山上失了踪。



    这在古代可是很不吉利的事,恐怕已经在村里传开了。



    她本就很命苦,如果自己再抛弃她,晏苏儿在世间可真就是无依无靠了。



    晏苏儿抬头看向李烨,语气渐渐坚定起来。



    “我虽是女子,但也读过书,知道从一而终的道理。



    我吃的很少,也能去挣钱,只要今后我们好好的,一定能活下去。



    至于十天后的秋税,到时候,到时候...”



    提起秋税,晏苏儿蓦地泄了气,神情变得惊惶无措,大失方寸。



    大赢朝的税负种类杂多,平日里都要交各种各样的税项。



    夏秋两季的重税更是能压死人。



    光是这秋税,每家一口人都要交二两银子。



    两个人就是四两,除了钱之外,还要缴纳一定的粮食。



    现如今两人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哪里来的钱去填这个窟窿?



    可交不起税,只能被强行发配去北方修城墙,或去南方填河道。



    光是半路死在路上的都不计其数了。



    凡是被发配出去的人都是九死一生,几乎没有能回来的。



    城墙里的可不光只有砖头,河道里也并不是仅有泥沙。



    望着晏苏儿梨花带雨的惶恐模样,李烨的心里颇不是滋味。



    李烨沉声安慰道:“娘子放心,我不会将你卖了的,那些混账话不必放心上。



    不过是区区四两银子,车到山前必有路,交给为夫便是。”



    李烨说完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在晏苏儿有些讶异迷惑的目光中,大步迈出灶房。



    来到院子里,李烨深呼了一口气。



    话是说出来了,但其实他心里也没多少底。



    他脑中确实存了不少现代人的生财之道,可在这种世道也不可能行得通。



    难啊!



    吃人的乱世,光是各种税负都足够将人逼得造反了,普通人做生意怕是死得更快。



    “还是得先解决吃饭的问题,交税的四两银子只能再另想办法了。”



    趁着腹中有食,身上有力气,抓紧时间干正事!



    李烨胸中陡然涌起豪情。



    他径直走到隔壁屋子里,将墙上挂着的猎弓取下,牢牢握在手里。



    眼前蓦地出现一行文字。



    【射箭初学者:31/100】



    【特效:无】



    【根骨:低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