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郭太常感觉空空如也的丹田，有些吃惊，刚才那一剑，竟将他体内的真气完全耗光了。
果然，输出越强，功率也越高，能耗也越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浓重的血腥气呛了过来，让他胃里一阵翻腾，思绪也乱了起来。
这个人是他杀的。
这是他杀的第七个人。
他一个前世遵纪守法，连架都没打过，鸡都不敢杀的好人，穿越到这个世界才四天，就已经杀了七个人了。
《骆驼祥子》里说得好，旧世界能把人变成鬼。
“我是在自卫。”
郭太常在心里这样说，安抚着自己内心的道德感，压下了不安与罪恶感。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这时，身后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
他才想起那个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来，名叫孟青瑶的行走的经验包，转头一看，只觉得眼前一亮。
肤如凝脂，眼若星辰，虽然脸上泪痕未干，头发有点乱，却一点也不损其美丽。
前世，他在电视上，短视频上，见惯了各色美女，在滤镜和美颜的加持下，好看是好看，但是看多后就无感了，因为太假。
眼前这位，却是一个鲜活的大美女，生动真实，那清冷不失温婉的气质，直戳他的审美。
完美地契合了他少年时看武侠小说时，幻想出来的某类女主角的形象。
“怪不得三十几年后的我，还对她念念不忘。”
郭太常一下子就明白了。见她盈盈下拜，神情郑重，语带感激。正要开口，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便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必多礼。
孟青瑶已经扔掉了手里的剑，见他不说话，心中有些奇怪，却并未多想，站起了身。
直到他做了一个奇异的手势，指尖朝下，两根手指不断搓动着，在面前划过。
她有些不解，等他又比划了几下，她才反应过来，说，“公子的意思是，要尽早离开此处？”
郭太常点头，心想说不出话真费劲。
孟青瑶看着他，隐约明白了什么，眼眶再度一红，声音中带了些鼻音，“好。”
……
船人的贼人都跑光了。
赵春阳也早就不见踪影，应该是趁着郭太常去救人的时候跑的。
这艘船失去了操控，正顺水而下，被风吹着，开始偏离河心。
离船之前，郭太常在船上搜刮了一翻，找出不少钱银，又将关在底舱的人给放了出来，将船上的食物分给他们。
然后，他揽住孟青瑶的腰，飞身跃起，跨过十几米的距离，有如御风而行，轻巧地落到岸边的草地上。
船上的幸存者们都看呆了。
落地后，孟青瑶像是触电一般，退开几步，脸上浮起两团红晕。显然，这种近距离的接触，对她而言过于刺激了。
郭太常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那种害羞的娇态，看得他心旷神怡。
上次见到女生害羞的样子，还是初中的时候，坐在他后座那个白白净净的女生，因为不小心跟他的手碰在一起，脸当场就红了。
再长大一些后，碰到的女生一个比一个大胆，这个社会教导她们，要自信，要有配得感。
这时，孟青瑶承受不住他的目光，低着头，快步朝山上走去。
郭太常背上背着一个包袱，腰间挎着一把剑，默默地跟了上去。
……
走了片刻，上了那个山坡，孟青瑶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还有点不太敢去看郭太常。
她轻声问道，“公子，接下来，该往哪里去？”
她是一个富家小姐，之前都没有出过远门，这次离家出走，刚出城，就被人给掳了。
此时身处莽莽群山之间，一眼望去，空旷寂寥，荒无人烟。不由产生一种天地虽大，却无处可去的茫然无措之感。
郭太常注意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无助，心想，她身上有故事啊。
这个少女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放到前世，也就是刚上高中的年纪。却是举止优雅，一看就有着良好的家教，肯定是出身大户人家。
也不知道怎么的，被这伙贼人给掳了。
郭太常往北边指去。
西南边就是十万大山，当然要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孟青瑶看着他的手势，目光变得柔软。
她基本能够确定，这位救命恩人应该是不会说话，是个哑巴。
以他的人品与修为，必定是自身名门。
衣着却如此普通，还被拐到了船上，恐怕他在家族里也是受尽排挤，才会流落江湖……
想到此处，她心中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怜惜。
……
半个时辰后。
孟青瑶已经是双腿酸软，气喘吁吁，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平时出行都是坐马车，哪里走过这种崎岖的山路？
即使体力有些不支，脚也磨破了，疼得厉害，她却很硬气，一声不吭。
还是郭太常拉了她一下，当先坐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示意她休息一下，还将水袋递了过去。
孟青瑶坐下后，拿出一方丝巾擦着额头上的汗，努力调匀呼吸。只是拔水袋的塞时，因为体力消耗过大，手上没力，拔了几次都没能拔开塞子。
郭太常见状，帮她将塞子拔出来。
她紧抿着嘴唇，心中难过，感觉自己就是个累赘。
【你保护孟青瑶一个时辰，《天地孤鸿》第一式的熟练度+10。】
【当前《天地孤鸿》第一式的熟练度为入门（81/100)】
郭太常脑海中又多了许多这一式剑法的领悟。
他看着孟青瑶，目光越发热切。
不但长得漂亮，还能让他的实力不断提升。这简直就是他专属的人形外挂啊。
他决定了，在剑法大成之前，绝对不让她离开自己一步。
这时，孟青瑶突然站了起来。
怎么了？
郭太常用眼神询问。
孟青瑶不敢看他，神情有些窘迫，低着头，脚尖抠地，最后用蚊蚋般的声音憋出一句，“我……我去方便……”
说着，逃一般走了。
哦，人有三急。
郭太常表示理解，转过头，以示自己是正人君子。
过了一会。
“啊——”
十几步外的孟青瑶发出一声尖叫。
他抓起旁边的剑，一个闪身，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