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赛博异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二十、阈限量子体
    “紫蛛?”S瞥了眼地上那具紫色头发的尸体,“哦,这样啊。”



    “你们有什么话想问的吗?他们队里的新人就在那。”S对着缩在角落的男孩努了努嘴。



    “那倒不用了,绝大部分的信息我们已经从雇主那得到了,老橡树那边也有专门的人去上门拜访,这么一个新人实在没什么询问的价值。”



    “我想也是。”S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路易莎,似乎在思索这些人与他这位雇主的关系。



    “其实我想趁着生命树的医疗小组过来之前,跟你聊一些别的,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S平静地坐在路易莎身边,将林恩的话听完,然后点了点头。



    “哦?请说。”



    “在此之前,先让无关人离开吧。”林恩瞥了眼角落那名新人机械师山姆,然后看向S。



    “你早就可以离开了。”



    缩在门框边上角落的山姆如蒙大赦飞快起身,冲出门外,在沙地里狂奔。



    林恩将手伸进腰部的皮下口袋内,取出一根荧光魔术棒,顶端是一颗空芯星星形状,在光线暗淡的楼内闪烁着粉色和白色两种光。



    S缓缓站起身,走了过来,仔细观察着林恩手中的荧光魔术棒。



    “果然!你也能看到这条紫线对不对?”



    “对,我能看到。”



    S点了点头,旋即从口袋里取出了一小块白色骨头。



    林恩陡然睁大双眼,白色骨头上那根垂直向上延伸穿透天花板的红线倒映在他瞳孔中。



    “你管这类玩意叫什么?”



    “它们在我这没称呼。”S摇头。



    “我的一位黑客朋友管它们叫「阈限量子体」,每个人的叫法应该都不太相同,我是懒得想这些有的没的,什么称呼顺耳容易上口就怎么叫,不知道你那边是怎么称呼的?”



    “我这对它们也没什么特别的称呼,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



    “那好吧,我先给你介绍一下我这手里的玩意,看好了。”林恩两根粗壮地手指捏着小巧的荧光魔术棒,蹲下身,用魔术棒顶端的星星碰了一下地板上损坏的自动步枪。



    “噗嗤!”



    “咕…噗!”



    林恩听到身后的米兰达和乔先后笑出了声,一下子拉下脸转头看了二人一眼。



    “差不多得了。”



    “不好意思,实在忍不住。”



    米兰达每次看到林恩这么一个彪形大汉用两根手指捏着荧光魔术棒表演的样子,总是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笑容。



    林恩无奈转头看向S,见其仍是一脸冷峻不苟言笑,心里那点尴尬也就自行消散了。



    “见笑了,你看这把枪。”



    S抽了两下鼻子,抬眼看向林恩:“巧克力?”



    “没错,你鼻子可真灵,这把枪表面看上去和原来一样,实际上已经变成其他物质。”林恩伸出手随意从枪上掰下一小块巧克力丢进嘴里开始咀嚼,“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S没有推辞,也从抢上掰下一小块放入嘴里品尝。



    林恩在咀嚼过程中,整张脸都挤到了一起,肉眼可见地表现出嘴里那块巧克力的‘美味’程度,但他最后还是闭着眼睛把那块巧克力咽了下去。



    “呃…呕——*粗口*这玩意真*粗口*的难吃!!!不光掺了汽油和情趣润滑油,还把陈年老鼻屎也混进去了,还*粗口*整个变质了!”



    林恩刚一吃完,直接跳脚破口大骂起来。



    S反应很快,刚咀嚼两口意识到不对劲就立即吐掉了。



    “我倒也想吃点好的,不过我这魔术棒触碰到的金属成分越复杂,转换而来的食物就越容易变质,而且味道也会非常古怪。”



    林恩一脚将地板上那把转化过的枪踩碎,发出一阵“咯啦!”的脆响,浅棕色巧克力组合而成的枪械四分五裂散落一地,露出澄黄色的流心夹层,空气中漂浮着怪异的混合气味,最刺鼻的还是那股直钻鼻腔的汽油味。



    “这些食物的味道无法被屏蔽,就算把舌头卸了,它们也会直接反映在你的脑海中。”



    “看起来想要凭借它来解决温饱问题还是有点难度的。”S摸着下颌说。



    “没错,运气好的时候用它来应急一下还行。”林恩点了头,将荧光魔术棒收到皮下口袋里,“要是真指望这玩意填饱肚子,有时候真不如直接坐着等饿死,至少还能少受点折磨。”



    S低头看着地板上散落的黄色流心巧克力,若有所思地说:“这玩意应该还有其他用途,对吧?比如什么解决一些麻烦的安保防护设施。”



    “是的,我也想过,毕竟现在大多数安保设施还是使用的钛合金和钨钢,只有少数特别设施用的碳纳米纤维、陶瓷、液态金属玻璃之类的特殊材料……”



    林恩用拳头撑着下巴,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这就不得不提所谓的‘代价’了,S,你对这玩意应该也非常熟悉吧?”



    “其实也并不是很熟悉。”S摇了摇头,“因为我压根没体验过‘必须做的事’,你提到的‘代价’还是我从朋友那里听说的。”



    「米兰达,准备!」



    「我这边没问题,你问吧。」



    “这…不应该啊,你真的对‘代价’不了解吗?”林恩再度重复相似的问题。



    S皱了皱眉头,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扫过林恩、乔、米兰达三人。



    在僵持片刻后,他缓缓放松下来,平静地答:“不了解。”



    「*粗口*怎么感觉我的想法被他看穿了?米兰达,赶紧的。」



    「他没说谎!额……*粗口*这噪音!!!」



    「控制住你的表情!别让他发现你现在的异样。乔,遮挡一下米兰达。」



    「好。」



    “咳…你的情况我也了解一点,我还是先解答一下刚才问题吧,我这根荧光魔术棒的「代价」就是每次使用后必须食用被转化物质的一部分质量,大约是3%左右,所以刚才我才忍着将那块*粗口*的巧克力吃下去了。”



    “也就是说,我要是把一扇安全门完全转化,那么我至少得吃下几十公斤口味、成分不明的食物。”



    “看来它只能适用于低质量金属?”



    “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林恩点头,严肃地看向S,“你听说过「无代价者」吗?”



    林恩见S摇头,继续说:“你的表现就很接近「无代价者」,加上刚才你说过自己没有感受过‘必须要做的事’,我才更确信这点。”



    “仔细说说。”



    “一般「无代价价者」和我们这类人相比,换取而来的能力在表现上会更加优越,且具有相当高的实用性,他们会如同一颗彗星般崛起,做出许多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然后在某一个时刻以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方式消失或是陨落,就比如我屁股下这家伙。”



    林恩一屁股坐在紫色长发男子的尸体上,手里的打火机弹起火星子,火苗升腾而起,驱散了楼内的黑暗。



    “一般我们都会这么认为——他们都是在游戏过程中不知不觉欠下了一大笔钱,最后却因没钱买单而被赶下游戏桌,代价一直都在,只不过以一种看不见的方式存在,悄无声息地夺取你所拥有的一切。”林恩吐了口烟圈,看向S。



    “S,你觉得呢?”



    “非常有意思的说法,我记下了,多谢。”



    “不客气,就当交个朋友了,以后要是在委托时不小心撞上了,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们可以商量着来。”



    林恩站起身,随手将烟蒂弹飞,向S伸出右手。



    “当然,没问题,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S与林恩握手过后,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好,生命树的人也差不多到了。”



    林恩站在窗边,抬头往上空看去,沙丘的夜幕被六边形蜂巢光阵撕开,三组菱形编队的浮空车切开沙坑上空的冷雾。



    主救援浮空车‘夜莺-5型’的舱腹亮起环形生物扫描光束,两侧护航的‘黑隼-7型’装甲车同步展开脉冲屏障,淡蓝色电离层在一百米空域形成防护穹顶。



    左侧护航浮空车底部弹出八台侦查无人机,蜂群组成的红外网瞬间覆盖大半沙丘。



    ‘夜莺-5型’八条碳纤维着陆支架刺入沙层时激起环形尘暴,浮空车底部探出的超声波器材一瞬间将半径五米的流沙凝结成混凝土强度,舱内伸出六条带有减震气垫的接引滑轨。



    舱门划开的瞬间,‘黑隼-7型’各有四名身着石墨烯护甲的护卫队员以战术翻滚着陆,‘夜莺-5型’的舱门如同花瓣般展开七层气密隔断,四名身着蓝白防护服、头戴集成式战术头盔的医疗小组成员簇拥着一名首席医师走出。



    护卫队用人体盾墙围成直径三米的移动防护圈,四名队友手持可变形防护盾,这些碳纤维板材能在0.3秒内展开成三米高的弧形护壁。



    首席医师半跪在路易莎身侧,颅骨扫描仪的环形蓝光扫过对方太阳穴,同时两毫升神经修复凝胶注入注射笔。



    在此期间通过观察路易莎的面部表情与肢体反应判断病情。



    “呼吸频率异常,血压波动异常。”



    “骨膜破裂。”



    “颞骨轻微骨折。”



    “海马体温温升高0.3度,进行记忆固化处理。”



    医疗小组四名成员迅速将路易莎抬上仿生脊椎支架,倒退着护送担架滑入‘夜莺-5型’的接引轨道,磁力锁扣接连发出十二声清脆的“咔嗒”。



    同时,一支含有镇定因子的脑脊液缓冲剂被注入到路易莎脑内,帮助维持神经系统内环境稳定。



    “我们尊贵的奥氏体客户路易莎小姐所办理的套餐内容包含随行同伴医疗服务,各位应该就是路易莎小姐的同伴对吧?”



    生命树首席医师扫过在场的四人。



    “我就不用了。”林恩摇了摇头,接着看向身边的米兰达和乔,“我的同伴也不用。”



    S抬手指了指地上昏迷的女人,对首席医师说:“你们把她带上,她是你们客户的朋友,认真点照顾。”



    “根据规定,她也将享有与路易莎小姐同等规格的治疗条件,请放心,我们生命树一定会好好照顾好这位小姐。”



    四名医疗小组的成员飞快将昏迷的女人抬上了担架,并放入‘夜莺-5型’的接引轨道。



    夏尔后退一步,身体倚着墙,刚松了一口气,却不经意间发现躺在轨道担架上的路易莎正偏着脑袋朝自己眨巴眼。



    看起来治疗起到了效果,脑袋也已经清醒了过来,不过看起来还尚处在失语失聪的状态。



    夏尔一时不解,想了想四下环顾一圈,她们二人带来的行李袋被随意丢在地上,那些摄像器材几乎全都被物理破坏,与那些被电磁脉冲消除数据的储存设备混在一处,想要找回里头的数据等同于海底捞针。



    夏尔无奈对着路易莎摇了摇头,后者尽管仍旧面无表情,但眼里已浮起水雾。



    见此情形,夏尔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但很快又想到了什么,赶忙开始翻找行李和那些录像器材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