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在门口等待了十多分钟,才看到艾佛森出来,身后的维克捂着腰龇牙咧嘴,走路一瘸一拐。
“这小子走狗屎运,隔着掩体挨了一发流弹。”
夏尔看了眼维克,接着问:“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蜘蛛无人机把观众带来的安保干趴了十多个,现在他们全在找老板达西赔钱呢,我们走,让钢拳兄弟会的人自个头疼去吧。”
待走近些时,艾佛森一看夏尔右臂吓人的烧伤痕迹,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你和谁打起来了?”
“和那个「阿拉顿」高管有关,晚点再说。”夏尔低声回应,接着瞥了眼维克,艾佛森也心领神会,知道暂时没法聊这个。
“我和维克上三楼找人时,刚看见达奇和他的兄弟从安全屋内出来,还说自己遇袭了,杀手利用烟雾弹将他们和公司的人分开,还不停催我们去找那名高管,屎尿屁都快被吓出来了。”
“呜…啊…呃…啊…”
维克躺在车子后座上不断哀嚎,艾佛森没好气地说:“让你不穿防弹衣。”
“啊…呃…谁知道会碰上这种破事?”
“还好只是流弹,要……”
艾佛森话还没说完,双眼亮起绿光,稍微愣了一下就接起了电话。
“喂,肖恩。”
“安全就好,安全就好。”
艾佛森回应的同时,抬手给夏尔竖了个大拇指。
夏尔猜测应该是金主安全回到公司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艾佛森上司那里。
“肖恩,O区西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抗议示威游行结束了?”
之后得到的回答让艾佛森愣了一下。
“别管?这种事我们不管能行吗?”
“喂…肖恩,喂…局长?”
艾佛森双眼的绿光熄灭,他无奈地说:“哎…被放了一天假,不知道我这位顶头上司到底怎么想的。”
“没办法,只能回去看新闻了……不对,我被放假了,不能回局里看新闻。”艾佛森看向夏尔,提出请求:“你回去有空时留意一下本地新闻,发生了什么事记得跟我分享一下。”
“没问题。”夏尔答应下来。
警车后座上的维克不知道是否因为负伤的缘故,话比之前要少得多,但是嘴里的哀嚎倒是一直没停过。
艾佛森听得有些烦,加快开车速度,一鼓作气开到J区,然后将维克丢在了苏茜的私人医院内,顺便帮他办理好住院手续。
在返回O区的途中,艾佛森开口了。
“说说看,发生了什么。”
夏尔将事情的全过程大概讲了一遍。
“对了,你认识萨利这个名字吗?就是那名杀手的雇主。”
“不认识?”
艾佛森惊讶地问:“和我们一样的人?”
“那家伙手里的东西是弹匣,看起来只需「瞄准」就能「射击」,而且子弹速度很快,处理起来相当麻烦,我们俩要是直接撞上他,肯定得吃大亏,当时我和那名高管准备跳楼跑路,那家伙一时心急,加上大意,想通过近身战解决我们,所以才输了。”
“嗯……你有问清楚关于弹匣的信息没?”
“我问过他那个问题,也在他身上发现了奇怪符号的手臂纹身,应该就是「代价」,支付的方式好像和你不太一样。”
“确实,既然是纹身,应该就是一次性支付的,一劳永逸那种,对吗?”
“应该是,当时我没发现他有特别奇怪的行为。”
艾佛森看了眼夏尔:“然后…你呢?”
夏尔望着窗外划过的夜景,回想了一下,答:“还是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艾佛森手握方向盘,头也不回地说:“那就再看看情况吧。”
经接连两次提醒,夏尔心里难免会有些许不安,从目前为止接触过的三样物品推断,事情完成的难度和方式似乎都有些许不同,相较于在自己手臂上纹满未知符号,服食烟灰要简单许多,不过前者似乎只需完成一次就能一劳永逸,而后者则需要每次使用过后都进行服食。似乎代价的支付方式也不尽相同。
而我手里的金色琥珀吊坠,每次使用能力过后造成的烧伤,算是代价的一种吗?
还是说时机未到?
条件未满足?
别到时候给我整波大的吧?
夏尔思绪万千,坐在副驾驶座上,被车子摇晃得差点睡着。
艾佛森将车开到了O5摩天楼楼下,将夏尔叫醒。
夏尔拖着右臂正要上楼,忽然被艾佛森叫住。
“夏尔,我问你个事,喜欢猫咪吗?”
艾佛森冷不丁抛出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夏尔认为艾佛森还算是个比较正经的人,于是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都喜欢。”
“都喜欢?”艾佛森也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笑着指了下夏尔:“你小子,我知道了。”
正当夏尔一脸困惑时,只见艾佛森飞快将车开入摩天楼一旁的停车场,走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浅褐色制服,戴墨镜,头顶遮阳帽,那是公路巡逻警察的装扮。
夏尔好奇询问:“警官,下班搞兼职是吧?”
艾佛森用手拍了拍制服上的褶皱,得意地说:“对,怎么样?应该还挺合身的吧?我大老远跑去找F区的老同学借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O区好像没有公路巡逻警察这个部门。”
“现在不就有了吗?”艾佛森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浅褐色制服,眨了眨眼。
这算哪门子兼职?
夏尔也有点懵,只能看着艾佛森点起一支烟,缓步向前走。
百来米开外,一家烟酒销售行大门前停着一辆红色汽车,驾驶位上是一名妆容艳丽的金发女性,只见艾佛森凑上前去,似乎拿出了什么证件。
艾佛森先是绕着车子转了几圈,然后与那名女性进行简单交流,就直接坐进了副驾驶位内,随后那辆车缓缓朝夏尔驶来。
“我现在得帮这位美丽的女士普及一下交通知识,后天再见了。”
艾佛森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车内二人扬长而去。
你这普及交通知识的方式正经吗?
夏尔心想,因为刚才车子停下时,透过车窗可以清楚看到艾佛森的手,正放在那名女性的大腿上进行深入探索。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人家的私生活,还是别随便干涉比较好。
夏尔没心思去理会这档子事,迈开脚往楼上走,在回到76层713房间前,偶尔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不过,当他转头时,脚步声又会立即消失。
夏尔开始怀疑自己可能已经被人跟踪。
那么是谁?
急救线?
钢拳兄弟会?
阿拉顿?
迪亚兹或赫拉特?
回想最近接触过的人,实在有点多,最有可能的应该也就急救线或是阿拉顿吧?
夏尔一回到713房间关上门,连忙透过猫眼观察房间外头的走廊,等了十多分钟都不见一道人影,只得放弃。
一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稍微放松下来,就感觉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夏尔脱力般将自己扔在座椅上,右手不小心磕到桌角,触电般发出一声痛呼。
“嘶……”
在这之后,夏尔拿出之前苏茜赠送的创伤治疗凝胶涂抹在整只右臂上,然后坐在小飘窗上等待烧伤创口彻底干燥下来。
等待期间,夏尔无聊地拿出之前伊诺杰琳的名片把玩,开始回想起先前女人许诺的回报。
进行抑制癌症的治疗或是直接换个人工肺,无疑都是极具诱惑性的提议。
不过……这么做的话,不光老家那位孤寡老人会死不瞑目,这具身体原主人长达二十多年信念的坚持也会成为一个笑话。
现在这种身体情况接受抑制癌症的治疗,似乎已经太晚了,多活个十天半个月真的有意义吗?
可这具的原主人却选择了提前结束痛苦。
夏尔想了半天,最终还是将名片丢进了杂物收纳箱里。
夏尔躺在床上,用绳子和纸板将右臂吊起,即使这种睡姿非常别扭难受,但在肉体和精神双重疲劳的重压下,还是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夏尔站在镜子前刷牙时,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之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夏尔从地上爬起,在盥洗池内吐出嘴里的血,忍着体内的疼痛找来镇痛药深吸一口。
之后看了眼时间,已经临近傍晚。
微波炉热好的早餐已经凉透,夏尔重新打开加热开关,然后拿起遥控器,准备收看傍晚时分的本地新闻。
手机上出现来自艾佛森的多条留言,内容大概是询问病情外加提醒收看本地新闻。
夏尔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乔伊。
信息发送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老乔发了一张自己年轻时的照片过后就没了动静。
仔细数来,这已经过去快五天了,平时老乔一般隔个三五天就会路过这,顺路上门拜访。
想到这,夏尔不免开始担心。
老乔要是走狗屎运发达了,该不会忘了我这位在公园长椅上结识的老朋友吧?
应该不会,这么想有点过分。
希望他只是跑去其他区溜达时不小心迷路,过几天就会出现,并捎上其他区的新奇见闻。
‘叮!’
夏尔起身将微波炉内的早餐端出,在小餐桌前坐下,时间刚好。
“欢迎收看本地新闻,我是你们的老朋友约瑟夫,就在昨晚,O区西北部多条街区发生火灾事故,受灾房屋多达二百余户,目前已造成五十三人死亡,一百多人受伤,死者身份尚处在调查阶段,这起火灾事故的起因可能与当前街区举行的抗议示威游行有关,附近居民为了抵制邻近区前来的管辖区民众,组成人墙将外来车辆与行人阻挡在外,双方由此爆发剧烈冲突,火灾成因由此而来,目前尚未找到有着明确纵火意图的犯人,就在刚才H、I、J相邻几个区的消防队伍已经相继出动,正在赶往O区……”
二百多户……
五十三死,一百多伤……
新闻节目结束,夏尔许久都没有回过神,呆坐了半晌,才想起将新闻内容转发给艾佛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