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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就是为了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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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少女和争端
    阳光明媚,梁跃半睡半醒,附近似有动静,他睁开眼看。



    上方正有老者靠近,见状大吃一惊,惶恐中退后,高声道:“他没死,还活着!还活着!赶紧叫人!咳咳!”



    这下梁跃彻底惊醒了,呆望蓝白天空后,展开神识探查,体内原本微弱的冰寒感觉若隐若现,有问题!



    片刻后,三声锣响传来,对方在叫人!



    可惜昨晚一战中,他损耗了太多血气,伤势又重,起不了身,索性躺着,看他们弄何玄虚。



    十几分钟后,不远处的小门楼上陆续聚集了八九个人,低声议论着。



    梁跃稍微集中精神,听了个大概,原来他们在讨论如何处置他。



    “我觉得赶紧启用卫士,将他击杀以绝后患!”粗壮的男声道。



    “可是卫士在上次的战斗中损坏了不少,最多只能再启用一次了呀。我们还是搞清楚他的来意,能不用就不用吧。”年轻的女声道。



    “来意?你忘了两年前那个被我们放进来那个修仙者造的孽吗?”低沉的男声道。



    “那个不同,那个是我们看他快死了,主动停下阵法放进来的,这个是他自己通过的考验!”老者的声音响起。



    “你看他,衣服都打破了,身上那么多血迹,伤得那么重,肯定恨死我们了,不如趁现在,先下手为强!”粗壮的男声坚持道。



    “咳咳。还是先搞清楚他的身份和来意吧,我们现在也有修仙者才能做的事。”



    “唔。要不我们就等着,他死不死就看天意。”



    “这……”



    “这样也有问题,我们的存粮撑不了几天,到时候可怎么办?”



    “那,那你说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守护阵法忽然起了变化。



    “又有人闯阵了。双儿,你去上面候着,其他人都躲起来!”有些苍老的声音吩咐道。



    “嗯!”一个少女的声音应道。



    “会是谁呢?”



    “张峰吗?日子没到啊。”



    约半小时过去了,“是峰叔!”



    少女一声喊,转动机关,停下杀阵。



    屏障很快消散了,只见一人提着猎刀,从中缓步走出,正是张峰!



    他的脸上和手臂上多处紫黑,胸前和肩膀上有大块的血迹,左肩更是血流不止,看着像是以故意挨伤得反击机会的方式通过了前面两重幻阵的考验。



    “老七,你怎么回来了,还弄成一身伤?”



    “老七,等等!”



    “老七,冷静!”



    张峰扫一眼众人后看着梁跃,眼神似癫似怨,咬了牙,忍痛道:“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怎样在这恶浊的世道活到现在的,太天真了,现在,给我去死!!!”



    张峰往前扑,手持的刀就往梁跃的胸膛插去!



    但见梁跃手一动,身旁的长戟飞起。



    “啊!”



    张峰遭刺击,本能地往后蹦,没能避开,惨叫后躺在地上。



    事情进展得太快,众人转不过弯来,口不能言,脚不能移,面面相觑。



    起初,梁跃察觉靠近的是张峰时,没来由地颤抖,涌起来的情绪不知是恐惧、愤怒还是无助,在家人做过不少像这样伤害他的事情之后,似乎连逆来顺受都变成了‘份所当为’之事。



    是故,在张峰扑上来之前,梁跃甚至没有杀他的想法,或者该说,不知道该有怎样的反应。



    几个呼吸后,张峰身上突现光芒,光芒以极快的速度飞向梁跃。



    梁跃一怔,不及应变,光芒瞬间钻进了他的脑袋。



    “啊啊啊!”



    他抱脑痛喊,翻滚几圈后,两手一甩,不动了。



    这一幕太过诡异,众人微微颤抖,相视数秒后,纷纷挪动脚步,转身急奔!



    此时,在梁跃的识域中,两个不同模样的能量体正在拼命厮咬对方。青红色的体积较大而光芒稍弱,淡红色的小得多,但光芒正常。



    渐渐的,淡红色的能量体被咬去了几大块,终是不敌,不过十几分钟,悉数被青红色能量体吞噬了去……



    良久,梁跃被灵气憋醒,头痛欲裂,迷糊中运行荒木诀,消耗大半灵气后,又在阴云下陷入昏睡状态……



    日出时分,凉风徐徐。梁跃苏醒了,好似又经历了一场大战,精神不太好。



    过了片刻,感知恢复了,荒木诀正在慢慢运行,神魂有细微的增强,他不知何故,翻身坐起来,附近无人,破损的法衣和血迹融为一体,长戟依旧插在张峰身上。



    梁跃似乎缺水已久,口干舌燥。这也难怪,他先是连场大战,又被晒了许久,遂收起戟,提起张峰的尸体,越过小门楼后放下。



    他眼前的是一个五六千米宽阔的山间平地。



    左边的是一片片以石道隔开的草地,这草有点眼熟,似乎跟迷宫山水潭边的是同类,右边稀落地分布着十几栋房屋,再往前有个井,旁边有间小屋,然后是青黄相接的树林;空气中灵气充盈,是水潭边上的四五倍,木灵气尤为浓郁!



    传说中的灵地!



    梁跃身心振奋,连跑带飞来到水井旁,心念动,旋风卷起清凉的井水送入口中。



    爽!



    他细细品尝,水里还含有少量水灵气。



    “原来仙人是这么喝水的呀!”一个俏皮又清脆的声音响起。



    梁跃转头看,一个秀气少女正坐在屋外的小凳子上,她身着白灰色的短衣裤,眼眸清亮,面带笑容,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不怕我?”



    看到人,昨日在石阶上的那些画面在梁跃意识里闪过,他脸上顿时浮现凶戾之气。



    “现在怕了!”



    少女蹦起来小跑几步,像是记起什么,转头发现梁跃正看着,朝他吐了下舌头,边走边说:“那边血缇果熟了。”



    声音渐渐远去,话里的天真和善意感觉十分亲近。梁跃拎不清这复杂的感受,心安、羡慕、愉悦、温暖、感动,希望,或者都是?



    人真的饿,果子的口感也奇佳。



    梁跃接连吃下十多只茶杯口般大的红果,顺带摘下六个放着。它们含有灵质,可以辅助修炼。



    灵气逐渐充盈,梁跃挑了个干燥的高坡疗伤。



    再闻三声锣响,众人聚集在张峰的尸体旁边议论纷纷,一度争执不断,哭泣声断断续续的混在其中。



    随后众人抬起尸体,分头行事。



    十几分钟过去了,又来锣响。众人再聚,躁动后静默,窃窃私语后再度分开。



    袅袅炊烟,沉沉群山,凉凉翠木,希希清风。



    梁跃心绪难平,停下修炼,渴求般望着眼前的景致,似要看破它们藏着的曲折和无奈。



    半小时后,一个罩衣老者郑重其事地走过来,麻黑色的罩衣有些破旧了,却没什么褶皱。他身旁碎步跟着那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女,新扎了两个可爱的马尾辫。



    来了,他带着忿意,看着两人渐行渐近。



    老者有些忐忑不安,躬身行了一礼,少女也跟着行礼,他心中一动,勉强站起回礼。



    “敢问,阁下可是梁跃仙师?老夫名张实,这丫头叫张茹双。”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梁跃盯着眼前的人看,但面前的人毫无威胁,他略微踌躇后,道:“是我。”



    老者被看得有些不敢直视,仍勉力道:“我们在张峰身上找到遗书,里面有这档子事的来龙去脉,仙师先看吧!”从怀里摸出带血色的信封示意。



    梁跃将信将疑,接信来看,里面张峰写上事情的来由,还揽下责任,说是他个人所为,希望他别责怪其他人云云。



    但梁跃心里的疑问反而更多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那么多钱去做什么?”



    张实眼神闪烁,有些黯然道:“这个……可能跟两年前发生的一件憾事有关。”



    “当时有个修士无意中闯进了守护大阵,濒死时我们停下阵法,救了他。他伤得太重,只能留在我们这里养伤,一来二去,竟然喜欢上照顾他的七嫂,也就是张峰的妻子。”



    “那人要七嫂跟他走,七嫂不肯,他就恼羞成怒。莫丫头这时找上门来,那家伙就拿莫丫头的性命做威胁……”



    老者叹了口气,又道:“莫丫头父母早亡,是村里人一手一脚带大的。七嫂又没儿女,自然把莫丫头当做亲生女儿般看待,无奈之下只能含泪答应。莫丫头没得法子,就来找我们商议。”



    “最后,我们决定装作不知,让七嫂和莫丫头将那人引入另一个守护阵法中,启用傀儡卫士将他击杀。但是,但是,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在阵法发动的时候把莫丫头拽了过去……”



    “就这样,两个人都死在了阵中……”



    老者悲伤满面,不觉身形也矮了下去,又道:“自那以后,七嫂郁郁寡欢,总是自责。张峰他束手无策,又要照看玩具店。三个月前,七嫂她没撑住,就去了。唉!”



    沉默后,张实又道:“我们希望梁跃仙师能理解一下,我们不是有心针对的。就是张峰这次做得太过了……让你伤成这样,我们也过意不去,能弥补的我们一定会尽力弥补,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梁跃无语,回想张峰的表现,跟张实说的也对得上:“张峰要那么多钱,只是想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吗?”



    “这……也许,应该,是吧。”



    意外之外的问题差点把张实问蒙了去。



    梁跃沉默片刻,望向张茹双。她竟然煞有其事般学梁跃考虑的样子,抿着小嘴,晃动脑袋,看回来时发现梁跃还在看着她,于是鼓起嘴,摆出认真的神色左右贴贴,斜瞥一眼后低头浅笑,闪到张实的身后玩辫子去了。



    此刻梁跃的内心五味陈杂,他自问一部分天真如孩童,一部分如七老八十,一部分过分纯净而难容于世,一部分却是深入骨髓的抑郁、怨恨、痛苦和愤怒,无奈……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些“问题”,只是在痛苦到卑微的岁月里根本没有处理它们的余地,如今甚至连件东西都喜欢不了,何况是人……



    看到张实那张脸时,他被拉回到现实里,不觉眉间紧皱,各种念头纷杂闪过,又叹气。



    张实的脸上随后出现不安、不解和无所适从的神色,梁跃下定决心,要了结此事,他正了神色,道:“我没有杀你们的想法。相反,我来…是想看看能帮什么忙,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变成这样……现在我身受重伤,法器也毁得七七八八,你们拿什么东西来补偿?”



    张实认真听完,呼出闷气,道:“这个……一个是你可以留在我们这里疗伤和修炼,多久都行。你知道的,这里适合修士。你要的话,我们还有些祖传的伤药,还有,还有…还有就是我们捡了那人的东西,没用,都放着,全给你,怎么样?”



    梁跃拉低视线,平静道:“疗伤还不算是大问题。至于法器…不同修士的大多难以合用,你们还有其它东西吧?”



    张实抬起脸道:“先人好像有留下修炼用的东西和书籍。”



    梁跃松了口气,道:“要是合用的话,那就算,算这件事到此为止……”



    张实眼中光亮起来,忙道:“那好,就这样说定了。一会我叫人把东西搬过来,给仙师你看看。就是……”



    “有事就说。”



    “是这样的。谷中的守护阵法变弱了,我们想让仙师帮忙看看,最好能做几个祖传的小东西,还有就是修补修补卫士。”



    梁跃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随口道:“这些事情,等我伤好了以后再说吧……这几瓶明心堂的伤药你拿着,大的一天三粒,小的一天两粒。这样,我也算还了陈老师傅的情……”拿出赵明给的那些伤药,递给张实。



    张实知道明心堂的名声,惊讶之余连连称谢,然后携双儿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