藜山很大,山上九峰朝天,四季同在,灵气飘然,净泉宝地无数,飞流奇石不绝,花草树木千奇百态,常年清幽寂静,是为人间胜境。
在藜山西处的乱石峰上,一个少年望尽西天,在此日薄西天之时,观西天黄昏之景。那绚烂的云霞,落日的金红余晖,向晚的微凉清风,充斥着天地,映入他的瞳孔,拂过他的身躯。
“日月轮替无人庥,昼夜不回首,一日又从头……”少年吟咏着,感叹着心中的怅然。这是陆信来到藜山的第三年了,三年前进入藜山的场景似是就发生在昨天。
人失意了便喜欢怀旧,当年入藜山时考核为乙等,入内门弟子之列。可惜在半年后,陆信突然修为大减,以至于在九月大比上成了宗门里的大笑话,修为不济还上去丢人。由于排名垫底,陆信便被降为挂名弟子。
陆信的修为大减并非无缘无故,他对外声称乃是练功走火入魔所致,具体如何则是不足为外人道也。表面上看陆信修为已是低得可怜,但实际上他感受到体内多了一种邪性力量。当这股力量显现后,陆信的修为就增长到恐怖的高度,比之以前还要强大。只是这力量邪性十足,以陆信现在的心性还无法掌控这股力量。于是陆信只好将这股力量暂时封印,以至于调用了体内大部分修为。加之这力量甚是邪恶,暴露与人前怕是会被误认为邪魔,便也不好声张展露了。
挂名弟子在藜山上可是稀缺的类型,大多数挂名弟子都选择离开。无他,只因宗门不会提供任何资源给挂名弟子,一切都得自己去寻去买,这和不在藜山有什么区别?
但陆信近三年来不曾离开,一直坚持修行,从头开始修炼修成了如今的初元八重境修为,似是回到了十四岁那年。但相较于藜山弟子这点修为还不够看。
九藜阁哪怕是正式的外门弟子都至少有真元境的修为,初元境还是太低了。但三年从修为几近于无修成初元境,且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已是奇迹了。
在藜山上,实力便是王道,强者为尊,弱者臣服。每年九月初,藜山便会举行一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以此来为众弟子排名定位。当然这样的大比只要求核心弟子及内外门弟子参加,关门弟子可以不必参与,当然像陆信这种挂名弟子也大可不必参加。但非要参与也并非不可,只要报名交了费便有资格参赛。不过这价钱自然是不菲的,足足九两银子,对挂名弟子来说挺多的,况且也没有哪个人想不开,要花钱买一顿揍呀。但今年陆信便准备去“买揍”,让自己能成为外门弟子。虽然此时仅有初元境修为,但三个月内进入真元境,陆信还是有信心的。
这三年陆信以为宗门采药为业,来兑换丹药、功法或是银子。兑换的丹药和功法的档次都不高,对宗门来说是九牛一毛,可对陆信来说却是很实用的。
日落
陆信回到了乱石峰山腰的小屋内。小屋破败不堪,还不及藜城中的茅厕。屋内一床一灶一桌,几个桶,仅此而已。床是平整的长条石头,上面铺了个草席;灶是用大石头围成了一个圈,上面一口小黑锅;桌子则是一个大石头撑着一块木板。
陆信从墙角的水桶藜舀了一瓢水,拿了颗青菜煮了当晚饭。饭后便从床下的石匣里取出来一本名为《穿风斩技》的书。此书所录的功法陆信早已练成,只是他始终觉得自己未习得此法中的奥义,于是日日体悟。一年前,他在此法的基础上做了创新,将之与《气动诀》这门气功相结合,创出了一套自名为《击风轮术》的功法。这个击风轮他天天在用,不过主要不是练功,而是用在采药、摘果、掏鸟窝,也用来砍树劈柴。
“看来这套《穿风斩技》确实是残篇。”陆信自言自语道,迎着夜色奔上了乱石之巅。
他猛吸着山顶清新的空气,感受天地间如血液般流淌的风,值此月夜,心中澄明之至。真可谓“气似长虹贯玉宇,心如皓月映澄波。”
“凝!”
伴着陆信一声,他右手上凝聚了一个灰白色的气轮,与空气摩擦发出嘶鸣声。随后他将此轮放平,悬于掌上举过头顶。风轮渐渐变大,最终有巨鼓般大小。而后大轮之上显现九个气旋,化作九个小风轮,如法阵般悬在空中。在陆信的控制下,九个风轮重叠在一起各自旋转着有极大的排斥力。最终九合一,化为一个比巴掌大些的复合气旋,嘶鸣声极大,像是被囚禁的猛兽在咆哮一般。
陆信大喝一声,运掌向前,手上的复合轮打出,迸发出爆鸣声。那招打在山对面的崖壁上,坚硬的崖壁瞬间瓦解一大片,如纸糊的一般,在上面形成了一个大洞。
“成功了!”陆信高兴之至。此法威力惊人,若能熟练运用,远非寻常武技可比。若能更进一步领悟风之奥义,未必不可再创出新法。有这样的绝技,宗门大比上也就多了一份保障,一份信心。
第二日清晨,陆信打扫完黎元台换取贡献之后就背着箩筐下山去了。从山上走到山下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但对于常常下山的陆信来说小意思。
“若是有飞天境的修为,哪用这般辛苦。”心中这么想着,但路还是得继续走。
“老陆!”
突然,从陆信身后空中传来一声呼喊,回头一看正是刚降落下来的易尧,那个和陆信一样出身天波府的弟子。但见了易尧身上的紫袍,再看看自己的灰袍,心中不免有些怅然。
藜山上衣服便是地位的象征。挂名弟子灰袍加身;武道外门皆着缇袍;武道内门着红袍;武道核心弟子着紫袍;武道关门弟子则是着玄袍;法道外门着碧袍;法道内门为蓝袍;法道核心弟子为黄袍;法道关门弟子为白袍。
“老易,别来无恙啊!”陆信停下,笑着回应道。
易尧御剑带着陆信同行,问了许多关于他处境的事情,还塞了不少上品丹药和银子给他。要不是宗门功法不可私传,他怕不是也要给陆信弄几套来。陆信也不矫情,所谓恭敬不如从命。易尧将一个乾坤袋也送给了他,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
“老易,你先去忙你的,我得采购点东西回去,咱们就此别过了。”二人进城便分开了。
“再会,老陆!”
易尧的帮助陆信暗自记下,来日若有定要回报于他,陆信这么想着,行入了人群之中。
陆信进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灰袍换成了红袍,这是他当年在内门偷偷留的一件。之所以要换装,也是为了在城中行动更方便。藜城是藜山的辖区,这个地方只认地位不认人,地位高了,事就好办。若穿灰袍去购物,那非被杀猪不可。
出于谨慎他又戴了一个金色面具,以此来防止被人记住容貌,毕竟让熟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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