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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博主三国创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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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暗流涌动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口学宫的士子们也在不断进步,当这群年轻人掌握了基本的现代数学知识之后,丁一便开始教授大家基础的物理学与化学知识,以及科学实验方法。随着学习的不断深入,知识量不断增加,大家越来越觉得这位启明先生的学问深不可测,即便说他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都不为过。



    这段时间由于《丁氏算经》的热销,丁一也发现了新的问题与商机:



    虽然蔡伦发明的蔡侯纸生产工艺简单,而且成本相对较低,使得大规模使用纸张作为书写载体成为可能。但是在实际应用的时候,却也暴露出一些致命的缺点,比如因为吸水性的问题导致纸张的书写效果不太好;纸张不够结实,很容易腐烂破损;而制造蔡侯纸的原材料刚好是蠢虫(蛀书虫)喜欢啃咬的食物,因此蔡侯纸很容易被虫子啃烂……



    这些缺点导致重要的公文或者书籍都不敢使用蔡侯纸书写,而是继续延用书写效果更好而且便于长期保存的传统竹木简牍,或者是丝帛。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汉和帝时期蔡伦就已经发明了蔡侯纸,但是过了一百多年后,关羽夜读《春秋》读的依然不是纸质书籍而是竹简,诸葛亮也还是在竹简上面写《出师表》的原因。



    这个时代连纸张的技术都还未成熟,批量印刷书籍的技术就更不可能实现了。



    由于每一本书都得靠人工抄写,因此也导致书籍制作成本极高,价格非常昂贵,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买不起书,拥有知识也成为了士族阶层的优势和特权,世家大族凭借对知识的垄断实现了文化上的垄断,牢牢掌握住整个社会的意识形态。



    丁一琢磨:“如果我能够在这个时代造出便宜又好用的纸张,同时研发出批量印刷书籍的技术,岂不是既能赚钱,又可以造福寒门子弟,打破世家大族对文化的垄断,让社会变得更加平等?”



    一日下课之后,丁一便去找阚泽商量自己的计划。



    “听闻最近启明先生在城外买了很多尚未开垦的荒地,说是要搞什么科学种田方法的研究。阚某有点不解,别人都是只买已经开垦好了,可以马上耕种的熟地,为何先生却反其道而行之,购买这种无法耕种的生地?”阚泽对丁一的做法很是好奇,一见面就说出自己的疑问。



    中国古代以农业为立国之根本,不管是老百姓,还是统治阶层,都非常重视农业。担任地方官员,知农是必备技能。即便是贵为天子,每年春耕也得亲自下地干一下农活,借此表达重农固本的思想。



    《吕氏春秋》里面记载周礼: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大夫九推。意思是说,在每年春耕开始的时候,天子至少得下田推犁来回耕三圈,三公耕五圈,卿、诸侯、大夫耕九圈。有些皇帝只是遵循祖制做做样子,意思一下,有些皇帝则是动真格,超额完成耕地任务。据史料记载,康熙皇帝竟然能一次耕完一亩地,可见其对农业是有多上心。



    因此,听说丁一在搞一种叫做科学种田方法的学问,作为地方一把手的阚泽也很是关注。



    “方今天下大乱,诸侯割据,战火连年,百姓流离失所,粮食产量骤减,此乃国家之大患也。”丁一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若无粮食,民心不稳。故此,丁某以为,若想保一方百姓安宁,就必须保证粮食产量。”



    阚泽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启明先生此言甚是,昔日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孔子说:'粮食充足,军备充足,老百姓信任统治者。')保证粮食产量,乃安定民心,稳固社稷之根本。只是这粮食生产,不仅受天时影响极大,且受制于土地肥瘦、人力多寡,很难保障。”



    阚泽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大汉自桓、灵以来,土地兼并严重,肥沃的田地尽归世家大族所有,普通百姓拥有的田地要不就是过于贫瘠,要不就是田亩数量太少,粮食产量很低。虽然世家大族土地肥沃,产粮不少,但是他们仗着有权有势,都是想方设法隐瞒田亩数量,少交税赋。老百姓能依照法令给官府交税,但是产粮不多,而粮食充裕的地主豪强却又不依法交税,因此,缺粮一直是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莫非先生有破局妙法?”



    丁一回答:“回禀德润公,丁某之所以故意买入尚未开垦的荒地,正是试图找出解决问题之法。”



    阚泽一听,顿时两眼放光,拱手说道:“阚某愿闻其详。”



    “孙将军统治江东,需依靠世家大族支持,故此,即使豪强地主故意隐瞒田亩,逃避税赋,官府却也不敢强行清查。”



    “正是如此。昔日光武中兴,也曾试图重新丈量田亩,解决此税赋顽疾,结果遭到各地豪强抵制,甚至有些地方还激起豪族兵变,最后核查世家大族田亩一事,只能不了了之。世祖光武皇帝英明神武,也未能撼动世家大族利益,可见此事之难。”阚泽再次叹息。



    “或许我们不用触碰世家大族的利益,也可解决粮食不足的问题。”



    “不知先生有何良策?”阚泽急切问道。



    丁一虽然没有当过农民,也没种过地,但是他熟读历史,知道只要耕种得法,荒地可以改造成沃土,粮食产量也可以借助农业科技得到提升。同样是农业社会,同样是土地兼并严重,三国时期人口只有一两千万,粮食经常不够吃,而到了清代,人口达到四个多亿,粮食问题却没有那么严重,说明粮食不足的问题还是有解决方法的。



    “百姓之所以缺粮,最主要的原因是缺少适合耕种的田地以及粮食亩产量太低。如果我们能找到将荒地改造成良田的办法,便可解决耕地不足的问题。若能因地施种,选择合适的作物,深耕细作,即可解决粮食亩产量低下的问题。”



    丁一心中暗想:“江东就是后世的江浙地区,富得流油的鱼米之乡,南宋时期已经有谚语:苏湖熟,天下足。我就不信,南宋的农民能找到让粮食产量大增的办法,我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科研人员,会不如古代的农民。”



    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说道:“只是无论改造荒地,还是试验新的耕种方法,都需要时间。不过丁某相信,依靠新式农学,两年之内,定能使粮食产量大增,让仓廪充实。”



    “别说两年,就是二十年,若能解决此难题,都足以名垂青史了。”阚泽既高兴又激动。



    “科学种田之事,尚需时日。今日我找明公,实是另有要事想与明公商议。”



    “哦,不知启明先生有何要事想与阚某相商?”



    “我想创建造纸厂与印书馆。”



    “你是想造蔡侯纸吗?这印书馆又是何物?”阚泽有点不解。



    “不是蔡侯纸,而是书写效果如同丝帛,价格却与蔡侯纸相近的新式纸张。至于印书馆嘛,德润公请看一下这个——”



    丁一取出一片白色绢帛,然后拿了一个印章蘸上印泥,在上面盖出几个字。



    阚泽想了一会,恍然大悟,说道:“我明白了,如果你所说的新式纸张书写效果可与绢帛相比,只需将印章变大,每枚印章刻上书籍内容,便可如盖章一般制作书本,无需逐字抄写。”



    “正是此等原理!明公真乃睿智非凡,闻一知十。”



    “改简牍为纸书,改抄书为印书,如此一来,书籍价格至少可降为原来十分之一。若此事能成,善莫大焉,天下读书人都要感谢启明先生。”



    “此事的关键有三:第一,纸张必须足够结实,不易破损;第二,需要有较好的吸墨性,这样子印出来的书方能如手工抄写一般清晰;第三,还要能防虫防蛀,这样子才能如简牍一样长期保存。”



    “不知有没有阚某可以帮到先生的地方?”



    “学生确实有一事需要明公相助。”



    “先生这造纸厂与印书馆乃是大善事,有什么需要协助的,但说无妨,只要是阚某能力所及,别说是一个忙,就是一百个,都没有问题。”



    “那丁某就先谢过德润公了。”丁一拱手拜谢,继续说道:“由于造纸需大量用水,因此造纸厂必须设于水边。丁某想在江边合适的地方购买土地,建造厂房——”



    “这个不难,先生看中哪一块地,到时与阚某说一声就行了,我自会安排民夫平整土地,修建道路。”



    “多谢明公鼎力支持。”丁一再次拱手拜谢。心想,只要有了合适的地方,凭借自己对造纸术与印刷术历史的了解,加上这段时间经营算盘生意获得的资本,让雕版印刷提前走进历史应该没啥大问题。



    两人正高兴的说着话,憧憬着印书馆的美好未来。忽然有衙役进来,递给阚泽一卷竹简,说道:“启禀县令,卢老夫子来领一群学宫的讲师前来请愿,这是他们集体签名的请愿书。”



    阚泽读完请愿书,气得连声骂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真是一群食古不化的腐儒。”



    丁一接过阚泽递给他的请愿书,看完不禁哑然失笑,只见上面写着:



    明公治政有方,泽及万民。学宫得以昌盛,士子得以进学,皆赖县令之智。然近日学宫之内,有一事令吾等忧心如焚,谨此上书,恳请明公垂听。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各有其序,士居首位,商列末位。士者,治国安邦之栋梁;商者,逐利营生之常业。二者之间,不可混同。丁一虽精通算学,然其商贾身份,实难为众士子所接受。若任其执教,恐有损学宫之清誉。学子亦会受其影响,渐忘儒学之本,转而追逐铜臭,此非吾等所愿见也。



    故联名恳请明公,审慎考虑,为维护学宫之清誉,为学子之未来计,下令辞退丁一,另聘德才兼备之士,以正师道,以肃学风。



    此番请愿,非关个人恩怨,实出于对学宫未来之忧虑,对士子前途之关切。唯盼明公怜恤吾等拳拳之忧,俯允所请,彰显朝廷对教育之重视,对士子之关怀。



    吾等翘首以盼,静候明公慧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