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过几十年,为什么大家要打打杀杀的呢?史小妖不明白,只是一味的在摇头叹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感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只觉得心中煎熬。
“老疯子,你说人这一辈子就活几十年,为什么非要打打杀杀的呢?好好活着不行吗?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美美与共,天下大同。”
“乖徒弟,我也想啊,可是这些事我说了不算,你看我就是找人要了个鸭腿,就被人追杀了一周,要不是跑的快,估计你就见不到我了,宝贝徒弟。”
坐在矿山顶上的二人一边躺着晒太阳,一边唠嗑,史小妖和张白疯各唠各的,完全没有违和感,这段时光可能是二人相处的短暂时光了,三个人的世界总是拥挤的,史小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现在张白疯、张黑疯还有自己,勉强也算的上三人行了。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所以某些方面,张白疯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师傅,只要他不发神经的情况下,还是个好师傅。
“老疯子,这次你出来呆多久?”
史小妖嘴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也不知道是老疯子从哪里薅来的,反正不太像是这里的特产,还能发出淡淡的清香。
面对乖徒弟的问询,张白疯也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坦诚,永远是必杀技。
“不知道,反正我这次醒来的时候在东洲,一个凡人国都里,也不知道怎么混成了国师,谁知道那家伙神神秘秘的又干了什么,整天神经兮兮的。”
张白疯口中的他,自然就是值得张黑疯,这两个人共用同一个身体,以致于到现在为止,史小妖还不能确定这个家伙到底是修行修的精神分裂症还是说,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灵魂融合在一个身体里。一个身体两种性格,史小妖想想就觉得自己浑身冒凉气。
有种自己内裤被变态男偷穿的感觉,如果张疯子娶媳妇了,那他媳妇到底是张白疯的媳妇,还是张黑疯的媳妇?这算不算三人聚众淫乱?犯不犯法?那如果是张白疯的媳妇跟着张黑疯跑了,那算不算偷情?
果然神经这个东西是会传染的,可以说被疯子养大的人,大概也不会是正常人,但是史小妖自认为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人。
“那,老疯子,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张黑疯卖到这里的?”
史小妖突然就有些好奇,现在的他还有几个小时就要被动化蛟了,而老疯子也要去中洲的香火道祖庭,去那边替自己蒙蔽天道,也就是避免有人通过天道算出自己的跟脚,有老疯子在祖庭扛着,顶多那些大修掐算半天也就是个化形走蛟,对于这片在人族绝对控制下的五洲,任何异族都翻不起风浪来。
就连东洲也有妖属的宗门传承,不知道是对自己的实力的绝对自信,还是有着其他的原因,反正人族高层修士并没有对五洲内的异族进行清洗,只是将他们困在某些地方内,不允许他们随意出去,什么魔族的魔土,鬼族的鬼川,妖族的十万大山等等。
张疯子半依着山石,半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好像是在思考的着什么,深沉的目光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疯子。
“我不知道,他做事从来不会跟我说,但是我是你师傅,香火道有云,你有七分修持,祖师便有三分感应,现在正统的香火道法门这个世上只有三个人知道,我循着法门前来,自然就能找到你。”
史小妖嗷了一声,好像听懂了,就是类似于贷款买车,上面有商家的GPS定位,跑到哪里都能监控的到,无处遁形。
“老疯子,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要嘱咐我的?”
张白疯摇了摇头,眼神中的癫狂逐渐变得冷静,身上的黑衣也在渐渐的变淡,史小妖看着张白疯的变化,长叹了一口气,完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好不容易能跟老疯子聊上几句,张黑疯就又出来了。
“狗日的,你还敢来见我啊。”
史小妖的话很不客气,言语中没有丝毫的敬畏之意,因为对于张黑疯而言,你的任何感情对他都是多余的,他总是那么理性的看待一个事情,完全没有同理心,很长一段时间,史小妖觉得张黑疯是一个很适合修行的人,冷漠,无情,不爱说话,整天神神叨叨的做自己的事情,而张白疯却像一个童心未泯、有着感情的人。
一袭白衣的张黑疯站了起来,在山顶上俯瞰着整个矿区,一股睥睨之气四散而来,所有矿场的一切都在他的感应当中,随即扭头看向史小妖,眼神扫过他的身体之后,嘴角挤出一丝自然为好看的笑意。
“不错,这么快就要走蛟了,既然他答应你要去替你遮掩,那我也送你一程,算作给你的补偿。”
史小妖呸了一声,吐出嘴中叼着的狗尾巴草,也跟着站起身来,想看看这个张黑疯又想做什么。
只见张黑疯单手结印,身上的不同位置不断的冒着金光,看上去浑身好像笼罩在金光里,史小妖知道那就是张疯子的命宫,只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张疯子,果然给了自己一个小小的震撼。
击碎命宫才能杀掉香火道徒,命宫即命脉,击碎便击杀,不过就张疯子这个命宫的体量来看,嗯,估计是属于很难杀的一类,浑身都在冒光,证明浑身都有命宫,只要有一个命宫躲过攻击,那就能不死。
“狗东西,你可真难杀啊!”
张黑疯没有理他,对于史小妖的口无遮拦,自己早已习惯,要不是这个家伙涉及到自己的未来的道途登顶,早就把这个烦人的异灵练成丹药了,感受着体内命宫的不断攀升,直到亮光终结到第九十九道的时候,心中还是流露出一丝惋惜,最大的力量就终止于此了吗?
还是做不到点亮一百道命宫,九九为尊,百道成神,看来还要等那个家伙解开心结,这个异灵还不能死,心中想着,手中的结印仍没停。
“煌煌天威,代天罚令,敕令太河移位。”
史小妖只见原本晴朗万里乌云的天空,渐渐的裹上了一层黑布,一股寒意从天而降,只觉得自己浑身冻得发抖。
“卧槽,狗东西,你要干啥,好不容易晒会太阳,你就这么玩是吧!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到你,我,,”
话还没说完,只见张黑疯随意一指,史小妖只觉得浑身如同坠入了冰窖,冻得他不断的扭动的身子,企图摩擦生热,只是他自己并没有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慢慢的化成一条黑色大泥鳅,不对,泥鳅的腹部有两对小爪子,脑壳尖尖的鼓起来两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好像要长角。
一声声嘶力竭的兽吼传来,配合着漫天大雨从天上倾泻而来,如同天宫天河里的水被人偷偷放了出来一般,磅礴暴雨。
矿场的众人还都在挖矿,只听见有人高呼,发水了!发大水了!
快跑!快跑!!
随即一阵兽吼传来,带着滔天的水浪从山顶冲了下来,瞬间将矿区冲开,许多人就随着水飘荡而去。矿场驻守的罗生田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凭借金丹期的修为直接御空,不少筑基期修士也都同样躲开了大水的冲击,可惜那些底层的练气散修以及凡人矿工,根本没有能力躲过这滔天巨浪,要么卷入水底,要么随之冲走,不见踪迹。
“这是什么东西作乱?”
罗生田的亲信也逃了出来,几人站在原本的山顶处,只是现在已然成为了河中的小浮岛,可想而知,这水到底有多猛。
罗生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惊之情溢于言表,此等伟力只怕是在那些化神大修身上才见过,元婴道君都达不到这等浩大声势,这是硬生生的搬了条河过来吗?眼下谁也不能确定会不会发生别的事情,还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做打算。
“此地不宜久留,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歇脚,再做打算。”
几人纷纷点头,早就想跑了,要不是罗生田这个矿场执事还没发话,几人怎么敢临阵脱逃,现在矿场修为最高的人发话了,几人一溜烟的御空飞走了,都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
看着几人遁走,张黑疯并没有拦下来的意思,只是收起了掐诀的手势,看着原本是矿场,而现在是河道的纽马矿场,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对于在河水中苦苦挣扎的众人,也没有过多的在关注。
只是用神识再扫了一眼史小妖,发现他已经完全化成了一条黑色的蛟龙,不过好像疼晕了过去,现在躺在一处灌满水的矿洞中昏迷中,感应着周围的水脉变化,张黑疯默默的盘算着,再过一天这里的水脉就成型了。
也不枉费自己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将太河的一部分分支从远方移位过来,也算是替他走蛟提前铺平了路,不然以史小妖的德行,化成的大泥鳅还没入水呢,就被矿场的修士抓去炖了喝汤了。
香火道走的是道途,渡劫便是渡的真正的生灵劫,走蛟劫,就是真的以身化蛟龙,被人杀了,也就真的被人当蛟龙给噶了,走蛟失败也就是一辈子再也变不成人了,就成了妖属。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这个,因为史小妖不是他的徒弟,对于张黑疯来说,史小妖只是个工具,用来稳定张白疯执念的工具,至于他是化成什么玩意都不重要,只要他不死,让张白疯有个念头,自己就还有时间摸索,就离百道成神更进了一步。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查探,希望你好运,不要死在这里,异世异灵,不然我又得等很长时间,我太累了。”
张黑疯自言自语了几句之后,化成一只鲲鹏直飞九天,消失在了这片天空,只是暴雨还在不停的下,像是要洗涤、洗净着这世间的一切肮脏之物,净化天地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