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迦村是一座很有特色的港口型村落,整个村落只有一半是陆地,另一半是由搭建在浅海的木板组成。
当然最有特色的是其中的村民,莫迦村的村民并不是人类,或者说并不是纯种人类。他们是亚人的一种——鱼人。
怪猎世界的鱼人和人类的区别并不大,身体结构、骨骼、皮肤都很类似,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鱼人的手指和脚趾之间都长有类似两栖动物的蹼,蹼在鱼人相对原始的渔猎生活中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而常年靠海生存的莫迦鱼人们大多直接以船为家,整座村落除了一些经营商业行为的建筑看不到几栋房屋。
“焰纹船长不是契约都签了吗,不信任我为什么当时不直接弄死我,你这样软禁我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鹿山,人要有自控力,坚持几天,等回波凯就不会限制你行动了喵。”虽然在袁来的建议下放了鹿山一条生路,但是知道袁来有重要行动,呆呆不想冒着泄密招来公会的风险,还是一直和鹿山一直待在飞空艇上面。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我都没见过鱼人呢,这近在咫尺了没机会都看一眼,不知道鱼人看板娘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迷人。”鹿山盘腿坐在地板上,委屈的小声喃喃道。
呆呆嫌弃的翻了个白眼,犹豫了一会“那这样吧,可以让你出去逛一圈,但是必须全程听我指挥。”
鹿山毕竟只是个普通商人,在监督下倒是也不怕出什么纰漏。
“真的,那太好了!”鹿山搓了搓双手有些迫不及待“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傍晚的海岸别有一番风情,温热的海风迎面吹拂,树木阔叶的碰撞声和海浪阵阵的拍击声交相呼应。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月亮就已经升起,赤色的暖光和皎洁的冷光共同照射在海面上,构成一副瑰丽的绝美画面。
呆呆和鹿山一前一后漫步在沙滩上,前方打渔归来的船夫带着灿烂的笑容在收拢渔网,年长的孩子帮着大人把绳子系在缆桩上,年龄小一些的捧着水在岸边嬉戏打闹,已经靠岸的渔船上零星的有坐在船头的缝补渔网的女性鱼人。
“船长,团长你们也出来了。”不远处辉龙商团的成员注定打着招呼。
鹿山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好可爱的艾露猫,你是他们的船长吗。”旁边几个正在玩耍的小孩子听到呼喊靠近过来好奇的看着呆呆。
“是啊,你认识他们喵?”呆呆笑呵呵的回应道,难得面对几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人类,不用抬头说话让她回想起在古代林的生活。
“是啊是啊,那个大哥哥说他们是坐能飞的船来我们这的,我说哥哥说他是骗子呢,你们的船真的能飞吗。”
“那当然了,我们的……”说到这呆呆突然想起来还没给飞空艇起名字,也没问白鬃之前这艘船叫什么。
管他呢我的船,我要自己起名字喵,呆呆这样想着。
“我们的兽巢号飞空艇可是能飞到几千米高空的大船哦。”
“可是,可是你们船的名字好奇怪哦……”其中一个小家伙抽着鼻涕说道。
“那你叫什么喵。”呆呆笑着问道。
“我……我叫尾巴。”
“你的名字也很奇怪,别的地方都不会起这样的笨蛋名字喵。”呆呆突然脸色一变,凶狠的对小孩说道。
“哇……妈妈,艾露猫说我的名字笨蛋才会起。”名叫尾巴的小孩带着哭腔往自家的渔船奔去。
“你还真是恶趣味,跟小孩都睚眦必报。”鹿山一脸无语的说道。
“是啊,我很记仇的所以最好不要得罪我喵。”
“…………”
绕着整个莫迦村逛了一圈,夜色渐浓,鹿山也见识到了几位传说中的鱼人看板娘,确实名副其实。月光下粗布服饰难以遮掩的曼妙身姿摄人心魄。
“别看了,该回去了,考察期表现好的话,以后会考虑外派你出来,到时候你再好好看就是了喵。”
鹿山这才转头看着呆呆“我还有考察期?”
“当然了,所以要好好表现,别人考察期不通过只会被辞退,你考察期不通过那就只能被灭口了喵。”
鹿山耸了耸肩,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也看出面前这只艾露猫多少有些嘴硬心软。
“等下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
被鹿山提醒,呆呆侧耳倾听顿时也发觉似乎有一些微弱的哭声夹杂在海风中。
“好像在礁石那边。”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朝着海岸边的礁石靠了过去。
“呜呜呜呜……”
循着声音靠近,礁石背面一个瘦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男孩。
“喂,小家伙怎么不回家。”
小男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到是两个不认识的家伙,抽泣着站起身,自顾自的擦着眼泪就要转身离开。
呆呆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和父母闹别扭这种事即使是在古代林艾露猫部落也是常见的事情,就在打算离开之时,借着月光她看见小男孩手中的一副画。
那是怎样的深渊,简陋的炭笔却在草纸上描绘出了如此生动的海底景象,黑暗笼罩着一切,渐变的光线在中央凝聚为唯一的光点。但是光点带来的却不是希望,而是反衬出黑暗的广袤无垠。
中心的高光处只画着几颗随波逐流的海草,四周的黑暗中却用刻意模糊的手法画出无数未露全貌的未知生物。
呆呆光是看着这幅画就打了个冷颤“等一下,这幅画是你画的?我能看一下喵?”
听到呆呆的询问小男孩这才止住脚步,犹豫了一小会还是转过头把画递给呆呆。
一旁的鹿山刚才根本没有在意小男孩手里攥着什么东西,看见小男孩把画递给呆呆也凑过来一瞧究竟。
刚看了一眼就倒抽一口冷气“嘶……这画有点邪性啊,这真是这孩子画的?”
鹿山和呆呆对视了一眼,鹿山继续道“这要真是他胡画的,那他还真是有些偏门天赋啊。”
呆呆还没接话,鹿山又立即推翻了自己刚才说的话“等下,他这好像还不是胡乱画的,你看这个……”
呆呆随着鹿山手指的地方看去,画的左下角朦胧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见一条背上长着脊刺的长条状生物,虽然因为是炭笔作画颜色难以区分,但是根据眼睛位置来推测,那头颅分明是一颗龙首。
“这是海龙喵?”呆呆在古代林倒是也从隔壁村听说过这种生物,只是古代林没有浅滩所以无缘得见。
“很像,十分有八分甚至九分的像。”鹿山转头盯着手足无措的小男孩“他总不能是亲眼见过吧。”
亲眼见过海龙可不是小事,海龙虽然是统领一片区域的地图王级别生物,但是它们并不是独居生物,而是和雷狼龙类似的群居生物。
当一只海龙在海岸登陆,也就意味着一群海龙将这里划为了它们族群的领地,那对于莫迦村来说无异于天灾,就算只是和家人出海在近海遇见都足以达到让全村拉响警钟的程度。
想到这呆呆拿着画,指着上面海龙的位置问道“你见过这个是吗?”
小男孩急忙摇了摇头“没……见过。”
“到底是见过,还是没见过!”鹿山语气一重,吓得小男孩连连后退,画都不想要了。
呆呆给了鹿山一脚,追赶两步拉上小男孩,轻声问道“别怕,我们很喜欢这幅画,只是问一下你是怎么画出来的喵。”
小男孩这才低声说道“我……我梦到的,然后就画出来了。”
“梦到的?”呆呆一愣“那你为什么一个人拿着画在这哭喵。”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本来已经哭声渐缓的小男孩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爸让我出海帮忙,我不敢,我……我一闭上眼就想起梦里的画面。”小男孩呜哇的哭声中,慢慢说出了独自一人的原因“我爸说我是废物,让我滚出去……”
鱼人中一个家庭的每一份子都是重要的劳动生产力,基于较为原始的生产方式,一个脱产者会大大增加一个家庭的生存压力。
呆呆看着发泄式嚎啕大哭的小男孩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你梦里是什么样子?每次都一样?”一旁的鹿山插了句嘴。
“每次都是在海里,到处都黑黑的,还有很多可怕的怪物包围着我,密密麻麻的眼睛,还有触手……”回忆起梦里的画面,男孩就抖起了哆嗦。
“麻麻的,这么妖吗。”鹿山觉得这孩子怕这样应该不是演的,但是也想不出为什么会有人做这样的梦。
“你的画很厉害,其实不出海也有其他生活方式的喵。”呆呆看着小男孩认真的说。
“真的吗。”
“那当然了,你知道我以前是在哪生活吗,那可是罕无人烟原始森林……”
三人间的气氛慢慢融洽,小男孩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眼泪鼻涕都糊做一团,认真的倾听呆呆的故事。
“小贝!小贝你在哪!”突然远方传来一位妇人的呼喊“小贝回家了……”
虽然和呆呆聊的很开心,但是听到妈妈的呼喊男孩还是立刻站起来回应道“妈妈,妈妈我在这。”
“唉等下,你的画喵。”呆呆从礁石后面追了出来。
把小男孩搂在怀里的妇人,警惕的看着礁石的方向,发现发出呼喊的是一只艾露猫时才放松了一些。
“你是?”
“哦,自我介绍一下女士,我叫焰纹是来自波凯村的商人喵。”
鱼人妇人明显露出质疑的目光,但也没有说什么。
“小贝跟我回家吧,你父亲只是抱怨一下,别放在心上。”妇人弯腰对小男孩低语道,顺着她的目光渔船处一个男子的身影站在岸边,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一下喵。”呆呆赶忙小跑几步追上去。
“这位女士,我在波凯村经营着一所旅馆,名字叫金狮子温泉旅馆,还算小有名气。”看到男孩的妈妈停住脚步又继续道“来此经商,碰巧遇到你孩子晚上一个人在海边,所以问问发生了什么喵。”
听到这鱼人妇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小孩子,和家里人吵了几句,自己跑出来散散心。”
“女士您不要误会,我是很欣赏你家孩子的画作。”说着呆呆把手里小男孩的画递了过去“我觉得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如果以后他愿意到外面世界看一看的话,您可以来信告诉我,我愿意安排人专门教授他绘画技艺,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名动世界的大画师喵。”
鱼人妇人明显并不在意,只是敷衍道“那真是谢谢你了,但是很晚了,我们要先回去了,他爸还在等着。”说着就拉着孩子转头离开。
呆呆只好在后面大声呼喊“记得波凯村,金狮子温泉旅馆,焰纹喵!”
“干这出力不讨好的事干什么,她还能真把孩子给你送来学画画吗。”鹿山不解的问道。
“万一呢,我总觉得那个小男孩做的梦不太寻常喵。”
鹿山耸了耸肩,撇着嘴“那好吧,你开心就好。”
“这么快就进入状态,开始替老板考虑了喵。”
“嘁。”鹿山一时语塞,只好假装不屑的反驳道。
飞空艇停的不远,就在村子背面的山脚,步行没要多久就回到兽巢号飞空艇之上。
“不知道阿猿这次行动顺不顺利,说的很简单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虽然袁来说过一只麒麟不过手拿把掐,但是呆呆毕竟也在人类社会调查过一番情报,知道古龙都是怎样的一种天灾,哪怕是最小最弱的古龙,那也是绝对的实力象征。
呆呆从小门钻进了袁来的房间,之前被袁来一拳捶破的木墙,趁着金狮子不在也让船工做了修复,只在角落留下了一个艾露猫都要俯身才能进入的小门。
擦着火柴点亮油灯,呆呆刚转过身“啊!”的就发出半声尖叫。
刚才还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在点个油灯的时间里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摆着POSE的金狮子。
看着呆呆张大嘴巴吃惊的表情,袁来“吼吼吼”的笑出了声。
“阿猿!你怎么进来的?”呆呆失声发问道。
“吼。”——就这样。
袁来就在呆呆眼前“啪”的就消失,然后又重新出现,虽然瞬间移动的能量消耗很高,但是金狮子远超麒麟的能量储备还是让他能够在满状态的情况下勉强使用三次。
快速消耗光全部能量的虚脱感让袁来全身冒着虚汗,但是还是艰难维持着宙斯之子的帅气POSE。
“太厉害了!阿猿,原来金狮子一定要捕食麒麟是有因为这样的好处吗,有这样的能力那以后一定不会遇到生命危险啦喵!”
看着呆呆的被惊艳到的星星眼,袁来觉得这波硬撑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