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魔岭中部一座山峰的山腹内,陆九俯身将一个灰色包裹递给菌妖分身,郑重地说道:“一路上小心点,不要惹事!”
“放心!”菌妖分身接过包裹背在身后,身体缓缓地没入地底,如游鱼般向着六欲宫的方向快速掠去。
感应到菌妖分身已经走远,陆九走出临时洞府,驾驭飞剑向伏魔岭外围的集合点飞去。
伏魔岭外,一个平坦开阔的山谷中,三艘巨型楼船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中央。不时有六欲宫外门弟子脚踩飞剑,快速地从前方的大山中飞出,降落在中间那艘楼船的甲板上。
“都排好队,按次序上交妖核登记数量,登记完的去其它楼船上等着。”外门长老陈昉看着前方拥挤的人群,语气低沉地说道。他身后静静地立着一个嘴角长有一颗红痣的青年,青年全神贯注地捕捉着来自人群中的话语声。
甲板的另一端摆着十张宽大的楠木桌,桌子后面各立着三个外门执事,一个负责检查外门弟子身上的储物法器,一个负责清点桌面的妖核,最后一个负责登记妖核数量。
“徐莉,一阶妖核三十二枚。”
“陈峥,一阶妖核九枚。”
“怀里的储物袋也取出来。”
“马慧琳,一阶妖核二十五枚。”
……
一个外门执事拿着一根探测法器在一个青年身上缓缓扫过,下一刻探测法器发出‘滴滴’的蜂鸣声。外门执事指着青年胸口说:“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青年依言从怀里取出一个灵兽袋递给外门执事。
外门执事接过灵兽袋,从中取出二十枚妖核放到桌面上,将灵兽袋还给青年。接着,他对前方的队伍说道:“都给我听好了,妖兽核与你们的试炼成绩挂钩,不得私藏。”
“游铧,一阶妖核七十五枚。”
……
队伍末尾,陆九注意到甲板边缘站着一个嘴角长有一颗红痣的青年,青年身旁还立着一个结丹境外门长老;青年的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扫视着,似乎在找人。见此情景,陆九顿时心中一紧,这不是那晚在山谷中偷情的那个叫陈辉的吗,难道我被发现了?不可能,当时我可是戴着面具的,他不可能发现我。不对,我当时说话了。该死,这不是开放式试炼吗?
这时,陆九发现陈辉目光不善地看向队伍后方,为了不引起他的注意,陆九将目光移向队伍前方。
“姜雨薇,一阶妖核一百零五枚。”
“梁邱,一阶妖核十一枚。”
……
队伍很快便排到陆九,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名刺和两百零九枚一阶妖核放到桌面上,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灵兽袋连同手里的储物袋一起递给旁边的外门执事。
外门执事从他手里接过储物袋和灵兽袋,用神识查看后便还给陆九,又用探测器在陆九身上从上到下扫一遍,没有异常。
负责清点妖核的外门执事见状,高声说道:“陆九,一阶妖核二百零九枚。”
“宓芳,一阶妖核三十五枚。”
……
“东郭秀,一阶妖核三百枚。”
“张浩,一阶妖核二百九十五枚。”
“童欢,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秦昊,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张宇,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沐东旭,一阶妖核二百八十八枚。”
“师姐,这六个家伙不正是抢我们的那六个黑衣蒙面人吗?”旁边传来一个男子气愤的声音。
“我们自己实力不济,有什么办法。”一个女子无奈地说道。
陆九听着那一串数据,心中暗道可惜。
中间楼船的甲板边缘,陈辉仇恨地盯着相继从前方队伍中离开的六道人影。
“徐东,一阶妖核一零一枚。”
“张晓菲,一阶妖核十七枚。”
……
“蔡华,一阶妖核二百二十一枚。”
……
日暮时分,从伏魔岭归来的外门弟子全部完成妖核数量登记。
九华殿长老站在中间楼船的甲板上发表了试炼结束致辞,又说了试炼成绩公布日期,便下达了返回宗门的命令。
一艘楼船的甲板上,慕容冲满脸羡慕地看着陆九说道:“陆师弟,快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在两个月内击杀两百零九头妖兽的。”
“是啊,就和我们说说吧!”旁边四个炼丹房的同门也出声附和道。
陆九看着他们一脸好奇的模样,只好装出一副神秘的样子,哑着嗓子低声说道:“你们都是我熟识的朋友,告诉你们也无妨,但你们先要答应我不外传才行!”
慕容冲听了,向旁边众人扫了一眼,说道:“这么神秘,我们答应便是。”
陆九抬手对众人作了个靠过来的手势,等他们都凑过来,他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其实这两百多枚妖核中的大部分都是我从一个山洞中捡的,你们可别和别人说啊!”
慕容冲听了,神情恍然地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我修为相当,怎么可能在两个月时间击杀两百多头妖兽。”
“那你运气也太好了,我怎么就碰不上这等好事。”一个叫叶茹的女子有些郁闷地说道。她这次拼死拼活,也只从队伍中分得二十四枚一阶妖核。
其他三人也都是一副黯然的神色,他们这次试炼不仅成绩垫底,还死了两个同伴。
慕容冲沉默了片刻,又气恼地说道:“唉,人比人,气死人!这次我和陈辉师兄他们组队,开始还算顺利;本来也可以得个好成绩,只是后来被东郭秀一伙给抢了。”
陆九听他说起陈辉,心中顿时警觉起来。
慕容冲看了看陆九,又说道:“本来已经够倒霉了。谁成想,仅过了十多天,陈辉师兄和古曼师姐外出约会时又被一个神秘人抢了。都是一个队伍的,我们只好将自己的妖核分一部分给他们。你说我倒不倒霉?”
陆九听了抬手挠了挠鼻子,哑着嗓子说道:“还真够倒霉的。对了师兄,陈辉是谁,你好像对他很推崇?”
慕容冲听了,抬头向周围看了看,凑到陆九身边低声说道:“推崇他,呸,他就一个外门执法堂的纨绔,我推崇他!要不是他叔祖是执法堂长老,我都懒得搭理他。这次被这个孙子坑惨了,你说好好地干嘛夜里出去约会!”
“师兄,那你们有没有找到那个抢劫陈辉的神秘人?”陆九看着他一副小心谨慎的模样,心里暗自感到好笑,但他现在最要紧还是先打听出陈辉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自己的线索。
“没有,听陈辉说——那晚他在昏迷前听到了那个神秘人的说话声,前面他还站在甲板上寻找那个神秘人。”提起说话声,慕容冲忽然注意到陆九的嗓音不对,便问道,“师弟,你的嗓子怎么了?”
陆九听他问起嗓子,心中一惊,随即哑着嗓子平静地说道:“在伏魔岭吃了一颗野果,把嗓子烧坏了。”说完,陆九一边张开嘴让他看,一边收缩肠胃肌肉,一股酸臭味从肠胃中溢出,弥漫在口腔中。
慕容冲正要凑过来看他的咽喉,但被他嘴里的臭气一冲,又退了回去;微微皱了皱眉,他开口说道:“你这人,平时在炼丹房也没少吃灵果,怎么还这么贪嘴!我看你不只是咽喉烧坏了,肠胃也出了问题,要多调养才行。”
“让师兄见笑了!”陆九看出慕容冲并不是怀疑他是那个神秘人,而是真地关心他的身体。
“唉,这次回去估计要被老爷子骂咯!”慕容冲伸手拍了拍陆九的肩膀,起身朝旁边的船舷走去。
三艘楼船很快便抵达九华殿殿前广场,陆九和相熟的几个炼丹房同门道别后,便驾驭飞剑返回黑木山脉三号峰四零五洞府。
回到洞府,陆九将修炼室的聚灵阵开启,又把仍在沉眠中的三只蜘蛛放到聚灵阵中央,让它们自行吸收灵气成长。盘腿在它们身旁坐下,陆九从储物袋中取出《镇魂经》的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认真研读起来。《镇魂经》的篇幅很短,全篇只有一千多字,共两层法诀;全文大意就是通过吸收魂力壮大自身神魂的同时——借助灵火锻炼神魂,以达到神魂凝实不惧外力冲击的目的;和《阴阳万化诀》有一些相似之处,这也是陆九当初选择这门功法的重要原因。
半个时辰后,陆九收起玉简,将《镇魂经》第一层法诀在心中过一遍。陆九开始念诵法诀中的咒语,同时,他双手快速掐诀。
识海中,陆九的神魂伸手在化魂壶上轻轻一拍,葫芦塞自动拔出。一缕缕纯净的魂力从葫芦嘴中冒出,被神魂吸入腹中。随着吸入的魂力的增加,陆九的神魂逐渐膨胀起来,体型越来越臃肿。这时,陆九伸手在下腹丹田处轻轻一拍;丹田内,黑红两色灵力漩涡中央的紫色阴阳真火猛地钻出丹田,顺着体内经脉钻入识海。
下一刻,陆九双手手诀变化,口中轻喝一声:“去!”
与此同时,识海中的紫色阴阳真火缓缓飘向臃肿的神魂,将它整个包裹在火焰中煅烧起来。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炙热感瞬间传遍陆九全身,他身上的肌肤迅速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在他额头凸起,大量白色雾气从他头顶卤门处冒出;抑扬顿挫的咒语声变得断断续续,负责掐诀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
时间一点一点地缓慢流逝,陆九臃肿的神魂逐渐收缩,同时,神魂吸收魂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半个时辰后,陆九的意志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不得不停止《镇魂经》的修炼。此时,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经历过神魂和肉体上的双重折磨,陆九的身体虽然感到疲乏无力,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此刻,他终于明白藏书阁那位老者的提醒——想将《镇魂经》修炼成功,没有强大的体魄完全没有可能——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