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楚家大军抵达了锦绣原。
楚家大军抵达锦绣原后,紧急展开战后清点。
一番统计后,在饥寒交迫的艰难行军中,共计五百七十六人失去生命。
马匹也未能幸免,折损高达两百余匹。
楚风望着这片开阔的平原,一颗心却悬得更高。
他死死盯着远处,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赵毅的行军路线。
楚风咬牙切齿地想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赵毅,你到底会不会来?”
楚家的威望、未来的发展,全系于这一战。
此时,踏入锦绣原,饥寒带来的疲惫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士兵们的神经亢奋到了极点。
楚风望着亢奋的士兵们,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高声下令:“所有人,原地休息!”
士兵们虽满脸疑惑,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下意识服从命令。
只见众人横七竖八地就地倒下,不过片刻,酣睡声便此起彼伏。
在这片静谧中,唯有楚风无法入眠。
他独自站在高处,双眼死死盯着远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心中的焦虑愈发浓烈,焦虑紧紧揪住他的心脏。
突然,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小黑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黑点逐渐变大,楚风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支军队,正朝着锦绣原的方向缓缓前进。
楚风再次下令:“快,叫醒所有人!”
士兵们迅速行动,推搡、呼喊着身边的战友,“快起来,赵毅的人到了!”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行动之际,楚风却抬手高声下令:“按兵不动,先等一会!”
楚风的双眼紧紧盯着赵毅的部队,脑海中飞速运转。
“赵毅的部队离得尚远,此时贸然行动,无疑是自曝行踪,打草惊蛇。而且,看赵毅队伍的行进状态,前后呼应,戒备森严。
“若现在立马追击,只能咬住其前军,后面的部队定会四散而逃,根本无法实现全歼的目的。”
楚风望着楚正、楚云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旋即转身,目光如利刃般扫向麾下大军。9
楚风一声厉喝:“张奎!”
张奎迅速奔到楚风面前,单膝跪地:“末将在!”
“即刻清点各营人数,检查兵器甲胄,十五分钟内,本将军要看到一份详尽的报告!”
张奎领命而去,迅速组织各营将领开始清点人数。
十五分钟后,张奎急匆匆赶来,将一份写满数字的羊皮卷呈到楚风面前。
“报告,各营人数清点完毕,兵器甲胄也都检查过了。目前我军可战之士共计三千余人,兵器大多完好,仅有百余件需更换,现已全部更换完毕。”
楚风迅速招来一名传令兵吩咐道:“你即刻快马加鞭,赶到楚正、楚云所在之处,务必将我军现有可战之士三千余人,兵器大多完好的消息传达给楚正。”
半个时辰后,在楚正的指挥下,战斗结束,硝烟渐渐散去。
此时,楚风勒住缰绳,高声下令:“全军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随后,楚风再度集结队伍。
接下来,楚风要接管赵毅曾驻守的望川镇。
城门处,守卫见楚家大军到来。
为首的守卫目光如炬,高声喝问:“来者何人?无故带兵至此,是何用意?”
楚风昂首挺胸,高声回应:“我乃楚风,今日来,是要接手这望川镇!”
说罢,楚风不假思索,直接报出暗号:“月隐星沉,剑指黎明。”
守卫长闻言,心中猛地一震。
这暗号,是赵毅离开前特意交代。
守卫长强装镇定,质问道:“这暗号你从何处得知?可有凭证?”
楚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想,多亏了城中的偷窃队,这才能将这关键信息弄到手。
随后,楚风不动声色地说道:“赵毅将军深知自身处境艰难,早与我约定,若望川镇危在旦夕,楚家便会伸出援手。如今局势如此,我等自当履行承诺。”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楚风带着大军踏入城中。
随后,楚家军在城中大开杀戒,一时间,望川镇陷入血海。
楚风骑在马上,大手一挥,厉声喝道:“给我搜,一个活口都别留!”
房屋在混乱中被点燃,熊熊烈火燃烧。
短短几个时辰,望川镇已然面目全非。
整个城镇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在这场血腥屠戮过后,楚风满脸寒霜,身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便立刻下令将王氏两兄弟带来。
风尘仆仆的王氏兄弟被带到了楚风的营帐之中。王猛和王烈满脸疲惫,却又带着几分紧张与兴奋。
“将军!”王氏兄弟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楚风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去,把偷窃队那五十人全部给叫来。”
王氏兄弟不敢耽搁,迅速出了营帐,将分散在各处的偷窃队成员召集起来。
王猛进帐禀报道:“将军,偷窃队全员带到。”
楚风目光冷冷地扫过他们,突然高声下令:“来人,将这五十人全部杀了!”
话音刚落,四周瞬间涌出大批手持利刃的士兵,迅速将王氏兄弟及偷窃队的五十人团团围住。
楚风心中暗自盘算:“此次作战的诸多关键消息、情报皆由王氏兄弟及其偷窃队提供。”
“这些情报至关重要,自己一直瞒着燕王,就是想暗中获利,壮大楚家势力。”
“可这王氏兄弟知道得太多,万一他们为了谋取更多利益,把这些情报卖给燕王或者其他势力,绝不能留这个隐患!”
“而且人数如此之多,难保其中不会有人为了私利,将这些关键情报泄露出去。”
此时,王猛和王烈正大惊失色,满脸的难以置信,王猛着急地问道:“将军,这是为何?”
王烈急忙摆手,急切地辩解:“将军,我们对楚家绝无二心。”
楚风神色冰冷,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知道得太多,便是祸根。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会真正的忠心。”
随后,楚风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多说无益。动手!”
不过片刻。惨叫连连,鲜血飞溅,王氏兄弟及其五十人便纷纷倒在血泊之中。
不一会儿,楚风猛地起身,大步走出营帐,高声下令:“将城门大开!”
楚风骑在战马上,望着大开的城门,思索片刻后,扭头唤来一名亲信侍卫。
楚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写有暗号的密信,递到侍卫手中:“本将军命你即刻快马加鞭,前往燕王地盘。务必将这暗号亲手交到燕王手中,并告知他,楚风已成功接管望川镇,他可放心前来。”
楚风望着侍卫远去的方向,心中暗自思量。
“其一,这是示以诚意,以免燕王日后因不知情而心生嫌隙,二则是期望借助燕王的声威,震慑周边一些妄图蠢蠢欲动的小势力。”
“与燕王合作犹如与虎谋皮,虽表面上示好,可背地里仍需处处提防。”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城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士兵匆忙来报:“将军,有一队人马朝着城门赶来,为首的是个身着黑色重甲的将领!”
楚风心中一惊,没想到燕王的反应竟如此迅速。
楚风迅速整理衣甲,带着一众将领疾步来到城门。
黑色重甲将领一挥马鞭,率领随从策马进城。
来到城主府,众人入座后,黑色重甲将领将双手交叉在胸前,直截了当地说:“楚将军,燕王对这望川镇极为看重,如今你既已拿下,接下来的打算,燕王希望能详细知晓。”
楚风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露出一抹沉稳的笑容,缓缓说道:“将军,楚某自然明白燕王对这望川镇的看重。实不相瞒,楚家此次虽侥幸拿下望川镇,却也损耗颇大。”
此后,黑色重甲将领双手交叉在胸前,直视楚风:“楚将军,我乃燕王府麾下的苏御。”
苏御自报家门后,楚风立刻满脸堆笑,拱手说道:“久仰苏将军大名!早听闻将军在燕王麾下,那可是屡立奇功,威名远扬啊。此次将军能亲临,楚某深感荣幸。”
苏御微微颔首,回以客套:“楚将军过誉了。倒是楚将军,此番能顺利拿下望川镇,足见您用兵如神,智谋过人。燕王对您的这次行动也是赞赏有加。”
两人表面上推心置腹、亲密无间,不断互相吹捧,可实际上,彼此都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多少能耐。
楚风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心中却暗自鄙夷:“这苏御,听闻之前被赵毅打得节节败退、连连求饶,就这能耐,还敢在我面前摆谱,真是可笑。”
苏御同样面带微笑,心里想着:“这楚风,不过是趁赵毅和我两败俱伤时捡漏,拿下望川镇,算什么本事。要不是我之前与赵毅苦战损耗过大,哪有他楚风出头的机会。”
随后,楚风便佯装关切地说道:“苏将军,久闻您在战场上英勇无比,只是之前听闻您与赵毅那一战,想必是遭遇了些棘手的状况,不知现在可还好?”
楚风话里话外,看似关心,实则暗藏讥讽。
苏御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楚将军有心了,那一战确实艰难,赵毅那厮诡计多端,不过我也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倒是楚将军,此次能顺利接手望川镇,可谓是轻而易举啊。”
苏御话锋一转,同样含沙射影地嘲讽楚风。
楚风心中冷笑,嘴上却说道:“苏将军说笑了,我楚家军也是历经苦战,才拿下这望川镇。不像苏将军,与赵毅正面交锋,那才是真正的硬仗,令人佩服。”
楚风言语间看似夸赞,实则嘲讽苏御被赵毅打得狼狈不堪。
苏御被楚风这绵里藏针的话刺得心头火起,却又发作不得,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假笑,咬着牙道:“楚将军,看来您对我与赵毅之战颇有见解啊。”
“楚将军,今日一番交谈,让我对您有了更深了解。我这便回去向燕王复命,关于望川镇后续事宜,燕王定会有妥善安排。”
言罢,苏御微微欠身,算是行礼,随后转身,走到门外。
苏御迅速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大声喝道:“走!”
一行人扬尘而去,马蹄声渐行渐远。
苏御快马加鞭赶回燕王驻地,将望川镇之行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燕王。
燕王听闻楚风顺利拿下望川镇,当即点齐三千精锐,奔赴望川镇。
不出半日,燕王的大军便兵临望川镇外。
楚风得知消息,赶忙率领楚家将领出城迎接。
楚风单膝跪地,恭敬说道:“燕王亲临,楚风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只见燕王端坐在高大的黑鬃马上,燕王身着一袭玄色长袍。
楚风不经意间偷瞄到其上绣着的金色蛟龙栩栩如生,龙须飞扬、龙爪凌厉,似要破壁而出。
刹那间,楚风心中一震,暗自惊叹:“好一个蛟龙啊!不愧是欲图霸业之人。”
燕王身姿挺拔,面庞棱角分明,剑眉斜插入鬓,目光流转间,锐利与威严尽显,透着果决坚毅。
燕王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有力:“平身。”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人不容置疑。
燕王打量着楚风,开口道:“楚风,你拿下望川镇,立下赫赫战功。说吧,想要什么奖赏,本王定不会亏待你。”
此刻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楚风定了定神,脸上堆满谦卑的笑容。
恭敬说道:“燕王殿下,楚风实不敢居功。此次能顺利拿下望川镇,纯属侥幸捡漏。苏御将军此前与赵毅苦战,极大地消耗了赵毅的兵力,削弱其防备”
“楚风不过是顺着苏御将军开辟出的局面,顺势而为罢了。若没有苏御将军在前冲锋陷阵,浴血奋战,楚风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拿下望川镇。这份功劳,首当归于苏御将军。”
燕王闻言,微微挑眉。
此时,一旁的苏御神色复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楚风竟将功劳全推到自己身上。
几日后,燕王营帐内。
燕王高坐主位,盯着楚风,开口道:“楚风,你率楚家军奋勇作战,拿下望川镇,为本王霸业立下奇功。”
楚风赶紧单膝跪地,姿态恭谦,大气都不敢出。
燕王继续说道:“本王决意封你为‘镇北中郎将’,驻守楚家所在之地。此地虽为你家族根基,可关乎我军防线,极为重要。”
楚风听到此处,表面上却依旧恭顺,可心底已然骂开了:“妈的,你这个混蛋燕王,口口声声说看重我,却一点兵都不给我。把我封到这么大一片地,这不明摆着让我独自应对一切嘛!”
“这周边五城,明里归我掌管,可到处都是朝廷的势力,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燕王继续说道:“至于楚家所在之地的防务,本王相信你能妥善安排。楚家在那经营多年,人脉、资源都有,你只需好好整合。”
楚风心里愈发窝火,暗忖:“说得轻巧,楚家虽说有根基,可房舍修缮、军备物资筹备,哪一样不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但楚风脸上依旧堆满谦卑的笑容,高声回应:“臣遵旨!定当全力以赴,不负陛下的信任!”
随后,燕王看向身旁的文官,微微点头示意。
文官身着锦袍,神情肃穆,展开手中诏书,高声宣读:“楚正作战神勇,朕深感其忠勇可嘉。特封楚正为‘御前卫尉’,统领三千燕王亲卫。”
燕王紧接着开口:“不过,这三千兵力,需你自行筹备。本王相信以你的能力,定能组建一支精锐之师。”
文官稍稍停顿,目光转向楚云,继续念道:“楚云随楚家军征战,亦有贡献。封楚云为‘司农寺主簿’,专司钱粮簿册、农桑统计之事。望楚云勤勉任事。”
楚风听在耳里,心中暗忖:“这燕王可真够狠,明着封楚正官职,实则让他自筹兵力。三千亲卫,既要筹备,又得保卫燕王,这不是变相剥夺楚家的兵力吗?”
楚风眉头皱得更深,心中满是不屑:“司农寺主簿,整日与琐碎文书打交道,毫无实权,燕王这是把楚云打发去坐冷板凳,彻底分化我们楚家兄弟。”
“楚云本就没什么心眼,这下被打发到这种没实权的地方,可不就相当于把家族里最小的幼子送到燕王眼皮子底下当人质嘛。”
“稍有差池,楚云怕是第一个遭殃。”
楚风旋即暗自思忖:“楚正如今能成为燕王心腹,进入权力核心圈层。
“虽说兵力得自筹,可只要运作得当,这三千亲卫,将来没准能成为楚家的一大助力。”
“燕王这招真是一箭双雕,略施小计,仅仅分配官职,这就捏住我们的软肋,又分化了楚家。”
从这一刻起,楚家与燕王,紧紧交织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