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那一番争吵,众人的气氛有些僵,除了偶尔发出的咀嚼声,所有人都安静得很。
安妮在离开前再次提及,如果有发现偷窃者她绝不轻饶,其他人都没什么反应,只有李雨婷和思思时不时看向吴辰良,眼里带着犹豫。
但最终,直到安妮走,也没有人说话。
吃饱之后,吴辰良是第一个离开的,随后就是宋铭和程凉,思思和李雨婷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挨着对方说悄悄话,并没有上楼。
已经撕破脸,程凉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当着楼下两个人的面邀请宋铭进入房间。
关上门的第一时间,程凉和宋铭就先后开口。
“思思绝对是玛丽!”
“李雨婷有问题!”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看着对方沉默了。
直到宋铭开口:“之前我帮你拖着思思的时候,我只告诉她三楼没有卫生间,她却能指出来里面有书房,还迫切地希望我承认去过那个书房。抓着我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力气很大,恐怕和安妮不相上下。”
宋铭的直觉告诉他,一旦他承认,一定必死无疑。
这是佐证思思有问题的直接证据,程凉点头,也将她的发现告诉宋铭。
“第一天思思晕船的时候,我瞧见她里面穿的是一件蕾丝边上衣,晚上那个亚麻色头发的女人,在消失之前,我看见她后背上的也是蕾丝样式,和思思的一模一样。再加上上午你被安妮弄伤之前,我扶了一把差点被吓得摔倒的思思,发现她的肚子很鼓,之前我以为是裙撑,直到扶上她肚子才发现不是。”
宋铭的眼中划过了然,难怪程凉那么笃定思思有问题,更是坚持要去她房间探查。
“安妮的肚子也是如此,相传被抓住以后,玛丽和安妮由于怀有身孕,所以逃过一劫免了死刑,而杰克等一干海盗则全部处以绞刑。”
听见宋铭这么说,程凉的眼中多了一抹笑意:“你果然知道很多。”
找宋铭合作,是她在这里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于是程凉也没有藏拙,一五一十地告诉宋铭:“思思房间的地板上,从床尾一直到衣柜的地方,都有不少干涸的暗红色血珠,衣柜里腥臭味很重,你猜我打开之后,看到了什么?”
看着程凉严肃而且有些后怕的样子,宋铭沉声问道:“是魏叔么?”
他还记得,魏叔的房间里,遍布的都是碎裂的肉块。
程凉重重呼出一口气,才开口答道:“是魏叔的头,准确来说,是他已经干瘪的头,嘴巴和眼睛即使干瘪了,也都张得老大,看起来似乎很惊恐。我辨认了好久,才认出来是他。除了头颅,还有一顶染血的黑色假发。”
听完之后,宋铭心里也不禁一沉,皱眉道:“难怪思思的黑发看上去那么顺滑,原来如此,我们等会儿得去魏叔的房间看看。”
程凉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才问:“你说李雨婷有问题,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宋铭回答道:“我晕船那会儿到后面第一天的相处中,李雨婷明明挺和善的,可你看她现在,不管是刚才对我们的态度也好,还是在看着吴辰良想要告密的心思也好,和昨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是啊……”听见宋铭的话,程凉露出一抹自嘲和无奈的笑:“她的心理防线太脆弱了,魏叔的死给她的打击不小,所以努力想要活着。”
“我原来也这么以为,但直到她推搡你的时候眼神里带着逼迫,才发觉我被她第一天所表现出来的和善面孔骗过了。与其说她是心理崩溃渴望求生,不如说她今天的样子,才是真实的自己,看着吧,她现在不告发吴辰良只是觉得时机不合适,晚饭的时候她一定有所动作!所以你真的相信……她会因为救不到魏叔而崩溃自责吗?”
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程凉才冷呵一声抬头:“看来魏叔的死另有隐情。”
所以魏叔的房间,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重新看看。
思思和李雨婷的事情说完了,宋铭一直记得口袋里那张黄皮纸,现在是拿出来研究的最好时机。
宋铭从口袋里将东西拿出,将它摊开放在椅子上,并让出一定的空间示意程凉一起来查看。
“先看看这个吧,我从书房里找到的。”
程凉边和宋铭低头查看,边庆幸她有让宋铭亲自去看看书房,否则她很可能错失这条线索。
只是等两人仔细看了之后,宋铭的脸上带着疑惑,程凉却是脸色发白。
“这些红色的线条勾勒出来的这些人在干什么?看着很像壁画。”
宋铭对壁画并不了解,转头发现程凉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心里一紧,忙问:“怎么了,这画有什么问题?”
程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举起纸张对着窗外的亮光照了好一会儿,才略带手抖地放回椅子上。
等程凉再次开口,声音都带了些嘶哑:“这上面记载的,是献祭仪式,几个人围着的地方叫祭坛,中间那个头上戴着羽毛的人叫祭司,他手里高举着的,是一颗心脏,我要是猜得不错,这是古埃及时期阿兹特克文明的一种活人献祭,又名无血不欢。我总算知道……魏叔脸上为什么会是那样的表情了。”
抿唇好一会儿,宋铭才轻声问道:“仪式的过程……是什么样的?”
“你知道为什么叫活人献祭,又叫无血不欢么?”程凉的眼里全是恐惧,颤抖着唇说道:“他们最常见的献祭方式就是将人带到金字塔顶端的祭坛上,由祭司用匕首割开祭品的胸膛,将受害者还在跳动的心脏掏出来,高举过头顶献给神灵,然后将尸体推下去,由信徒带回肢解、分食或者焚烧。魏叔他……他是……”
程凉的话没有说下去,但宋铭明白,只觉得遍体生寒。
魏叔他是被活刨的!
活刨之人血染祭坛,即为……无血不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