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阴魔尊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悲欢离合总无情
    说来也巧,看着这未成型的雨,长月生刚想半路出去会不会变大,没想到天突然像熄了火。



    如散阴霾,天气有转晴的迹象。此时商贩、小镇各家各业也应该差不多活跃起来了。



    潥心笑意盈盈,此刻头上那支显眼的碧簪最为和她搭配。心中想的是哥哥这次会给她买什么呢?而院中少年也似看出少女脸上瞒不住的雀跃,笑了笑说了一句:等我,便走出门去。



    院落篱笆砌的并不算高,算起来还是父母尚在世时的成就,他们失踪传开到无音后,所有东西就一直未改。



    一是太穷了,二是留个念想。十年的经历,也早当做了生父生母。



    出门刚好撞见隔壁邻居,李胜。像是在刻意等自己,双肩担着两只用来打水的桶,离近了,他才开口问:



    “去哪?”



    李胜是个粗犷的汉子,平常服饰也远不如长月生这个书生,但是问起家财人富来,长月生不敢比拟。没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性格较憨厚,人际关系平淡,平时财不外露。



    至于为什么知道他有财,这就是小镇上的一些谣言了,有人看见他随着外来某位份量极重的富商相谈甚欢,称兄道弟。就算是乞丐,结交那样的人物就算随便施舍一点子,都够后半生了,却还住在这偏僻巷子,足以见财不外露。



    “李叔。”长月生先是恭恭敬敬喊了一句,对于汉子的过往,到现在他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但不妨碍出于对长辈的尊敬。



    父母失踪那几月,全靠这个邻居接济度日,得以寻得一份生计,当时他还很小,所以去哪也没人要。干苦力,又实在力不从心。后来才结识了潥心这个妹妹。



    “潥心生辰,准备去挑件礼物,再给她做一顿丰盛的饭。”



    汉子点了点头,胡子拉碴,眼神中却是精光一闪而逝,



    “那你去吧,刚才小飘了会雨,路打滑,可得注意着点。”



    长月生应下,见他担着两只桶,便礼貌地问:



    “李叔是去打水吗?”



    李胜嗯了一声,看来刚才的发言便是他最热情的一面了,找不到别的话题因此又变得沉默寡言,而这份气质莫名的和他长相搭配。



    两人相互而站,僵持一瞬。



    长月生见状道了句回见,侧身刚走没几步,只听身后汉子叫住了自己。



    “等等。”



    声音制止,长月生顿住脚步,回头并一脸疑惑。



    汉子体格壮如牛,寒风吹过,衣袂飘飘,低头暗眸涌动间,最后他抬起头问出了一个少年觉得奇怪的问题。



    “你在读书吗?”



    长月生右手五指搭在左手手腕捏了捏,虽然知道对方知道,不知出于何目的才问出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微微一笑后如实回答,



    “嗯。”



    “读书人都会学习书上的道理并改善成为自己的。我想问,你对命运的理解是什么?”李胜没有给少年喘息的时间,忽地问。



    长月生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在对方几乎固执的眼神中,愣了一下,随即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见解,



    “先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然后才是由天定。”



    “这样吗。”汉子听闻,同样地愣了愣,然后恢复神情,没给少年再次说话的机会,肩担着桶头也不回的离去。



    “欸。”至此,长月生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准备深究他问这些做什么。



    或许是遇到了心里上的困境,所以向这个世界象征有学问的人的身份求一份解答吧。



    门上惨淡旧去的门神目送着小跑着的少年远去的方向。



    这条巷是挨着港口的,最快去往镇上的路也要经过那儿。按理说这里会因此人多起来,至少不会清清冷冷的。但实际上大部分人口都是家中老小,平时基本足不出户。



    全由传闻,听小镇老人说这儿曾发生过战争,大约三百年前,当时有个喜好汉子的浪荡女魔头,经常强行把汉子征进房间,共度春宵云暖。但是后来据手下的人道出,是把汉子挖空肺腑,丢埋在土地下任由就地抛尸。



    据扎地就在这条巷子附近,所以因此遭了殃。目的不知,所有人只以为她有虐杀人的癖好。最后被赶来的军队打跑,这儿便被后世的人慢慢命为埋骨巷。



    来到镇上,周围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吆喝声等不绝于耳。



    长月生正想今早潥心交付给他的一锭银子,用来买什么礼物好?虽说自己动手的更有诚意,不过他总觉得这两年亏欠对方不少,因为自己读书的事情还不断忽略了她,加上她的穿着。



    立马,长月生想到了去给她添置一身好看的衣服,或者向老板定制,至少以自己的审美,潥心铁定喜欢,还会夸赞自己真懂女孩子的心。



    待会再去买食材,做自己拿手的丰盛好菜,正好架子上收集的那些瓶瓶罐罐里面的调料用得上。自己或许还有间隙抽空亲手做些对方没见过小玩意。



    至此明了,少年清秀的脸庞笑意如春,嘴角不自觉勾起。多么美好的日子呀!



    “这不是潥心的哥哥吗?”



    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长月生如惊弓之鸟,这道声音他很熟悉,就是今早和妹妹提及过的李家恶霸。



    压住心中的情绪,转过身,只见一个青衣少年出现在眼前,旁边跟着两个白衣卿相的人,想来同时负责教书和育人的活。



    果不其然,李家恶霸那猥琐的长相就算身穿锦衣、腰间挂佩,手持一把扇子,俨然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却难以弥补先天上的差距。眼小口鼻大,胡子不同于这个年龄段的不发芽。身体微微发福发胖。



    “嗯,好巧。”长月生淡淡地做出回应,皮笑肉不笑。



    对方确实惦记自己的妹妹,而且还是为数不多见到自己妹妹真容的人,从那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追求潥心。



    如果正常追求,潥心就算不喜欢对方,长月生也不会做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追自己喜欢人的权利。但对方实在不是一个懂得收敛的人,愈演愈烈中还做了不少逼迫潥心的事。



    不过两人住的地方偏僻,这个大户人家的儿子,后来倒也不频繁地向两人使招了。



    没想到今天却倒霉撞上。



    “是啊,好巧。”李学宋同样开口笑着说,挥了挥扇,一把合上,“不过我刚准备去找你,不想在这遇上了。”



    长月生听言,眼神逐渐警惕。找自己?他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那就在这说吧,省的跑一趟。你找我什么事?”长月生不着痕迹向附近看了看,依稀热闹,随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是大户人家,保不齐这次是因为恼羞成怒,来收拾自己的,得随时规划逃跑路线。毕竟官家能管住的,也只有动手的人。



    李学宋貌似是看出什么,他乐呵呵一笑,问:“你知道吗?”



    见少年没作答,他又说:



    “我平生最看不起两种人了,胆小的人和心胸狭隘之人。只是向你询问一件事情,何必搞得这么紧张兮兮。”



    长月生愣住了,询问一件事?不过听到后面,他暗自撇撇嘴,心胸狭隘?难道他自己心里对自己没数吗。



    至于胆小,小镇上谁不知道他李家少爷长得丑,居然还害怕在外人看来比他顺眼的虫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我听说,你和我同龄,什么时候教我一下害怕虫子该怎么表演出你当时的表情。”长月生笑着说,“你李家虫儿少爷的名头响当当,我早已仰慕,想见识一下。”



    话音一落,李学宋旁边两位青年对视一眼,眼中嘲弄之色一闪而过。可其中一人还是站出来,厉声而喝:



    “大胆!竟敢阴阳我家少爷。”



    “不知死活的东西!”另一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千钧一发之际,长月生已彻底在心里勾画好了逃跑路线,冷眼看着面前三人。



    待会只有把他们绕晕,自然就会气急败坏的回去。然后再回来继续置办潥心的生辰。



    出乎意料地,李学宋虽然在自己说完后阴沉着个脸,但还是抬手示意身边的两人退下,没有为难。笑了笑,意有所指,



    “你看到那虫子,也会害怕的。”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



    “但我来不是跟你说这些。大家都知道你和潥心不是亲兄妹。所以就是想问问你,她哪来的,你什么时候、在哪遇见的。”



    “哦,对了。此事关乎本地官府,我李家只是代办,你如果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想来是可以请命把你们关押起来,严刑逼供。”



    李学宋说着,盯着少年,最后四个字咬的异常重,又像是戏谑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