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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风登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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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狼?孩?
    海天黯黯万重云,烈风吹雪深千丈。



    一片雪花挟着第一缕晨光,将漫长的黑夜撕开了一道口子。



    “这天也忒冷了。”,他搓了搓手,身旁之人只是径直向前走去,给他留下身陷雪中的脚印。



    他停下脚步,拿起腰间的葫芦灌了一口酒。



    烈酒掠过口腔,灼过食道,一路划过他的胃,一股暖洋洋的感觉登时从四肢百骸中浮起,“哎——”,他发出一声谓叹,寒冷的雪天总算有了一丝温暖的慰藉。



    “早干完,早回去。”原先身旁之人已经走到他的身前。



    他眯了眯眼,有些不情愿地拖沓着脚步,跋涉在雪地里。



    “诶?怎么停下了?”透过纷纷扬扬的大雪,他看到同伴熟悉的身影立在雪中。



    拔出腿,他快步追上,直至身后,顺着另一道目光,他看向前方……



    皑皑雪地中,有一撮银灰色的毛发在风中拂动。



    常年行走在山林里,这东西他可太熟了,化成灰他也能认出来,碾碎了骨头只剩肉糜他也要把它的名字恶狠狠地吞下。自从十五年前他的孩子被它吃了,他就发誓要追随他们到天南地北。



    “是狼……”他低低地说着,透露出不详的味道,眼睛流过凶狠的残光。



    死死地盯着它,虽在隆冬此刻却微微发汗的手,摸到了腰间的刀柄,他在静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凝神聚气间,风吹的更猛了,而那头狼也似乎显得有些不对劲,似乎,似乎是过于矮了,像埋在雪里,不,像是瘫在雪里。



    “铮”,他扯出刀,微微侧身向前逼近,另一道“铮”也紧随其后。



    又是一股风夹带着雪花迎面吹来,他被刺痛地闭上了眼睛,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却触碰到了他的鼻腔。“是受伤了?”他心底暗想,雪随风散去,他瞳孔扩大,惊慌在他眼角的纹路显现,他死死地盯着前方诡谲的场景。



    那不是狼,只是一具狼身,开膛破肚,脏器四散,血还在淋淋地滴着,一滴一滴渗入雪地中,似乎就在一个呼吸前,它才失去了生命。



    而那鲜血淋漓的狼肉下面,是藕节般的小臂和独属人类的光洁、白嫩、无毛的肌肤,这赫然是个小孩子。



    但这个纯洁无辜的存在此刻却裹着血色的野兽的身躯,在这个正常人绝对无法存活的大雪天活了下来。



    依靠着一具尸体的庇护,共享着凶残野兽的体温,一朵血之花静静盛开在纯白的大地上。



    伸出出颤颤巍巍的手,他掀开了那身狼的皮毛,一张纯真的正在熟睡的面庞显露出来,可那沾满下半张脸的鲜血撕裂了这幅安谧睡颜。



    小小的嘴巴还在微微蠕动着,这个孩子,是吮吸着狼血活下来的。



    这是谁的孩子?他是怎么来到这里?他是怎么活下来的?这具狼首又是因何而死?……



    与身旁之人对视,他看见他摇了摇头,这里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除了漫天的雪花,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