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满心戒备,以为那些将村长残忍撕碎的村民们会转而朝我们疯狂扑来的时候,他们却都像被抽去了灵魂一般,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紧接着,村民们的身子开始摇摇晃晃,“砰砰砰~”只听见几声闷响,村民们纷纷昏倒在地。
我和师傅还久久未从刚刚那血腥恐怖的场面中脱离,我在一旁呕吐了起来,而师傅则是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陈桥则“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悲痛,有难以置信,有一点如释重负。
过了没一会儿,那些昏倒的村民们竟悠悠转醒,缓缓地站起身来,统统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他们一脸茫然,像是大梦初醒,愣愣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全然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
当一些村民看到自己的亲人们相安无事,恢复原样,眼中瞬间涌起了惊喜与激动的泪花,他们冲上前去,紧紧相拥在了一起。似乎完全没察觉身上沾满了鲜血,沉浸在病疫被治愈的巨大喜悦之中。
有些村民注意到了我和师傅,纷纷跑到我们面前,眼中满是感激之情,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语。然而我和师傅只是沉默着,神情呆滞,似乎还在努力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些画面如同梦魇一般在我的脑海中不停重演着。
村长,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之中,化为了乌有。那欢声笑语似是一场喧嚣的幻梦,村长不过是人们脑海中一段飘渺且虚幻的臆想,从未真实地在这世间停留过。
陈桥成为了在这一场悲剧中最早恢复正常的人,他缓缓走到了我们身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沙哑,说道“村民的病疫都解除了,实在没想到,我爹竟然是这些事情的幕后黑手,而他现在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希望你们不要告诉村民们真相,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我们木然地点点头,答应了他的请求。
穆怀逸看着陈桥,缓缓说道:“这里也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了,我们就先上路了。”
陈桥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他还想劝说我们多留下一晚,“二位,今天发生了这些事情,实在让人始料未及,不如再留一晚,好好休息休息。”
我们只是轻轻摇头,再次推脱了。此刻,我们心中满是疑惑与疲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充满血腥与秘密的地方。
陈桥便也没再挽留,轻声与我们告别:“二位保重,就此别过。”
我们默默点头,便回屋收拾好了行李,径直走出了紫金村。
走出村子大约七里路,我和师傅还是沉默着。就在这时候,原本寂静的氛围被一阵阵隐隐约约的嬉笑声音打破。我和师傅对视一眼,心中不免疑惑起来。
我率先开口“师傅,这荒郊野岭怎么会有嬉笑之声,这声音我听着有些熟悉。”
穆怀逸眉头紧皱,神色凝重“的确有些蹊跷,此地不宜久留,这声音属实透露些古怪,我们去寻一下这声音是从何处传来的。”
按捺不住好奇心,我们顺着声音的方向找去。
那声音的发源地是一处静谧的山洞,我看见那山洞中隐隐泛着微弱的火光。
“师傅,这山洞中有火光,许是有人在里面”
“嗯,我们就去拜访一下这山洞中的人。”
我和师傅走进了山洞中准备探明究竟。在山洞中,我们发现了失踪的疯奶奶乔秀。只见她正坐在一堆孩童玩物中间,那傻笑的声音便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
乔秀看见我们两人,眼睛一亮,便傻呵呵地朝我们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本书,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个大哥哥,叫...叫我把这个交给...你们...嘿嘿。”说着乔秀便将手中的书递给了我们。
把书交予我们之后,乔秀又转身走进山洞里玩耍。我们环顾四周,只见山洞中摆满了孩童的玩物,角落里还堆放着许多粮食。
那炊事用的家伙看上去刚被人用过不久,灶台上还留着些许余温。桌上放着两碗粥,一个碗中已经是空无一物,只留着几个喝完粥残留的米粒,而另一碗还冒着袅袅热气。
我和师傅二人心照不宣,这次我们便谨小慎微地打开了这本来历不明的书。
打开这本书的扉页,赫然写着“乔秀,我爱你。”
当我们的目光触及这本泛黄书本上的字迹,那一笔一划像是一道惊雷在我们脑海中炸开,这本书,是陈正雄的日记。
日记本缓缓揭开了一段尘封已久的隐秘过往。
在这本日记的第一页夹着一页纸
“志和兄弟,还有穆师傅,当你们看到这份日记的时候,相信我已经不在人世了,那么也意味着,陈桥事到如今都还没有回头。”
我和师傅继续往下面翻阅着
“多年前,我们村子遭遇了沙金虫的灾疫,村民们痛苦不堪,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我们的家园。这时候一位神秘人来到了我们村子,说是可以拯救我们。”
“那时候我的父亲,也是当时的村长比无它法,只好答应了他。可代价却是将沙金虫留在了我们村中,不过除此之外他教会了我们陈家人操纵沙金虫的方法。”
“这看似强大的力量成为了我们一家人的诅咒。”
“我的大儿子陈宇,在那场疫病爆发的时候,不幸去世,而我的爱人乔秀也因此变得疯癫了起来。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在那之后,我发现我的小儿子陈桥,好像换了一个人。”
“我发现他最近开始痴迷于用沙金虫操控人心,妄图借此在这乱世之中称霸一方,他说只要了掌握了这种操纵别人的能力,我们就能拥有无尽的财富与权力。”
“我听后极力反对,并责罚了他。我绝不允许我们陈家人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会让我们陈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到时候连村庄里无辜的村民们都会受此牵连。”
“最近,我竟然发现他背着我在私底下对村民们下了沙金虫的毒。我发现后本要去阻止他,他竟拿他母亲乔秀的安危,来威胁我,让我不要插手。我于心不忍,只能暂时妥协。”
“今天村子里来了两个外来人,看他们的模样是乐善好施的人,至形至善,他们能不能帮到我呢?”
“乔秀今天对那两个人说了什么?陈桥......”
“他好像在谋划着更大的阴谋,我不能再坐视不管了。我相信那两个人肯定能帮助到我的。我希望他能回头,如果能让他就此罢手,我愿意承担所有的罪孽,就当这一切都是我这个当父亲的罪过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成功阻止他,如果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说明我失败了,到那时候,你们一定要去阻止陈桥,他一定在做些什么,没有时间了!”
“......”
日记本的一切都在冲击着我的大脑。
回想起那日,乔秀在慌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来到跟前的第一个人不是村长,而是陈桥。那些失踪的小孩,对这个昔日里和他们一同玩乐的大哥哥,毫无戒备心。那天仓库中的黑影,看来也没有别人。
再回想起村长的死,那些村民怎么会突然间便脱离了村长的控制,将村长撕成了粉碎。还有...村长眼角挂着的一抹泪水......
那些连师傅应对起来都吃力的村民,我和陈桥竟然能够轻松应对,呵呵,我居然还妄想是我自己学艺有成。
“对,没有时间了,我们得回去!”我心急如焚地冲着师傅喊道。师傅眼神一凛,我们二话不说,立刻火速往回赶。
当我们气喘吁吁地赶回村庄,却发现这里一片死寂,空无一人。地上留下了斑驳的脚印,我们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顺着脚印追了过去。
一路追寻,最终我们来到了悬崖边。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心瞬间沉入了冰窖。我看见村民们一个接着一个,双目无神,仿若一具尸体,面无表情地迈入那无尽的深渊。
“不!”我和师傅同时大喊,连忙冲上前去阻止。我伸手死死拉住一个村民的手臂,可他不为所动,只是一味地机械般向前走,那股力量大得惊人,任凭我怎么阻止都无济于事。
师傅也迅速出手,用银针刺入了这些村民的穴位,试图让他们恢复清醒。然而,“噗”的一声,银针竟被生生迸出体外,就如同之前打斗时那般。
面对村民们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步伐,我们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消失在悬崖之下,我的心仿佛被撕裂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声传来:“我就知道那个老不死的一定还留了后手,哈哈哈哈哈哈,不过一切都是徒劳罢了。我实在没想到,他最后居然还把罪名往自己头上扣,是觉得我会可怜他吗?”
我抬头望去,只见陈桥正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扭曲而疯狂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得意与恶毒。
此时的穆怀逸怒不可遏,身形如电,率先朝着陈桥攻去,陈桥却也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侧,轻松躲过师傅凌厉的一击,反手便是一拳,拳风虎虎生威,直逼师傅胸口。
师傅脚步一错,侧身避开,紧接着一个回旋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陈桥腰间扫去。陈桥反应极快,向后一跃,稳稳落在一旁,竟与师傅对上了几招。
此时,悬崖边的村民们依旧眼神空洞,机械地朝着深渊迈去。我心急如焚,四处寻找能阻止他们的办法,可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想不出任何头绪。
我冲着陈桥怒吼:“你这个恶魔,快住手!你到底要把这些无辜的村民害到什么地步!”
陈桥却充耳不闻,只是一味地与师傅缠斗,还时不时发出一阵张狂的笑声:“哈哈,你们阻止不了我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的宿命。”
看着村民们不断跳下悬崖,我的心仿佛被千万根针狠狠刺痛。我不顾一切地冲向村民,试图用身体挡住他们的去路,可他们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无法阻拦。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又有村民坠落,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心中满是绝望与愤怒。
那一声声沉闷的坠崖声,仿佛重锤般一下下砸在我的心上。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悬崖边,无助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奔涌而出,视线被模糊得一塌糊涂,可我仿佛浑然不觉。
脑海中不断闪过村民们生前的模样,那些淳朴的笑脸、劳作的身影,此刻都已化为乌有,只因为眼前这个丧心病狂的陈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尽的悲痛与绝望。愤怒、自责、悔恨交织在心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自责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识破陈桥的阴谋,为什么在面对这一切时如此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村民们走向死亡。
陈桥一边嬉笑着,一边瞅准师傅穆怀逸的一个破绽,猛地发力,将师傅打退几步,师傅竟然在此时吐了一口血。
他得意扬扬地开口:“好了好了,我只不过想看你们见到这些村民在你们面前死去的模样罢了,真是有趣。瞧瞧你们这无助的模样,真是可笑至极。我也没空在这里跟你们耗着,我就先走了。”说罢,陈桥转身便要离去。
我们怎能就此罢休,心急如焚地正欲上前阻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一旁闯出,竟是乔秀。她眼神癫狂,直直地朝着悬崖冲去。我和师傅大惊失色,不假思索地飞身扑向乔秀。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终于将她拦了下来。乔秀拼命挣扎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我和师傅好不容易稳住乔秀,回头望去,只瞥见陈桥脖颈处露出了与之前那伙黑衣人一样的标志。那标志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如同恶魔的印记。
陈桥跳上了树木的树梢上,不一会儿就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森林中。我和师傅抱着乔秀无助地跪坐在地上,眼中的泪水尚且还未干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