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绵延百里汇入沧澜江，水势还算平静，周围坐落了几个村子，村民大多以捕鱼为生。
深秋时节，渔获不佳，村民们也减少了下水次数。
陆沧溟百无聊赖得望着水面，偶尔闪避一下渔网和鱼叉，因为次数太多，早已习惯成自然。
只要见到这些对自己生命有威胁的东西，他第一时间就会深潜入水，逃之夭夭。
三个月前，陆沧溟重生成为了清溪当中的一尾青鲤，时至今日，他已经放弃了能够再次化身为人的幻想。
重生了三个月，陆沧溟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简单的认知。
时间虽然是古代，但却并非任何他所熟悉的封建王朝，而是一个唤作大虞的朝代。
大虞立国千年，武道昌盛。
原本的大虞王朝，就像是一个武侠世界。
但近些年来，世间突然出现了许多怪力乱神的事情，不少生灵发生了异变，颇有点妖魔遍地，鬼魅横行的味道。
和充满了凶险的陆地相比，水里反而是要安全许多。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日子固然美好，但不管是做人还是当鱼，总该有点自知之明。
陆沧溟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没有穿越者的专属外挂，自己这辈子就安心待在水中，当一条不太咸的鱼，永不上岸。
正当陆沧溟出神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坠入水中，把他吓了一大跳。
直到黑影下沉深水，陆沧溟这才看清了全貌。
那是一个尚在豆蔻年华的少女，深秋时节，只穿着一身破旧的单衣，白皙的脸上还带着一抹屈辱和不甘。
她虽然不施粉黛，但却有一种自然天成的美。
溪流冲击着少女的衣物，雪白之物若隐若现，把陆沧溟晃得有点晕。
少女落水之后，拼命挣扎，但水性一般的她，很快就因为缺氧而晕了过去。
“不是……姑娘。”
“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寻思着来跳河啊？”
陆沧溟急忙从水底窜了出来，自己虽然不是什么道德模范，但上辈子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他，很难做到见死不救。
如果陆沧溟是个人，凭他钱塘弄潮儿的水性，救人自然是易如反掌。
可问题是他现在是一条鱼，想去救人，那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用自己半个成年人大小的鱼身扛住少女的躯体，陆沧溟把自己累了个半死，终于勉强借助溪流之力将少女推到了岸上。
“咳咳……”
少女呛出来了两口水，悠悠转醒。
很快就发现水中有条大号的青鲤，正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好像她欠了对方十两银子似的。
少女吓得一个机灵，颤颤巍巍的开口问道。
“刚才是你救了我？”
“你是清溪当中的河神吗？”
陆沧溟没办法开口说话，只能人性化的点了点头。
至于自己究竟是不是河神，他根本没办法解释清楚。
河神就河神呗，反正此等怪力乱神的事情，近些年在这个世界当中，早已是数见不鲜了。
少女见状，吃了一惊，刚想起身，不料小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陆沧溟白了她一眼。
刚才落水耗尽了力气，现在惊魂未定，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少女脸上露出了一抹歉意。
“河神大人恕罪，我现在浑身无力，没办法向您行礼。”
陆沧溟对着少女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何要轻生。
少女也是聪明人，立刻会意，跟他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方才有个泼皮想轻薄我，我情急之下才跳进了水里……”
陆沧溟听得饶有兴致，一副吃瓜观众的模样。
这个世界，既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三个月的水下生活，已经让他枯燥得快要疯了。
“那泼皮不知道我还活着，我怕他过去骚扰母亲。”
“河神大人，天色已晚，我就先告辞了。”
少女心有所系，刚恢复了一点体力，就想离去。
刚走两步，她突然又折返了回来。
“我叫柳妍，是临溪村的村民。”
“河神大人的救命之恩，小女子尚未报答，回去之后，一定给您立块神牌，日夜祭拜……”
柳妍朝着陆沧溟盈盈一拜，眼神当中满是敬畏之色。
她曾经听村中的老人们讲过，受了仙人的恩惠，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无法让仙人满意，很可能会惹祸上身。
柳妍离去后，陆沧溟也慢悠悠的潜入了溪中。
报答什么的，他其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自己现在只不过是一条鱼，能够享用的东西实在不多。
这辈子只要不被人端上餐桌，他就心满意足了！
夜已深。
水底的陆沧溟寻了个安全的地方，正欲入眠，一道神秘莫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当中。
“叮，有人将你奉为河神，灵韵系统已正式激活。”
“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系统！”
陆沧溟一脸惊喜。
穿越者的金手指终于到账了是吧？
虚拟的属性面板，突然之间映入眼帘。
【灵韵系统】
【宿主：陆沧溟】
【本体：下品青鲤】
【种族：妖】
【修为：不入流】
【法宝：无】
【神通：无】
【信徒数：1】
【灵韵值：10】
【当前状态：灵智初开，实力微弱】
望着眼前的人物面板，陆沧溟若有所思。
自己目前唯一的信徒，应该就是柳妍那丫头了。
没想到自己偶然做了件好事，竟意外激活了系统。
外挂在手，天下我有。
终于不用再担心，被人端上餐桌了！
“叮，新手礼包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灵韵值500点。”
“灵韵值有无穷妙用，请宿主自行探索。”
……
舒畅！
陆沧溟吐出了一口浊气。
有了系统，崛起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假以时日，自己肯定可以化形为人，甚至还有机会能立地成仙。
朝游北海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三入岳阳人不识，朗吟飞过洞庭湖。
那种潇洒恣意的感觉，让陆沧溟悠然神往。
能当仙人，谁还愿意回尘世里面做牛马啊？
上辈子已经内卷的够辛苦了，这辈子还是把机会让给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