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市,理塘西路356号,麦当劳。
张霞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真倒霉……今天特么又要上夜班……”
她将乌黑的马尾辫甩在身后,长叹一声。
门突然被推开了,初冬的寒风灌了进来。
一名衣衫褴褛的男人缓缓踱入。
他黑色的粗布衣衫破了好几个洞,灰白的胡茬间挂了一支燃尽的烟。
男人似乎神智不太清醒,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台前。
“先生,您方便关下门嘛?”
张霞善意地提醒道。
冬天到了,很冷。
男人好像丝毫没有听见张霞的话,右手在布衣口袋里不断摸索。
终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团花花绿绿,已经模糊了字样的钞票,将它摆在柜台上。
“柠檬水……热的……”
张霞接过钞票,已经看不出数额。
但她不想计较这个,转身从后厨的热水机里打了一杯热水,又取出两片冻干柠檬插上。
“先生,您的柠檬水……”
张霞将热的柠檬水交给男人。
男人用颤抖的手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表情狰狞起来,随即将这口茶喷出。
“噫!烫到则!”
“小赤佬!侬要切桑窝了伐!”
男人竟暴怒起来,直接将滚烫的茶水泼到张霞身上。
“啊!”
张霞躲闪不及,中了个正着。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男人竟然趴着柜台呕吐起来!
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在白瓷桌面上蔓延。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男人浑身剧烈颤抖着,仿佛体内住着一个本不属于他的灵魂。
他挣扎着想要走几步路,谁知浑身已然无法保持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地面上,四肢不自然地抽搐,尿液和粪便将原本干净的地面弄得面目全非。
“救命!”
“喂,彭浦区人民医院吗,理塘西路麦当劳有人倒地抽搐……”
张霞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恐惧,拨打了医院120的电话。
嘟嘟嘟……
令人绝望的是,电话刚打通就被挂掉了,只留下杂乱的信号声。
“嗷!”
倒地的男人突然长啸一声,随即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双眼被染成了猩红色。
张霞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准备从后厨逃脱。
谁知,男人反应十分迅速,猛地起身,一把捉住张霞的马尾辫,将她的头部往柜台上重重一砸。
张霞顿时眼冒金星。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张开大口朝着张霞白嫩细长的脖颈上咬去……
鲜红的血液,和黄绿色的粘液,混合、交融,将白瓷桌面渲染得五彩缤纷……
……
“救命!”
刘子洋双脚一蹬,发现自己仍然躺在床上,被子不知何时被踹到了地上。
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丧尸病毒席卷全球。
当然也包括了海东市。
一只饥肠辘辘的丧尸在新村门口的麦当劳变异,将值班的店员啃了个精光。
还好……只是一场梦……
环顾四周,自己依然在那所小小出租屋内。
理塘新村,89栋601。
一看手机,13:13分。
他翻身下床,匆忙洗漱,将水笔往书包里一扔。
刘子洋是海东大学物理系大四学生,因为嫌室友呼噜声太响,一个人在学校隔壁的理塘新村租房住。
下午一点半,有一堂量子信息课。
今天是期末考试,随堂,不得不去。
看样子又要迟到了。
还好,他对于那些量子傅立叶变换之类的烂熟于心。
考试只需要一半时间。
收拾好东西,刘子洋决定先去门口麦当劳解决一下午饭。
搞一个安格斯牛肉芝士堡,然后扫一辆小黄去学校。
完美的计划。
今天天气很冷,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中,街道上只有阴冷的风。
推开麦当劳的门,一股黄绿色的粘液,混合着红色的血液渗了出来。
“噫!”
“什么东西!”
刘子洋下意识地跳开。
店里面空无一人。
柜台和餐架上都粘着血迹。
令人作呕的臭味席卷,使他瞬间丧失了所有食欲。
“嘶……”
“哈哈哈……”
后厨被推倒的餐架里,传来一阵阵瘆人的声音。
紧接着,餐架发出诡异的动静。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试图爬出来。
刘子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拔腿就往外跑。
有一种噩梦成真的既视感。
他心头一阵发麻。
匆忙扫起街边一辆小黄车,往学校的方向赶去。
去学校,当然不是为了考试。
海东大学西南门对面有一个全家便利店,刘子洋的目的地是那里。
如果真的有什么灾难降临,充足的物资当然是必不可少的。
刘子洋只觉得双腿蹬得飞快,整辆单车好像要飞了起来。
“咚!”
不知怎么的,侧面杀来一辆救护车,直接将自己连人带车撞飞。
刘子洋痛苦地在马路上翻滚。
身上的羽绒服被扎出了好几个洞。
殷红的血液从右膝处弥漫开来。
还好穿得厚,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要是在夏天后果不敢想象。
“诶诶,怎么骑车的!”
“红灯看不见嘛!”
司机大声怒吼了一句,开着救护车疾驰而去。
毕竟车上载着感染奇异病毒的病人,生命垂危,一分一秒的耽搁都将酿成大错。
现在全市的医院病人暴增,作为救护车司机必须抓紧时间。
刘子洋自认理亏,匆忙抓起书包,一瘸一拐地赶往全家,撇了撇嘴望向救护车的方位。
原本疾驰的车辆突然失控,在马路上左摇右摆,最后竟然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前窗玻璃破得粉碎。
“救命!啊!”
驾驶室内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