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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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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春心萌动
    两天的运动会圆满结束。初一(1)班以绝对优势荣获全校总分第一名、冠军人数第一名,可谓大获全胜。



    王栓柱、张玉婷在操场上纵横驰骋,摘金夺银,每人斩获三项冠军,展现出非凡的本领,留下了无限风光。



    甄庆宇乐得合不拢嘴,暗自盘算此次运动会夺得头筹,能对年度考核乃至民转正发挥多大作用。他全然抛开平日的矜持,宛如学生头目一般,带领全班同学嬉笑打闹着走向教室。



    王栓柱和张玉婷在赛前训练及运动会期间携手并肩,相互鼓励,为班级赢得荣誉的同时,也结下深厚友谊。



    同学们进入教室就座,甄庆宇兴奋地走上讲台,难以抑制心中喜悦,文绉绉地对运动会进行总结:“同学们,今年的运动会只咱们班大获全胜,各项成绩遥遥领先。大家辛苦啦!”



    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感谢各位选手近段时间的艰苦训练,感谢同学们的大力支持,以及在赛场上的加油助威!运动场上的胜利,恰恰表明咱们班是一个团结向上、奋力拼搏、能打硬仗的班集体。



    今年的运动会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成绩,得益于王增光、王栓柱两位班长的精心组织,得益于全体参赛选手的精诚协作、奋力拼搏。特别是王栓柱、张玉婷两位同学,他们各自获得三项第一名,为咱们班取得优异成绩作出了巨大贡献。



    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向取得名次的同学们表示祝贺!”



    全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甄庆宇继续说:“这次运动会,咱们班夺得近一半的第一名,如果按照惯例确定县运动会参赛选手,估计咱们班能占据半壁江山。所以,等学校确定名单后,还望入选的同学们再接再厉,继续发扬学校运动会的拼搏精神,继续刻苦训练,争取在县运动会上再创佳绩。”



    自打张玉婷来到王增光家的那一刻起,她的非凡的气质和娇美的容貌令王增光心生好感。后来,学校安排他俩同桌,他内心欣喜若狂,巴不得成为这位气质美女的守护神。



    作为哥哥,他堂而皇之地处处呵护着妹妹,事事为自己塑造高大上的形象,一心只想博得妹妹的认可与欢心。



    几日过后,通过言谈举止,特别是篮球比赛后的交谈,张玉婷慢慢发现,面前这位哥哥原来是个心胸狭隘之人,见不得别人好。每次提及有关王栓柱的任何话题,他都会不遗余力地加以诋毁和抹黑。



    然而,经过接触,她觉得王栓柱完全不像王增光说的那样不济。相反,她慢慢感受到,王栓柱是一位有担当、敢作为、浑身充满正义的男子汉,她对王栓柱的好感与对王增光的厌恶同步递增。



    王增光逐渐感觉到,自己的所有努力都无法换来妹妹的认可,甚至连一个笑脸都难以得到。于是,他把所有的懊恼和愤怒都归咎于王栓柱,不遗余力地在她面前数落王栓柱的不是。这不仅没能扭转局面,反而让她愈发反感。



    王增光全程观看了这次运动会。他在组织班里啦啦队的同时,一直暗暗观察妹妹的行踪。



    他慢慢发现,妹妹与王栓柱的关系愈发微妙。他看在眼里,酸在心上,醋意与日俱增。回到家中,他添油加醋地向父亲讲述了运动会上的所见所闻。



    父亲听后,沉默许久未吭一声。他一直将全部精力放在张玉婷的人身安全上。他认为,只要她的人身安全不出问题,半年后能完完整整把闺女交给表哥便万事大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她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在情感方面认知不成熟,爱情观、价值观尚未形成,容易受外界因素的诱惑,若不能及时正确引导,极易误入歧途,造成严重后果。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直接挑明吧,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毕竟她不是自己的亲闺女,也没有真凭实据,仅凭三儿子的三言两语给人定论,行事未免有些草率。万一她哭着闹着要回家,事情就严重了。



    听之任之吧,他深知王更深父子,他们都是能言善辩之徒,长此以往,万一孩子被王栓柱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掉入事先设好的陷阱,后果将不堪设想。真到那一步,自己又该如何向表哥交代?万一事情弄得不可收拾,表哥这棵大树或将失去。



    没了这棵大树,自己将来去何处乘凉?这不成“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吗?费了天大的劲,落得这般下场,自己向谁去喊冤?



    让老二王增亮找一帮人把王栓柱教训一顿?不成。



    一来,王栓柱这小子跟他爹一样,宁死不屈,这种把戏吓不住他。



    二来,王栓柱刚定下的这门亲事,对方的八个儿子正虎视眈眈,你动他们的未来妹夫,万一哪个不高兴,自己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何况,倘若三儿子说的是实情,一旦王栓柱被打,玉婷这孩子会作何反应?保不齐人家会摽起膀子一致反击自己。真到那时,自己会因投鼠忌器而进退两难。



    这可难坏了多年的老支书王登科。哎呀!难呀……



    两天后的大课间,学校通知王栓柱、张玉婷等五名同学到会议室开会。



    体育老师赵立峰早早来到会议室,他坐在校长平时坐的位置,等待准备参加县运动会选手们的到来。



    不一会儿,选手们均已到齐,大家分别坐在会议桌的南北两侧。



    “同学们,今天在座的十二名同学都是胜利者,你们将代表学校参加今年县初中秋季田径运动会。祝贺你们,昂!”赵立峰见人已到齐,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是九月一日,距离县运动会还剩十七天,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下面我对这十几天的集训做一下安排:



    从今天起到运动会结束,咱们的参赛团队日常由王栓柱负责,我会随时过来看望大家,有什么困难咱们一起商量。



    集训时间安排在每天下午的后两节课,以及放学后的课余时段。后两节课是自习课的参加集训,不是自习课的正常上课。星期天进行全天集训。



    以上安排我已向各位班主任打好招呼,请同学们不用担忧。看大家还有什么不同意见或想法?



    “没有了。”王栓柱看大家都没吭声,答道。



    “那好,散会。今天下午开始集训。”赵立峰说完,便回自己的办公室了。



    在后面的十几天里,王栓柱带领大家加紧训练,遇到无法解决的困难,就请求赵立峰支援。



    经过一段时间的集体活动,王栓柱和张玉婷相互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们互相敬佩,彼此欣赏,在训练中事事处处为对方着想。



    他从短跑角度为她的中长跑出谋划策,她用中长跑经验为他的短跑指点迷津。通过不同角度分析问题、弥补不足,二人的参赛项目成绩在短时间内有了显著提高。同时,两颗萌动的心也越发贴近。



    九月十一日,星期天,选手们吃完早饭,便即刻来到操场。他们依照各自的计划刻苦训练。中间休息时,他们仨仨俩俩地各找搭档,在操场周围溜达着聊天,讲述各自感兴趣的事情。



    王栓柱和张玉婷如往常一样,互致微笑走到一起,沿着操场西侧破旧的围墙往北边走边聊。



    “柱子,我还想听你讲笑话,再讲一个吧!”张玉婷说。



    “这些天,俺积攒多年的笑话都给你讲完了,没啦。”王栓柱笑着说。



    “不行,我还想听。柱子,再讲一个吧。”张玉婷不依不饶道。



    “俺有个毛病,有人叫俺一声哥,一般就能想出笑话来。现在实在想不出来。”王栓柱坏笑道。



    “真的?有人叫你一声哥,你就有笑话讲?不许骗人。”张玉婷指着王栓柱道。



    “俺说的是一般情况能想出来,万一遇到特殊情况,即使叫了哥,或许也想不出来。”



    “臭柱子,你敢耍赖。我现在叫你哥,你必须想出笑话来。”



    “要是你叫哥,那肯定不会有特殊情况。”



    “真的?哥,给我讲个笑话吧!”张玉婷一边用拳头捶着王栓柱的肩膀,一边耍赖道。



    “好好好,俺讲俺讲。”



    “快讲。”



    王栓柱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有那么一天,在一个建筑工地上,一个工人从两米多高的架板上跳下来,双脚落在地面上的一块木板上。你说巧不巧?”说到这,王栓柱突然停了下来,只管往前走,半天不说话。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讲呀!”张玉婷着急地推搡着王栓柱说道。



    “木板上反钉着一个大钉子,露出来的钉尖垂直朝上,长度总有十公分,他的一只脚正好踩在这颗钉子上,‘噗嗤’一声,钉子从他的脚掌上穿透过来,钉尖露出脚面总有五公分。



    这个工人见状,立刻‘啊’的一声惨叫,疼得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王栓柱讲到这里故作痛苦状,惊得张玉婷瞪大了眼睛。



    “他双手抱脚看了一眼露出来的钉子,觉得自己的脚更疼了,大呼工友快来救他。工友们跑过来,看到他如此惨状,一个个吓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过去帮他。好半天,一个胆大的工友回过神来,撒腿跑去找工长。”



    “啊!伤的这么厉害半天没人敢管,那还不把这个人疼死呀!”张玉婷听着如此惨烈的故事情节,惊讶地问道。



    “可不是吗!工长很快赶了过来。还是工长见多识广,他立即安排工友们连人带木板一起抬去医院处理。好在医院距离工地不远,他们很快来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大夫们见状也是吃惊不小,吓得刚上班不久的小护士只往后躲。值班大夫不敢怠慢,马上请来值班主任亲自处置。



    值班主任就是不一样,他不慌不忙地用剪刀顺着鞋底边缘剪了一圈,然后垂直剪开,这样就可以先把鞋帮取下来,露出脚面,然后再处理钉子。



    当主任把鞋帮取下后,围观的大夫护士们都被惊呆了。”王栓柱讲到这里,就又不讲了。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坏柱子,快说呀!”张玉婷拧着王栓柱的耳朵催促道。



    疼得王栓柱龇牙咧嘴,急忙说道:“俺说俺说,你先松手。你松手了俺就说。”



    “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快讲,他们看到什么啦?”张玉婷松开手说道。



    “他们定睛一看,嗨!原来钉子是从脚的大拇指与食指间的缝隙里穿过来的,这个工人毫发无损。”王栓柱神秘地坏笑着小声说道。



    张玉婷听后一时没反应过来,先是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她前仰后合,直不起腰来,最后抱着肚子蹲下继续笑个不停。



    笑声引得大家纷纷侧目观看,然后大家又见怪不怪地恢复如初。他俩也习惯了这种情况,并不在意大家的注目。



    张玉婷笑了个够,她双挑大拇指说:“够分量,再赠送你一个哥。柱子哥!”



    王栓柱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说:“调皮!以后只要叫哥,笑话管够。”



    “对了,柱子,下周咱们该去县城比赛了,你们平时怎么去县城呀?”张玉婷问道。



    “骑自行车呗。”王栓柱回答。



    “可是,我不会骑呀。”张玉婷为难地说。



    “你还用骑自行车?坐你爸的小吉普,‘滴’的一声就到了。”



    “我不想坐汽车,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王栓柱听了心里乐开了花,说:“好呀,只要你想跟俺们一起走,你的事包在俺身上。你坐俺的自行车,俺全程奉陪。”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哥说出的话,哪能反悔呀!来,拉钩。”王栓柱自信地伸出小拇指说。



    “好,拉钩。”张玉婷痛快地答应。然后两人齐声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坏蛋。”



    王增光受父亲重托,上学、放学都一路陪同张玉婷,哪怕下午放学后训练得再晚,他也义无反顾地等着,任何理由都无法摆脱他的陪同。他就像块狗皮膏药紧紧粘着张玉婷,惹得张玉婷越来越讨厌这位哥哥,却又无可奈何。



    明面上王增光是在落实父亲的嘱托,为了张玉婷的安全,实则夹杂着个人私情。他内心越来越喜欢张玉婷,无法容忍张玉婷和王栓柱近距离接触。他整天目睹着王栓柱和张玉婷一起训练,酸溜溜的神情着实可怜。



    他还时常以各种借口到操场上刺探,在远处窥视,俨然一副小人模样,全然忘记了自己班长的身份。



    他每次回家都向父亲密报一天的情况。父亲总是皱着眉头认真聆听,然后唉声叹气,却想不出两全其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