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亲爱的同胞:
你好啊!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从哪里来?
当我还小的时候,我常常会这样想,直到我从母亲体内诞生,这一切才终于有了一个最浮于表面的解释——我从母亲的体内诞生。
嗯……我亲爱的同胞,也许你感到惊诧:这是哪个疯子留下来的话?!——请你放心,我可不是疯子,我是你的同胞,甚至你可以认为,我就是你,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记录着这些东西,只是因为我需要思考一些问题——就是以上的三个问题:我是谁,身处何地,又来自何方。
我无法对此做出一个客观的解释,也许我的同胞——没错就是你,可以帮助我解决这个难题。
如果可以的话,请你看完我的手记之后,在下方留言,非常感谢。
X000年,1月1日,晴
思绪一片混沌,我甚至无法直面现状。对我而言,似乎只有眼前无法渗透的黑暗存在着,黏腻、湿滑,引人发自内心的想要信赖。
我尝试着扭动身体,却无济于事,神经连接好像毁坏了,只剩下低级的本能,而没有作为高级生命对于遗传基因的掌控。
肢体似乎被束缚住了。我下意识想道。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用力呼吸,呼吸隐隐带着甜香的气体;用力挣扎,蹭过什么物体柔软的内壁——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却回忆不起来了。
但仅仅有这一丝的熟悉就已经足够了。就像你在某个陌生的地方醒来突然看见你所熟悉的人一样,我渐渐放松下来,大张着嘴巴可笑地喘息。
我需要养分。
这个念头来的多么突然,我简直不需要任何思索就认定,这正是我所需要的!
于是我无比自然地咬住了什么——黏腻,湿滑,口感奇怪。
用力合拢锋利的牙齿,直到饱满鲜甜的汁液充盈着口腔,带来味蕾的刺激。
食物的外皮有些韧性,内里却异常软糯可口。
我从未尝过这样美味的东西!(直到今天我都这么认为)
大快朵颐的滋味令我陶醉不已,新生儿幼嫩的牙齿刚好能咀嚼这些食物,以确保自己有着足够旺盛的生命力挣脱那诡异的束缚。
是的,食物,这是食物。
此刻,我的思路渐渐清醒起来,大脑中终于不是空空如也了。
我记得……不……我不记得……
可恶,这是什么诡异的感觉?!叫人恶心的反胃!
突如其来的,一阵刺痛贯穿我的神经,尤其是眼睛,简直是快要炸开似的疼痛!
我下意识吐掉口中的食物,被汁液润滑的喉咙间发出古怪的呓语。
可是我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这东西是什么。
是光,来自于宇宙恒星的光,或许更准确一点,是阳光。
就像是被阻塞久了的囚笼突然被打开,停滞许久的时间骤然流动起来。我恍然着,直到阳光洒遍我的全身,暖洋洋的。
那种束缚我身体的感觉不见了,我站了起来,一脚踏上了这片再往后日子里我无比眷恋的土地。
此刻,它满目疮痍。
大片大片的金黄铺天盖地,却死气沉沉的,缺乏着绿色所带来的生机。连绵雄阔的山岩被风沙腐蚀出沧桑的轮廓。
大片大片的浓墨重彩冲刷着我的视网膜,酸涩瞬间涌出。
我知道这是哪儿了。
这是地球,是我的家,我诞生的地方。
我低头看向脚边,看见了一具年轻的女性尸体。
她的面容十分美丽,柔顺的金色长发流泄于废墟之上,就像末日的最后一朵花,闪烁着神圣的辉光,而那双盛满慈爱的温柔双眼看着我,她在看着我啊!
妈妈。
我以这个突然掠过舌尖的陌生名词称呼她,为她的死亡而悲痛,骨骼悲鸣。
正是她破开一个血洞的腹部孕育了我,孕育了我的大脑,我的内脏,我的骨血……以及我。
我一直以来无比感谢她,正是她给予了我看见这个美好世界的权利。
那么,她是怎么失去那宝贵的生命的呢?
我不知道——我也不该知道,并经我只是一个新生儿而已。在当时,茫然充斥着我的内心,我并未从我那先知般的大脑中获悉任何关于我的未来的思考。
我抬头,看向地平线上一抹喷薄而出的红。
也许,是时候该去见见这个世界了。
我下定了决心。
……
咳咳,我亲爱的同胞,年少的我的想法实在有些幼稚,你大可以忽略不计。
不过,请你认真思考关于我的问题,这对于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啊,我要走了,下次再来就是一个月之后了,希望你能够出现,并看到这些内容!
祝福你,我的同胞!
一个你亲爱的不愿透露姓名的同胞
X021年,1月1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