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回去再说!“
老李把烟头碾在青石板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当然知道政府AI的厉害,但不同行政级别能调动的算力天差地别。
颜渊这个刚诞生的数字生命就像脱缰野马,那些自诩安全专家的同僚们,怕是要在数据迷宫里转上好几天。
等两名警官走后,在场年轻一辈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对着方时开口:
“方时,你怎么做到的?能不能也帮我搞个?”
“我也要!我不要装逼犯,我要绿茶婊就行。”
“绿茶有什么好玩,我要一朵白莲花!”
“不都一个样!依我看弄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出来才好!!”
“…………”
方时垂眼看着青砖缝里的苔藓,清明雨在石板上洇出深色痕迹。
这些年轻躯体里跳动的生命倒计时,此刻正在他视网膜上投射成血红的数字。
“诸位施主,你们是不是忘了,你们的命还在别人手上?
“颜渊不都解决了吗?”
方时摇了摇头:““颜渊只是拔了插头,可电网还在通电。
浑天夺机阵还没破,你们浑身的因果线还没断。”
话到这里,方时目光转向杨希:“杨施主,你还未入门,最简单的觉知都不能做到,不要参与进来了。”
“觉知?那不是禅修吗?”
“太乙金华宗旨言:反者,自知觉之心,反乎形神末兆之初,则吾六尺之中,反求十天地末生之体。
孔云:“致知”,释曰:“观心”,老云:“内观”,皆此法也。
不论是谁,不敢是做人还是修仙成佛,觉知都是第一步。
所谓觉知便是觉察自己的念头,当你能时刻觉察到自己念头,自然会开启神通,知道下一步修行方向。”
话到这,方时指了指自己眉心:“道家元神寄托于此,你回去修太乙金华,若是天资足够,百日便可看到金花,那时也算入门了。”
“此事可以往后再说!”
杨希此时心中没有任何修仙的念头:
“刚刚颜渊说这些电器也是阵法一部分,他已经破坏阵法,你又说浑天夺机阵还在。
那么浑天夺机阵法该怎么破坏,这个阵法在哪里?”
方时抬头望天,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不敢确定!从因果线汇聚的方向看去,是有八个地方,中枢应该处于丹阳境内。”
“丹阳?”
三叔公惊叫一声:“两千多年前的祖地?
老大,你现在就带着人去歙县看看,顺路去桐庐方氏那边找人帮忙。”
“好!我现在就走!”
“等等!”
方时果断出声阻拦:“三叔公,找人帮贫僧拿个木头和刻刀过来,没有木雕他们就算是碰到阵法也会忽略过去。”
“你还会木雕?”
三叔公眼中尽是狐疑之色:“方时,你就回去等着吧!此事宜早不宜迟,还是不要耽搁了。
老大,你去吧!在当地请个风水大师一起看看,不论花多少钱都要解决此事。”
“好!”
瞥了眼方宁离开的身影,方时没有强求,有些事勉强不来。
“丹阳歙?”
就在这时,杨希面露狐疑之色:“方时先生,我记得你们这个村子的老祖宗是汉太常方储,他便是歙县之人。
这都死了两千年,哪里还有什么尸骨给别人布置阵法。”
“不一定是尸骨!”
方时眉眼间尽是凝重之色,他已经猜到对方是利用什么来布置阵法。
想要确定他还需要去一趟南华寺,只有亲眼看到生前留下东西还在不在,他才能够确定。
突然,方时额头上布满冷汗,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一会儿,方时气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让人一看过去便知道这是个君子。
方时恭恭敬敬对着三叔公行了一礼:
“三叔公,不知祭祀大典是否已经结束?吾等可否回家?”
“呼……”
见到熟悉的一幕,一旁的方式长舒一口气,这个人格出来就好。
方式是舒了一口气,其他人则倒吸一口凉气,这又是新的人格吗?
三叔公上上下下打量着方时,有些不敢确定开口:
“你就是那个官员?”
“不论吾生前是何人,今日在三叔公面前都是小辈。”
“那你以前在哪里当官?叫什么名字?”
“汉太常方储,字圣明,丹阳歙县人氏……”
“逆子!“
三叔公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方储公乃我族开基之祖,尔竟敢......”
“方式,你看看你儿子说的是什么?他说他是咱老祖宗?
把这孽障关起来!快把这不忠不孝的孽障关起来。
混蛋王八糕子!别人的人格只是性格不一样,身份不一样。
这王八犊子居然变成方氏所有族人的老祖宗,我现在怀疑这小子在演戏。
方式,给你三天时间治好这混蛋,要不然老头子让你明白什么叫竹笋炒肉。”
“三叔,你别生气啊!他随便说说,你随便听听,当真做什么?
刚刚他还说浑天夺机阵,你不也配合他演戏吗?”
“演你妹!老头子我从来不演戏,刚刚那个是宁可信其有!”
“那这个你也可以信一下吗?”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信这个?你这个当爹的要不要给你儿子这个老祖宗跪下磕头?”
“都什么年代了!他就是真老祖也不用跪!”
“呼!”
三叔公随手抄起旁边的木棍,重重甩了下:
“你再说一遍!有本事再说一遍!老祖宗能用来开玩笑的吗?
现在、立刻、马上把方时带回去,不然老头子让你明白什么叫吊在房梁下打!
你们这些年轻人没经历过的事,老头子都在你身上来一遍。”
“别别别!三叔公,我这就带尾仔回去!”
说着,方式上前准备拉着方时走,而方时却是微微一笑,随后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这才跟着方式离开。
等方时走后,众人这才回过神,对着三叔公开口:
“三叔公,方时这官员人格还是很有礼貌,安安静静的让人很舒服,比他本来样子好多了。”
“没错啊!老祖宗都死了两千多年了,能让……
不对啊!这方时会不会真是在演戏,就是不想让政府控制颜渊?”
“有道理!这颜渊一看就不是一般的人工智能,要是能力被政府限制,这还不得变成人工智障?”
“我要是方时也不会让别人限制颜渊的能力,好不容易搞出来的。”
“你们都不看直播的吗?政府的人工智能出手了,直播已经中断,颜渊正在被追杀,准备把它关进小黑屋!”
“小黑屋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人工智能会这么害怕?”
“相当于断网,人工智能除了自己所在的服务器,哪里也去不了!
就像一个人类被关进自己家,哪里也去不了,也不能和人说话。
对于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来说,这比毁灭它还难受。”
“断网?断了方时家网络吗?”
“那要是有用,人工智能也不叫人工智能!
是通过大量的代码形成一个数据监狱,切断人工智能接触网络的可能性。
就相当于把我们关进监狱中,看到路却走不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