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没有喝多,他也不能喝多少,只陪唐继文喝了三杯酒,其实他都是上上嘴就行了。下午他陪唐继文聊到三点钟,就和唐继文一起出来。因为时间问题,又走了趟外公家,告诉他们一声,后天请他们到家里来喝喜酒。
回到家,成老二正和成老大在家里面合计,明天要哪些东西,需要备哪些材料。厨师不用找了,就前庄的孟大厨就行了,他和我们叙起来还是亲戚呢,会做好的。
成天也被要求参与策划,说什么以后走上工作岗位以后会用得着呢。
这里在策划喜宴的事而通宵,那边也有人在为这事烦恼而不眠。
小李庄里,刘大喇叭家。刘晶瓶明天要上学了。刘大喇叭和她一齐整理行装。不知是因为长长的一个暑假要结束,就要上学了,有点依依不舍,还是天热烦闷,刘晶瓶显得很不高兴,甚至有点烦躁。
终于,刘大喇叭发现了闺女的不正常状态,赶紧问:“闺女,怎么啦?身体不好,那明天就不去了,后天去也行吧,开学还有两天呢?”
“不行,妈,明天上午分宿舍,下午正式上课,”刘晶瓶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但她妈妈这个马大哈又怎么能发现她的细微之处呢。
“妈……你后天是不是要去唐桂芝二嫂家喝喜酒啊?”她等了半天见她妈没动静,只好自己亲自说了。
“哦,我还没想好呢,闺女。”刘大喇叭感到很奇怪,“他们好像没请我们吧。嗯,你怎么问起这个来啦?”
“妈……,他帮我一暑假,而且我感觉效果很好。你当然要去祝贺他一下了。”
“我也是这样想,不过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一下。”
“说什么说啊,你们就是老封建,还非得请你才能去啊?忘恩负义!”刘晶瓶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上面有七个哥哥呢,她是一家的宝贝蛋,她才不怕她妈呢。
“死丫头,谁忘恩负义了?”刘大喇叭不以为然,突然,她醒悟过来了,“你不是想去吧?”
“我才不去呢!那么多人!你去不去啊?”
“去,去,当然去了,闺女叫就去。那成老二家的小子还真行。不过他怎么就没有好命的呢?才考个师范啊?”刘大喇叭不知道是想有意难为闺女,还是有点庆幸那小子没考好……
“妈……你干什么啊?人家不是脑神经衰弱吗?替家里减轻负责,是懂事孝顺的表现,你还咒人家?坏不坏?”
“嘻嘻!我坏我坏,不再说你-人-家-的坏话了。”
“妈……不和你说了。”刘晶瓶不知为什么,见她妈说这话,虽然感觉不对,却没有阻止,只是不好意思的扭过头,狠命地捆起被子来。
“不过,闺女,你这可是危险信号啊?你们辈份好像不符哟,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让的。”刘大喇叭低下腰,盯着女儿小声地调侃道。
“什么跟什么啊?妈,你净瞎说?”刘晶瓶欲盖弥彰,但又突然怕失去什么,连补充道:“我才不管什么辈分不辈分呢!”
“闺女,你说真话,你们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啊?”
“妈,你怎么这么想呢?你以为人家都像你啊?!”刘晶瓶一急,也不顾她妈面子,揭了她的短。原来她妈是未婚先孕呢,奉子结婚的。在那个年代,可是件大事。但刘大喇叭却不当一回事,所以孩子们都知道呢。
“死丫头,你找死啊!我不管你们的事了。不过,我告诉你啊,你可不能耽误学习,不然你爸绝对饶不了你。”其实,刘大喇叭对小成天也蛮欣赏的,她才不会管那档什么辈分呢,那只是大家为了方便,瞎乱喊的。但是闺女的前途可不能耽误的。
“你放心,妈,开学以后,保管给你惊喜。”刘晶瓶一听,高兴的真点头,就差点没抱她妈了。“妈,我后天没法去了,不过我有一封感谢信要你带给他。我想在开学以后有问题就请教他呢!他的数学和外语的学习方法很灵的,物理、化学的学习方法说得比老师讲得还好呢!”
“行,不过你可不要让我送给人家笑话啊。”
“什么笑话啊?你以为你闺女傻啊?”刘晶瓶真拿她妈没办法。把书包口一封,把她妈真往外推,“妈,你回去睡觉吧,我要写信了。”
“唉,女大不可留啊!就是写情书你也不用这么排斥你妈吧?”
“就排斥你,怎么啦?怎么啦?”刘晶瓶可不饶人呐,将房门一锁。
29日晚,忙碌一天的人们都坐在一起,享受着夜晚的宁静和安闲。成老二、成老大和孟大厨、成老三带着成天,一直喝到十点多钟。成二娘将菜又热了一遍就先去睡了,留下他们爷几个吹吧。
成老大也喝得兴起,身子一晃一晃的,半天一句话。只有孟大厨(岁数最大,且和他们都是老表关系)和他聊,成天在旁应着。
“阿天,这礼节是做老师最基本的要求,要懂,”成老大停一下来,望着成天。成天知道,这不是让他说话,你得等他再说,他是让你注意听,注意理解。
“这斟酒的学问就很大,”成老大手拿着酒壶比划着,“有文化的人,或者在重要隆重的场合,都用银酒壶,不能用金色的或者铜色的,在古代,那是要杀头的,穷人家也要用瓷壶,差的点的用锡壶或铁的。壶是细脖粗底壶,一般是半斤装的好,只有没讲究的人才用大酒壶。”
“为什么要用半斤的呢?不是太麻烦吗?”成天为了凑气氛,不时问一句助兴。
“半斤装的大小正好,符合人手拿的重量。而且不能装满,如果满了,倒酒时酒壶就不能倾太大的角度,动作挥不开,不优雅。都喝啊,别闲着。”成老大呷了一口,吃了一块排骨,又接着说道:“而且,半斤装的,酒会不停地斟完,这叫喜酒,轮到的人就有喜事,道吉祥呢。一般被斟到的人就要多喝三杯酒,当然可以在讲的。”
成天拿起酒壶,正要斟酒,成老大伸手拦住他:“这样拿就不对了。”他伸过手取过酒壶,将酒摆好,接着说:“斟酒要三换手,第一手斟上席的,可以是左手,也可是右手,那要看你坐在哪个下席(这是八仙桌子,要是圆桌得两个人斟,一样的),再斟对陪的时候得换手。”成天心想着:“不换手,那怎么斟啊,要斟的话,壶就抵客人胸上了,自然要换的。”
“再斟对过客人时,就要再换手啦,一般人都会忘记,因为这顺手,这次换手后一直斟完为止。”成天用手比划了一下,还真是这样的。
“在斟酒时,手要稳,酒要缓,最后收壶时要顿一下再猛提,酒就断了,不滴不洒,八分酒正好,不要斟满。”
“嘿嘿,还有这么多学问啊!”成天面对收获,喜不自禁。
“当然啦,中国古代文化博大精深,涉及方方面面嘛。就是切猪肉,学也很说不完啊。有什么客人,用什么肉,切什么片,片儿多大,都是有讲究的。……”孟大厨接过话题,后面就是滔滔不绝的切肉经,停不下来,一直说了五分多钟。,因为成天也不会切肉的,所以他就没听下去,而是思考这酒的事儿。
“那敬酒的事,好像也很复杂的呢?我怎么感觉很乱的啊?”成天考虑到酒席安排或应付的机会会更多,所以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毕竟上班后,自己是小字辈,这个敬酒的事肯定少不了。
“当然很多了。一般都是先蒙面酒,然后第一轮敬酒吧,先敬两人,面外一排的左边是上,右为下,从对面来看就是右为上,左为下。然后是对陪,正好相反,一席的对陪是三席,二席的对陪是四席;对面的两人不分先后,和自己一条凳子的都平等,不分先后。上席等他们敬过之后就可以回敬酒,并不是等他们敬完了再敬,有空就可以回。大家都回敬完之后,每人都基本喝两轮酒了。如果大家都能喝的话,每人两杯酒,回就是四杯酒,刚好每人需要喝二十八杯,如果是十人,则是三十六杯酒。半斤酒差不多。当然,如果酒量不行,并不是每杯都喝完的,但为了尊敬对方,得说明,不然就是形象问题或态度问题了。”
“呵呵,那么多啊,我可喝不了,那怎么办啊?”成天一算,自己即使是喝半杯,连一半人也喝不了啊!
“没事,只要你真的不能喝,和人喝酒时先说明,越是尊贵的客人越不过分强求你。但是要是熟人或讲究的兄弟,他们会强行劝酒,或要胁你。不过你也可以不主动敬酒,不动杯子也可以。一般,只要你喝,就要全部都敬酒,俗话说,论免一庄,不免一家,单独不敬某个人,会得罪人的。”
“这时间也不会长的,但是有人酒席都能开几个小时,那是怎么喝法啊?”成天算算,这两轮都是同时进行的,也只需要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差不多了。但是有的能喝酒的,都能喝三、四个小时啊!
“这两轮后的酒,就是吵酒了,那就没底了。”成老大很满意成天的好问。接着往下说,反正他也不用思考,出口成章。“你得找出标准和理由才能逗人喝。酒席无正话,酒席无正理,只要你找出理由,不论是正是歪,都可以喝酒。这就是吵酒。但是一般都要有大家认可的酒理。这是高酒的表现之一。不过这得在明天之后,我再和你说,因为牵涉到礼节和关系远近亲疏的问题。”
成老大昨天就和成老二商量好的,明天准备让成天当一回小知客,知道一些宴宾座次的常识。所以现在他接过话题,就开始指导成天了:“你现在要做老师了,按过去说法,就是先生了。一般人家遇事,都会找你安排事项的。你得学一点。对吧?”成老大望向孟老大,孟老大赞许地点点头。
看到孟老大点头,成老大更肯定地往下说:“主亲,如果父母坐席,就是父母主席,按现在说,是东道主嘛。古代客堂里会客时,都是主人坐八仙桌档边(左),客人坐右边。如果父母不坐席,则是娘舅家人代表坐主桌之主席,其他人陪席。娘舅家如果来几个舅辈的,则分桌坐上席。主桌一般都在屋厅的最里面,可最东面,里侧为上,接堂口的为对陪。旁边的为二桌。二桌的主席可以和主桌并行,也可以坐成招桌,即主席不平行,而是在靠右侧那面,紧接主桌边的是对陪。下面就要优先安排姨父、姑父了,他们的地位一般同等,最后是自家的叔叔们。”
“注意,这么安排是同辈份之间的。但是有特殊情况的。”,成老大陪孟老大干了一杯后又接着讲道:“一是如果有长辈,则要注意另外安排。如果长辈是娘舅家,好办,不是的,则要安排另一桌坐主席,因为让他坐主桌的二席有点委曲。当然,这是正式场合,比如遇喜事或丧事,就比较讲究,知客必须按规矩办事,娘舅家代表即使辈份再低,都得坐主桌主席。其他的事情则可以随便,娘舅家的晚辈也可以陪其他长辈亲戚。另一种情况是新亲,即才接过婚的姑爷或姑爷家的代表,那一边也要坐上席,即使是同学朋友关系,第一次来,我们一般都要邀请他们坐上席。不过,你们一般都不会坐,坐对陪也就可以了。”
“还有,如果来的是女客,我们一般也要安排她们单独成桌,用女客陪她们,实在不行,安排时也不能让他们兄嫂坐一起,只能分开;父子也很少坐一起,公媳很少坐一桌。”
“好了,基本的就这么多,至于行政或单位的,以后再说吧,明天你先按我的说的安排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成老大讲完后,吃了几颗花生,笑哈哈地望着成天,看他表态。
“嗯,不过大爷我有个疑问,如果在一桌的两个,关系有点乱怎么办?”
“对,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说两个客人,按不同的亲戚叙起来,辈份不一样?”这个问题,成天一提,成老大就知道什么了。
“对。”其实,成天知道,他的三姨夫就和他是表弟兄呢。
“这要看宴席的主题是什么?是哪个主办。是一门亲主办,关系就按哪一门来叙,不能乱来。不过,一般都要尽量避免冲突。”因为不知道具体事项,所以成老大也只能笼统地说一下原则。
“老表,时间也差不多,我要回去休息了。”孟老大看了看表,都十二点了。
“好,好,那今天就多谢你了,明天还麻烦你多劳累啊。”
在几个散后,成天和父母收拾好东西,洗漱休息。但是,成天老想着明天的接待与安排,总是盘着亲戚怎么安排。只到一点多钟才迷迷糊糊地入睡。梦里尽是安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