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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大明,我侄子是留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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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最怕莽夫的坦诚
    朱高炽正襟危坐,神情凝重的打量着一本正经的张升。



    “你可是惹了什么祸端?”



    听闻此言,朱高炽身旁的太监不由得微微抬眼,看向了张升。



    有些事,本来皇帝是不用知道的。



    可一旦让皇上知道了,那就是皇帝本应知道,但却有人欺君。



    听到朱高炽的话,张升下意识就想笑——谄媚的笑。



    曾经,张升用这一副无赖面孔,在自己的太子妹夫手下,躲过了不少的惩戒。



    只不过这次,张升牢记正事要紧——宝船,赚钱!



    张升拱手,正色道:“回禀陛下,自得知先帝驾崩,每感先帝对我张氏一族恩宠,微臣心中,愈发悲痛。



    微臣闭门谢客至今,在家中为先帝祈福,不曾出府门半步,也未曾闯下祸端。”



    张升如此正经,倒是让朱高炽有点不适应。



    当然了,不适应归不适应。



    这时候,张升要是还敢一口一个姐夫,再耍破皮无赖那一套。



    那朱高炽高低让张升知道什么叫大人虎变,君子豹变。



    听到张升不是闯了祸,朱高炽倒也来了兴致。



    “哦,那你倒是有心了……



    只是不知道,你这为朝廷解忧,是指何事啊?”



    张升躬身,递上自己熬夜写的奏疏,朗声道:“微臣听闻陛下停了南洋宝船。



    微臣思虑再三,这宝船之事,停则停了,只是,若让宝船躺在船坞里发霉,倒是可惜了。



    再有,那船上数万船工,也不会什么其他技艺。



    这些人,若是朝廷来养着,平白花费无数银子。



    可若是将这些人遣散了,让他们自谋生路,却又有损皇室颜面……”



    看着手中奏疏,听着张升娓娓道来,朱高炽频频点头。



    不为别的,只因为张升切中了问题的命脉——朝廷颜面。



    宝船,是个累赘没错,可这就像远行之人的包袱。



    背着,自己累点,苦点。



    可这个包袱要是丢了,图一时轻松,就该有人笑话奚落了。



    正如杨士奇说的那样,宝船六下西洋,那是朱棣的政绩。



    沿途所过,都得乖乖的听话,认朱棣这个亚洲共主。



    这些宝船,是大明在南洋的移动国土,是朱棣在海外的化身。



    只要船在一天,南洋诸国的国王头顶上,就有一个叫做朱棣的大皇帝。



    当下出于重重因素,朱高炽停了下南洋。



    但要是真把宝船毁了——前脚老父亲刚走,后脚就砸了老父亲最爱的玩具,这是孝子该做的事吗?



    可宝船那么大,也没法运到皇陵陪葬,只能先交给浙闽水师养着。



    船夫那么多,也只能分散到各卫所。



    船夫遣散了,朝廷的面子也就散了。



    但平白养着这么多人,确实是户部的一大负担。



    “……微臣斗胆,待宝船返回大明后,请陛下将宝船赐予微臣!



    只因感念先帝恩宠,微臣愿自行花费,维持宝船与一应船工,让他们时刻感怀先帝恩德!”



    朱高炽神情错愕的抬起头。



    这要是别人,朱高炽就要怀疑是不是想谋反了。



    宝船倒是无所谓,对于脱胎于巢湖水师的大明水师来说。



    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不过是诸多联合舰队中实力较强的一只——单论船舰排水量。



    可宝船上的船夫,那可是实打实的人头啊。



    两万多人!



    两万多男丁!



    一万多青壮男丁!



    拿起农具就是一队精兵啊!



    当年朱棣奉天靖难,朱高炽守北平的时候,手底下也不过才一万人。



    看看一脸正经的张升,看看手中的奏疏。



    确认自己没听错,也确认奏疏上就是这么写的。



    朱高炽顿感好笑。



    “你可知,养这两万多人,一年要耗费几多银两?



    你养?



    大臣们还不生吃了你!”



    “苦一苦微臣没什么,顶一顶弹劾骂名,也没什么!



    可若是这些船夫能因此感念先帝恩德,感念陛下仁厚,我就算掉了脑袋,也值了!



    微臣……”



    见张升欲言又止,朱高炽乐了。



    一个泥腿子出身,老行伍,也整上欲言又止这一出了?



    “有话直说!”



    “陛下!”



    张升仰着头,眼中全是感情。



    “我知道陛下有难处,我不如大哥有本事,做不了什么大事。



    把这个烂摊子接过来,是我唯一能做的。



    先帝常年征战在外,你和妹妹为家为国操劳数十年。



    我……我真……



    就让我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为君解忧吧!”



    说着,张升跪倒在地,脑袋重重的磕在钦安殿的金砖上。



    张升哭了,但是朱高炽没笑。



    朱高炽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张升的后脑勺。



    “咳咳咳……”



    片刻之后,朱高炽的咳嗽声终于打破了钦安殿内的宁静,或者说,略有尴尬的氛围。



    “此事,我知道了……



    奏疏上说,你想要去南京?”



    朱高炽没有说答应还是不答应,反倒是话锋一转,问到了另一件事。



    张升抬起头,脸上还有泪痕,只不过,眼中已经没了泪花。



    “是,请陛下恩准。”



    “为何啊?”



    “陛下御极,我有预感,日后,定然少不了别有心思的官员给我递拜帖。



    我怕说错话,做错事。”



    这个理由,很真诚,但有点不合礼数。



    不过朱高炽很喜欢。



    张升是皇亲国戚,又不如张皇后的大哥张昶那般稳重老道,到时候遇到送礼巴结的,难免言行失状。



    自己老老实实的远离京城这个大漩涡,朱高炽很高兴,如果皇室的亲戚,都能这么老实,这么有自觉,皇帝的操心事能少一半。



    当然了,明初的皇亲国戚也能少死一半。



    政治站位最高的人,恨不得除其自身之外的所有人都远离政治,只有政事。



    不过,对于张升这个说法,朱高炽只信了一半。



    朱高炽太了解张升了,张升与朝廷上主张南迁的官员都一样,甚至,犹有过之。



    南京富庶繁华!



    张升要着去南京,不过就是为了贪图享乐罢了。



    但皇帝的亲戚,不掺和政治,享受一点怎么了?



    “去了南京,可以多与驸马都尉、西宁侯宋琥走动。



    切记一点,戚畹最当守法,否则罪倍常人。



    汝今富贵,奢傲放纵,欺压凌辱下人,必不饶恕,慎之。”



    “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