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远行女儿忧,
临走前夜轻许诺。
一句空话一幻影,
几许渴盼几许愁。
七岁那年,父亲帮小姑看店了两年,攒足了经验,准备自己做开店生意。
二零零一年春天,母亲带着刚满一岁的妹妹跟着姑姑去了广东,留我与两岁的弟弟在家跟随爷爷奶奶生活。
元宵过后,临走前一天,母亲坐在床边牵着我的手吩咐嘱托:“在家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好带弟弟、好好学习……”
“等妈妈赚钱了就给你买还珠格格里面小燕子穿的衣服和头饰,穿戴去学校里美美的。
(小时候特别喜欢小燕子)母亲对我说:妈妈会一个礼拜给你打一个电话,会每个月都寄钱回来,给你买零食,买好多好多新衣服。”
元宵那晚,弟弟与妹妹睡了后,母亲拉着我的双手,许下了很多承诺。
母亲不知道,在那双认真又充满期待的眼睛里,对她许下的诺言,我已经在脑海里种下了一张张美好的画面。
而当所有的承诺都变得枯延,我还是最想念妈妈的声音,那天若能接到妈妈打来的电话,其它承诺都显得是多余。
第二天清早,母亲带着妹妹随姑姑去了广东中山,而从那天开始,我与弟弟就真正的成了留守儿童。
每天放学回家,吃了饭就是去表弟家问大爷爷大奶奶有没有接到我妈妈打来的电话,今天盼、明天盼、做梦都是梦见妈妈给我打电话了,梦里我哭着对妈妈说:“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可现实中妈妈的电话一个也没接到,二年,将近二年中也就爸爸打过不到几次电话。
也许有几次是我上学去了,祖母接到了爸爸的电话,那年过年的时候,我接到爸爸的电话,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想妈妈,好想、好想……”
父亲对我说妈妈在店里忙生意,他在夜市摆摊。
可是母亲却从来没有打过电话回来,她好像忘记了自己临走时,许下的每一个诺言。
每一句、每一件、或许在她心里,哄哄小孩子而已,说的是何其轻松,那么动听,她的女儿我却入了心,当了真。
母亲说话好轻松,
女儿入心太看重。
时时伤心时时盼,
午夜梦回枕湿透。
每次在明明家看电视,每当电话铃响三声,明明没去接,我就会跑过去拿起话筒。
她总是会想,好希望这一次电话那头是妈妈也说好想我得声音……
可是每一次不是别人,就是小姑姑打来的电话,小姑姑从没有给明表弟许下诺言,但是姑姑与姑父每个礼拜隔三差五总是会打电话找明明表弟聊天。
每一次明明一把从我手里抢过电话,和他的父母家长里短的聊着,诉说着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一切,我在一旁看到表弟开心的表情、眉飞色舞的诉说。真的好羡慕,有几次看着表弟接电话和姑姑聊天时的笑声,那一股打心里的喜悦、那一种母子情深、一旁的我就显得格格不入,偷偷走到墙角或者躲到雅间抹着眼泪,还装作什么事也没有,不能被他们发现。
多少次午夜梦回,梦中醒来看不到梦里妈妈的容颜,也会躲进被窝伤心到哭泣……
岁月漫长年半余,
突然一天来电音。
闻声泪水如河提,
嚎啕大哭泄委屈。
盼了快二年,连过年都没接到妈妈的问候,我觉得自己很孤独,或许自己和弟弟是被妈妈遗忘了的孩子,我很伤心,妈妈许的诺言一个也没有实现,我很失望,性格也由原本活泼开朗的慢慢的变得孤僻许多,多重性格时而强势霸道、时而柔弱感伤……
慢慢的,也想的很多,在学校讨厌跟男生玩,只和女生玩,所有有女同学和男孩子玩的比较好。
我总是会带着几个和自己一样不跟男同学玩的女同学,说那个女孩子不是好女孩……
从以前每天期待妈妈打电话,慢慢的慢慢的、不再期待,慢慢的慢慢的、变得无所谓,慢慢的慢慢的、在心里对妈妈种下怨念……
尤其是看着姑姑和表弟通话时,我的心在流泪,“妈妈呀”?“您是不是不要你的女儿了”,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我们吗?”
好在祖母对我们很好,除了洗碗扫地,也不要我做其他什么事,也从不骂我,做错事的时候爷爷凶责我,祖母将我一把扯到她身后护着,青着脸与爷爷争辩起来。
慧弟弟很小、很乖、也很懂事、也很粘我,放学回家不管我去那儿玩,弟弟总是想跟着我去,我到那,就背着他到那。
小时候弟弟很活泼也很调皮,直到八岁半那年,也就是母亲出去的第二年,过年也没回来过。
依然记得那年夏天,二零零二年,今年我八岁了,我与祖母一起在表弟明明家看电视,母亲终于打来了电话。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我再也无动于衷,明明一如往常般拿起话筒接了电话,只见他对着话筒聊了几句,递给我喊道:“姐姐,接电话!”
我接过明明手中的话筒,一开始以为是姑姑,直接对着话筒喊:“小姑姑!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说道:“是我,我是妈妈呀!”
“我想你了,你在家听奶奶话吧!”
当思念的声音想起,期盼了太久,我已经在内心里,无数次劝过自己放弃了,我有点疑虑也不信:“你是小姑姑吧?”
也许太久没听到妈妈的声音了,总觉得一口广东音传来,和小姑姑说话太像,我半信半疑将电话递给了祖母。
祖母接过电话也以为是她的小女儿,开口喊着小姑的名字:“银妹子,恩,你生意好乃?”
明明在一边插话:“是舅妈,不是我妈妈!”
祖母听不太清楚,聊了几句,又将电话递给了我。听表弟说着,看着祖母递过来的电话,我颤抖的手接过去,激动的心努力说服自己平静下来,问出了我的疑惑:“你是我妈妈?还是明明的妈妈?”
电话那头母亲就说:“我是你妈妈呀,连自己妈妈声音都听不出了?”
我的心瞬间像崩塌掉的河提一样涌动,再次激动不已:“你为什么这么久不给我打电话?”难道你不想我吗?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弟弟了?
面对我的指责,电话那头母亲辩解着:“想呀,妈妈想多赚钱,每天又忙着做生意,所以忘记了给你打电话……”
呵呵……这一忘就是近二年呀!
听着妈妈的解释,我再也忍不住了,拿着电话委屈的嚎啕大哭,压抑好久好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倾泄。
这一年,我八岁半、弟弟四岁了,妈妈打电话说开店后生意忙起来了,让爸爸将妹妹也送回来给奶奶带。
这一年,我好像开始欣赏长的俊秀的男生,发现班级有个男孩子长的很帅、白白净净的、成绩也很好,却越是欣赏他对他越是口是心非,喜欢围着他吵吵闹闹。
这一年,表弟的爷爷也经常在看电视的时候就当着我们的面,一把就将表弟的祖母扑到在床上,亲几口,或者嘻嘻哈哈的挠她的痒痒,还一边对孩子们说:“明伢子,繁妹子你看,大爷爷又欺负你们大奶奶了……”
记忆里有一个叫汝子古的单身汉,在村里这些孩子们放牛羊的时候,他总是到水库边找孩子们玩,拿着几颗糖、给孩子们吃,拉着几个孩子们去渠道里赏光圈。
他有一个打火机,一头打火一头是灯,打火机一点亮,渠道的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光点的大圆圈,红光里是成人男女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汝子古就让六七八九岁的几个孩子们,学着光圈里的样子,看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模仿的样子,汝子古随即拍手称快……”
单纯、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懂些什么,有人给几颗糖、或者几毛钱,怎么教就怎么做了。
多年后才懂,原来,对于孩子们正念的成人教育,是可以提前到六七八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