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时隔三年一次的祭拜,将会在二月中旬举行,到时候三个村子的村民在各村长的带领下齐聚于此。
这是林语最为期待的时候,因为在三个村子祭拜完之后,总会留下来一些吃食,那都是他不曾吃过的美味。
光是这般想想,林语都有些口舌生津,肚中传来饥饿感,他压下心中的那抹念头,继续赶路。
林语的脚程很快,当天色已经完全明亮时,他已经走到渡水村的村口,而王木匠家就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位置。
来到王木匠的门前,即使大门敞开,林语也没有直接跨进去,而是站在门槛外拉着门环叩响三声。
在跟着王木匠学手艺的第一天,他就讲了许多规矩,其中一条就是即使大门敞开也要在叩响三声之后才能进门。
林语虽然不清楚这个规矩是何意,但既然跟着师傅学艺那遵守规矩指定是没错的。
跟他同一批来学艺的几人,因好些都受不了王木匠的规矩,这几天都没见人再来,想必以后也不会来了。
致使在王木匠这里学艺的带上他只剩一人。
叩响三声后,林语才进门。
“来了啊,小语。”
进门后的林语,目光看向正在光着膀子刨木的健壮男人。
男人名叫石泽,正是除了林语外唯一留下来的人。
“石大哥,来这么早啊。”林语笑着打了一声招呼,进到灶房找了个瓷碗将怀中的馒头放进去。
“嗯,来早点,昨天师傅教的那些手还生,再熟悉熟悉。”石泽放下手中的刨刀,伸手在额头擦了擦汗。
在这刚过了立春的二月,天气还未回暖,林语都还裹着棉衣的天气下,石泽的浑身都散发着白气,可想而知,他已经做了好长一会。
“石大哥这般毅力,肯定很快就能上手做些简单的活计。”
听到林语的话,石泽嘿嘿一笑,“我这也只能靠这点肯下功夫的毅力来讨饭吃了,自是和小语你这般高超的悟性比不了。”
“我看啊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半载你就可以出师了,自己接些活来做。”
石泽的这番话,说的林语都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石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咱们都是想学门手艺,好将来讨口饭吃。”
正当两人说话间,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时间,两人的目光皆顺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
只见,堂屋门口站着一位衣着粗布麻衣,胡子拉碴的男人,他的腰间还挂着个酒葫芦。
“大早上的吵什么吵,搅得老子美梦都做不得!”王阳明睡眼惺忪,脸上挂着几分不耐烦,“赶紧做活。”
王阳明脚步晃悠悠的寻了一处朝阳的地方坐下,拿起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一口,浑浊的眼神中瞬间露出清明。
林语两人也不敢再继续交谈,纷纷默不作声的开始做活。
对于王阳明的脾气,林语这两天基本上算是摸得差不多了。
据他的观察,只有在没有喝酒的情况下,王阳明的脾气才会变得非常火爆,让人觉得非常不好相处。
但只要他喝上葫芦里的一口酒,整个人就会瞬间变得平静。
在林语看来这就是嗜酒成性导致的脾气有些改变,而且从面相上,他倒是觉得王阳明有几分书生气,想来应该还是个有学识的人。
林语正专心的做着手中的活,却听到那边闭目养神的王阳明忽然开口道,“手要稳,发力要足。”
听到王阳明的话后,林语和石泽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不知道说的是他们两个其中的谁,只能齐齐应声。
应完声后的林语倒是有些疑惑,他分明是看到王阳明是闭着眼的,可又为什么能清楚的说出其中的问题?
靠听力吗?
没等他细想,大门外突然传来杂乱的叫喊声。
听声音像是一群人吵了起来。
正在日头下晒暖的王阳明听到声音,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不过却没有起身。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嘈杂的人声中好像还隐隐约约掺杂着铁器因碰撞发出的脆响锵声。
林语和石泽两人听到动静后,手上的动作渐渐放缓,目光向着门口的位置望去,想要看看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瞧什么瞧,做自己的活!”
躺椅上的王阳明缓缓睁开眼,眼底浮现一抹常人不易察觉的怒火,“没规矩的外乡人,吵的人不得安生......”
话音未落,等林语再向门口望去时,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而王阳明的身影并没有在院子中。
只有躺椅还在原地晃晃悠悠的证明人刚离开。
林语面露疑惑,扭头看着同样有些愣住的石泽,“石大哥,刚才师傅不还在这坐着说话呢吗?怎么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是啊,大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真是奇了怪了。”石泽停下手中的动作,人有些发懵。
这时,林语提议道,“石大哥要不我们出去看看?我感觉与刚才的声音有关。”
“走,瞧瞧去,别出什么事了。”
说罢,两人放下手中的活,随手抄起家伙打开门出去查看情况。
可不想,当林语和石泽来到门外后,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刚才杂乱的人声也消失不见。
静。
出奇的静,甚至连声鸟叫,风声都没有!
林语和石泽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底皆露出几分疑惑,刚才的声音明明他们都听到了。
就这一会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幻听?
正当两人商量着要不要再向外面找找看时,院内却响起王阳明的声音。
“去外面瞅什么瞅,回来做活!”
闻声,林语和石泽赶忙回到院子中,看见王阳明正悠哉的坐在躺椅上大口的喝着酒。
林语刚想出声询问,却被王阳明先声打断,“把门带上。”
将门带上之后,林语也没再敢询问,继续回去做活。
等林语刚拿起,刚才的杂乱的人声又出现在外面,不过这次他听着倒像是哀嚎声,光听声音他就莫名的感觉到身上有些疼。
“师.....”
砰~
王阳明手中的酒葫芦不轻的砸在一旁的椅子上,发出不小的声音,吓得林语立马低头做活,不再言语。
当王阳明酒葫芦砸下去的那一刻一道普通人察觉不出来的气浪猛地向院外席卷过去。
院子外面的哀嚎声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