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裳站在云顶国际酒店的罗马柱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座七星级酒店的旋转门像块棱镜，将大堂的鎏金光影切割成无数碎片，她低头看手机屏幕，那张匿名发送的偷拍照片里，樊梓坤揽着夏微茹腰肢的手正搭在爱马仕鳄鱼皮包上。
水晶吊灯忽然晃得厉害。
旋转门吐出两道身影时，何梦裳感觉耳膜在突突跳动。
夏微茹酒红色高定套装的袖口露出半截翡翠镯子，在樊梓坤扶她迈台阶时与他的银链手表撞出清脆声响。
那声音让何梦裳想起三年前他们在夜市地摊上挑情侣手链，塑料珠子在夏夜蝉鸣里叮咚作响。
“梦裳，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还在宿舍学习吗？”
樊梓坤触电般缩回手。
夏微茹的钻石耳钉在雨中折射出冷光，她打量着何梦裳的穿着，不屑的说：
“怎么，碰到你小女友了，看来你不怎么爱她呀，我给你的那些钱，你是一分都没有花给他，还真是抠门。”
何梦裳的视线掠过他领口蹭到的珊瑚色唇印，这是她熬三个通宵做家教才舍得给他买的衬衫，此刻第二颗纽扣松垮地吊着丝线，像她胸腔里某根绷了两年的弦。
“我们的手机可以互相查定位，这还是我教你的。”
何梦裳听见自己声音像浸了冰碴：
“你说今晚在宿舍学习，我们一起考研的计划，你还要不要兑现，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学习学到一个老女人身上了。”
暴雨冲刷着夏微茹限量版红底鞋尖的水钻，这位五十岁的女强人抚了抚貂绒披肩，腕间百达翡丽在雨幕中泛起幽蓝光泽：
“梓坤，需要我让司机送你们吗，我年纪大了，可没有时间处理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了。”
“你是他新雇主？”
何梦裳突然笑出声，雨水顺着马尾辫灌进脖颈。
“他说找到过高薪兼职，原来是陪睡服务。”
樊梓坤去抓她手腕的动作顿在半空。
何梦裳后退时不小心滑倒，夜里气温开始变低，雨水开始变成雪花飘落，何梦裳顾不得身上潮湿的雨水结冰，而是扯下脖子里冰冷的银链。
两年前樊梓坤站在中学天台告白时，那时他手心全是汗，把攒了半年的早餐钱买的银链子往她手里塞，链坠是拙劣的心形玻璃。
“裳裳你听我说，夏总只是...”
他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寒风，“我需要钱给妈做手术，你知道私立医院...”
“所以用身体换支票很划算？”
何梦裳摸出背包侧袋的丝绒盒子，深蓝色天鹅绒里躺着对碎钻袖扣，这是每次过节樊梓坤给她发过的红包，她不舍得花，慢慢攒着，才凑够的毕业礼物。
此刻钻石在雪花里闪烁。
夏微茹忽然嗤笑一声，香奈儿5号飘入鼻腔：
“小妹妹，你以为爱情能当银行卡刷？上个月梓坤妈妈住进ICU时，你在忙着计划你们的未来吗？”
雪花落在爱马仕Birkin包上，何梦裳看见樊梓坤的左手无名指在颤抖，那里本该戴着他们用易拉罐环编的“戒指”。
“医药费四十七万八，我们家无力支付，就差卖房子了。”
樊梓坤的声音被寒风撕成碎片。
“所以，你就这样理直气壮吗，我不是看不起你这样的行为，我只是生气，既然你选择这样，为什么不坦然和我分手。”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我求你了，你走吧。”
“你说你们家无力支付，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何梦裳眼含泪水的说着，夏微茹在一旁忍着情绪，不让自己笑出来。
“一起想办法，然后看着你妈死在等缴费的走廊里？”
夏微茹尖利的美甲划过樊梓坤的下巴。
“上个月你跪着求我的时候，可没这么清高。”
何梦裳突然去年的一个雨夜，他俩暑假在外租房住，樊梓坤凌晨三点浑身湿透地撞开门，之后他在卫生间待了半小时，花洒声盖住了呜咽。
“原来你们早就有一腿，夹杂着我和她之间，你让我觉得我的人格受到了侮辱。”
夏微茹大笑着说：
“有意思，有意思，人格侮辱，真是天真的如此可爱。”
玻璃旋转门又将一束金光投在夏微茹的钻戒上。
何梦裳解开颈间红绳，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积雪，褪色的玻璃心形坠子落进雪地里：
“记得吗？你说这是你灵魂的碎片。”
她转身时听见水晶碎裂的脆响，是夏微茹的高跟鞋踩碎了心型玻璃身后传来樊梓坤的呜咽，像是两年前那个天台少年在哭。
何梦裳摸到背包里考研资料被雨水浸透的褶皱，湿透的雪地靴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她终于放任泪水混进飘散的雪花。
夏微茹看着何梦裳离开的背影弯着腰大笑着说：
“梓坤，看来你混的很差呀，你这个女朋友确实很爱你，都已经提到灵魂了，你为什么不去追她？”
“薇薇姐，不要嘲笑我了，这已经追不回来了。”
“看来阿姨还是老了，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你的请求？”
樊梓坤看着眼前的夏微茹，想招呼给她一巴掌，却还是忍了下来，他装作无辜的模样，怯怯的说：
“薇薇姐，我现在就只有你了。”
“别，我可受不了你这样，还骗她说母亲住院，你可真是让我大跌眼镜。”
“知道我撒谎，为什么不拆穿我？”
“我那一刻心软了，我之前的男友也是你们学校的，叫李程鑫，他和你不一样，他的女朋友即使发现了我们的事情，依旧选择拯救他，如果不是和他分手，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李程鑫，那个小子，我认识他，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
“哦，你认识他，梓坤，你还要不要我继续帮你，毕竟，每年的大学生这么多，我可不能保证你的诉求我有没有心思帮你完成。”
“薇薇姐，什么事？”
“你帮我调查李程鑫的女朋友的信息。”
“多少钱？”
“你想要多少？”
“二十万。”
“成交。”
“薇薇姐答应的这么爽快，是和他们有仇还是让李程鑫女朋友放弃？”
“那野丫头扇了我一巴掌，我要加倍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