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在紫铜炉中袅袅升腾,混着庭院里飘来的玉兰香,李老爷子端坐红木太师椅,暗红唐装上的金线团寿纹随呼吸起伏,八层冰裂纹釉瓷盘盛着寿桃,在四十人圆桌上缓缓转动。
“爷爷看这边!“
大孙子李琰举着单反凑近,雪茄烟气模糊了镜头,孙女们趁机挽住老人双臂,大孙女李雪儿鸽血红宝石戒指硌得他腕骨生疼!
檐下鎏金鸟笼里的画眉突然扑棱翅膀,惊得侍者手中钧窑汤盅微晃,溅出半滴落在苏绣桌布上。
长子正与银行董事碰杯,水晶杯沿的唇印叠了七层。
幺女在廊下讲电话,蒂芙尼蓝手包随笑声轻颤:
“放心,信托基金的文件早锁进保险箱了。“
厨房传来青花瓷碎裂声,新来的帮佣在满地海参花胶间瑟瑟发抖。
李老目光掠过雕花窗棂,环顾四周,语气严厉的说:
“老三一家怎么还没有到?”
之后看向身边的管家说:
“他们来到了吗,我怎么没有见到他们,好久没有看到李燃这个臭小子了,居然还有些想。”
大孙子李琰立刻说道:
“我也是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听说最近他常去翰儿的酒吧闲逛。”
李老皱着眉头继续问:
“你上次是什么时候见到你李燃弟弟的?”
“上个月公司研发了新款的跑车,我跟他联系,让他来试车,毕竟,李燃弟弟对跑车很有研究,他的意见我向来是没有异议的。”
李老笑着问了句:
“那李燃有没有替你去试车?”
“去了,提了一些意见,我们现在正在改进,可用户却反驳说,还是一开始的体验感好一些,所以,现在将两款车同时销售,看顾客反应,毕竟,顾客中也有中产家庭出身的人,对跑车的要求只是局限于外观与舒适,而李燃弟弟重视的却是持久与安全。”
“李燃只是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你找到问题,李琰,你要珍惜肯向你提出问题的人。”
“爷爷,我听您的。”
此刻大孙女接着说:
“哥哥的意思无非是说,你研发的跑车估计没有李燃车库里最差的好吗?”
“雪儿,怎么可以这么说李燃弟弟,他肯提出问题,也是想让我们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受众群中不一样,要求自然有些偏差,这是研发时必须接受的一点。”
李昊龙站在一旁轻声咳嗽了一声说:
“雪儿,你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家里的事情就不要参与那么多了,爸爸,老三没来,我打电话询问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
李翰儿站在一旁,看着李晟发来的消息,紧急回复之后,微笑着走向自己的爷爷。
“爷爷,翰儿给您祝寿了,这么长时间没见我,爷爷也不想我。”
“想你,怎么想你,我这个老头子,还能去你的酒吧蹦迪不成!”
“瞧爷爷你说的什么话,你的身体那么硬朗,你要是真去,那简直就是帮我大忙。”
“翰儿,别怪爷爷啰嗦,以后你的酒吧,少让你的弟弟妹妹们去!”
“爷爷,你可不能这么批评我,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他们想去看翰儿就去了,再说了,也不只是弟弟妹妹们去,哥哥姐姐不也是去过吗!”
李翰儿说着,看向一旁的李琰,李琰没有说什么,只是讥笑一声。这个时候,李晟推着三层巨型蛋糕进来,他将蛋糕推入庭院正中间,高兴地说:
“爷爷,我来给您祝寿了,这是我店铺专门为你做的。”
“这么多,等会儿院里所有人都有份,李晟,你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爷爷,我的蛋糕店,已经在全省开了八十多家,明年就可以在周围的省市推广,到那个时候,我们家的甜品不想火都难,眼下也请了明星代言,效果和收入都很可观,您就不用担心了。”
李老继续说着:
“有晟儿就很放心,我血糖高,吃不了甜的,你们待会替我分了,也算是尽了一份孝心,老二,老二呢?”
李晟立刻笑着说:
“爸爸还在来的路上,马上就到了。”
“今天怎么回事,老二老三一起迟到,来了都要惩罚。”
这个时候,李老二儿子急匆匆赶来,手里拿着准备好的礼物,陪笑着说:
“我的好爸爸呀,真是越活越年轻!”
李老板着脸说:
“你还知道来呀,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怎么可能,自从你让我把烘焙交给李晟打理,我就在找寻生命的意义,爸,你不知道,我尝试了很多之前想尝试的事物,觉得人生很广阔,很美好,当然了,我的美好都来自爸爸的支持,儿子希望你永远年轻,身体硬朗,吃嘛嘛香!”
“你小子,嘴巴最甜。”
李翰儿笑着说道:
“爸,刚刚爷爷说了,你和三叔都迟到了,要有惩罚。”
李昊晨看着自己的女儿,没好气地说:
“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我们家翰儿有些漏风,爸爸并没有迟到,而是来的刚刚好,怎么,老三家一向积极,今天怎么会迟到?”
李老看看墙上的鎏金钟表,拄着拐杖从椅子上坐起来,大声地说:
“不等他们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开饭。”
李翰儿疑惑地问:
“怎么今年开饭这么早,往年都是人齐了才开始?”
李晟轻声说:
“别问太多。”
李燃拿着蛋糕和礼物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坐在椅子上动筷子吃饭了。
李燃推门进来,看到一庭院的人,依次说着抱歉的话。
“爷爷,您怎么不等我就开始吃了呢,我可是饿坏了,快让我吃一点儿!”
李燃端起李老的餐碗,吃了一个肉丸子。
“你个浑小子,去哪里疯了,你的哥哥姐姐们都到了,就差你。”
“我这不是最近认识了新朋友,听到我说我爷爷生日,非要表达心意,给我买了一个蛋糕。”
这个时候,李燃看到庭院的巨型蛋糕,李晟笑着说:
“李燃弟弟,蛋糕哥哥已经准备好了,你就不用准备那么小的一个了。”
“您瞧我,爷爷,我又出洋相了,我的朋友不知道咱们家是个大家族,这么多人,我也没有和他们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以为就是温馨的四口之家,就帮我订了一个蛋糕,来表达对您的祝福,我看这蛋糕,还是二伯家的店,您说凑巧不凑巧?”
“这毕竟是你朋友的心意,不能辜负。”
李老命令下人端来一个板凳,让李燃坐在自己的身边吃饭,李老看着额头冒着大汗的李燃,拿出自己的蚕丝手帕为李燃擦汗。
“你认识的什么朋友,可不可以告诉爷爷啊?”
这个时候,李老指使站在餐桌旁的李燃父母坐下来,眼睛盯着李燃。
“临江市师范学院还有峡南省科技大学的学生,我很喜欢他们,他们虽然家境一般,但是思想和见解却与我有着很大的不同,我要试着多理解他们的处境和内心需求,包括生活方式,希望发现新的商机,向翰儿姐姐那样,有自己的事业。”
李老慈祥的说:
“怎么,你爸妈的医院还拴不住你的心?”
李燃腼腆的笑了笑,李老立刻看着吃饭的小儿子说:
“李燃也长大了,是时候接管家里的事务了,你们呀,就像老二那样,该到潇洒的时候就去潇洒。”
李昊天与谢蓉蓉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李燃坐在李老的身边有说有笑。
人员到齐,开始了祝寿,蛋糕被分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手里,李燃看着手里的小蛋糕,轻声说:
“爷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尝尝我朋友买的蛋糕。”
与此同时,李翰儿看到李晟手机的短信,提示买蛋糕的人名字叫苗芽。李翰儿笑着看着李燃与自己的爷爷,嘴里嘀咕了一句:
“真是冤家路窄!”
李晟关掉手机,佯装高兴却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