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人淘汰后,第三轮比赛打响,分班测试进入白热化阶段。一道金光在演武场翻飞,所到之处哀嚎遍地。十余个裁判忙碌着,从金光所到之处,救下无力再战的淘汰者。一簇簇金丝追逐着那道金光,却总是慢上一拍,未能与之一同拿下战绩,索性将凌厉的飞梭引向其他目标。
从园林区仓皇撤退后,景义哲占领演武场西侧高地,与景仪馨相遇。两人,重整旗鼓,将战败的不甘转化为收割的动力,在演武场四处劝架,许多激战正酣的队伍被打得措手不及,惨遭淘汰。
学城办公区西楼,天镜大厅。
三十名教员先生组成六个评委组,调取天镜录像,为已经淘汰的学员评分。评委组的工作台旁,学员秘书敲着打字机,记录评分结果。
天镜大厅中央的高台上,景郁平伫立在总操作后,双手背在腰后,注视着大屏幕天镜操作员给到义哲和仪馨的分镜,左眼镜片映出鲜明的蓝紫光。
一袭月白华服在评委组间穿行,为八尺有余的修长身形增添些许潇洒。与众不同的银腰带上,红纽系着一块内径一寸,外径三寸有余的白璧,一面雕饰修竹纹样,一面用鸟虫体篆书着“屈研昌”三道阳印文。
屈研昌是六年级学生,兴国学城学生自治会会长,教令景郁平的学员秘书,再过一年就要毕业。
大步流星走上高台,屈研昌将一份文件双手呈递给教令,毕恭毕敬道:“报告教令大人,前两轮淘汰者的成绩,已完成评定,请您过目。”
景郁平侧过身来,接过文件,拿出装有红墨水的钢笔,将一些评分改高:“这些孩子的表现都很突出,只是前期部署位置不好而已。”
“教令大人,那这位学弟呢?”屈研昌看着大屏幕上的淘汰播报,“他跟学妹,快把演武场的队伍清空了。”
“你是说义哲吧?”景郁平扶了扶快要跌下的单片眼镜,“干的不错,值得我赏他一个及格分。”
“教令大人,这不妥吧?”
“没有哪个元素使或元素灵能单打独斗,战胜远比自己强大,或数量多得多的敌人,还能全身而退。”景郁平长叹一声,“义哲再这样单打独斗,早晚得出大事。哪像你,当年带着义俊,还有他们三个,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所向披靡,杀穿了整个演武场。”
“教令大人过奖了,应该是义俊带我才对,人都是他淘汰的”,屈研昌微微欠身,“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不过你别着急下去,陪我看看接下来的决战,多提一点你的想法。”景郁平用平视的目光,看着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屈研昌,笑道,“真是奇怪,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还跟义俊一起,在我背上骑过,那个时候你还当‘御手’吧。怎么现在长的比我还高了,反而如此恭敬呢?”
“啊,教令大人您说笑了。那时候还小,不需要为自己的无礼负责,现在不一样了。家父多次提醒我,在学城必须尊称职务。”
“老屈对你太严了。现在不是一百年前了,除了对皇上,谁都不兴那套,有基本的尊重和认真就可以的。”
景郁平拍了拍屈研昌的肩膀:“泱泱社稷,富有四海,不必像昇海那边的某些小矮子一样,吃穿还不如我们的平民,却踩着半尺高的高跷,动不动让下面的人自我解剖。而一旦朝觐天子,定然诚惶诚恐,就算见到我,鞠躬都恨不得把腰折断。”
屈研昌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过最近的《尚书省日报》。瀛洲属国冢宰秦知於,上个月刚刚上位,迫切地需要社稷皇帝册封。上周,正值太上皇八十大寿,秦知於亲率使团前来朝觐,讨得太上皇欢欣,获封瀛洲公。
在当今的帝国,太上皇是堪比创世神祖——社稷二神的存在。早年,身为郢王的他游历西方各国,力劝父皇效仿布兰顿帝国,选贤举能,设立谏议院,兴办报业,广开言路,启迪民智。
登基后,他采纳谏议院决议,任用贤能之臣开源节流,拜请骁勇之将秣马厉兵,为光复山河养精蓄锐。
北伐告捷后,太上皇携一众老臣,功成身退,令皇储登基,留下谏议院三千贤达辅佐新主。此后,太上皇自任采诗官,时常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发掘民谣。
有人说,太上皇受到了社稷二神的指引。更有甚者,猜测传说中扮演昏君的东皇改过自新,以真龙天子之身,再造社稷。
无论坊间传闻如何,都不妨碍帝国的国力蒸蒸日上,生民沐浴在贤君的恩泽之中。
若非北伐告捷后,帝国水师在水元素灵祖泉泠的襄助下,给赖在上京内海的瀛洲小船上了一课,他们大概率还沉浸在二十年前击溃肃原朝的幻梦中。
思绪飞回天镜大厅内。景郁平说道:“义哲该跟你妹妹学习,她与队友配合得很好。可惜播报员只讲打出‘致命一击’的胜者,不然凭她那几个队友,次次能让她上榜。”
屈研昌点点头。
“哦,对了,研昌,你真的不报考国子监吗?”景郁平走近一小步,单片眼镜的金链晃动着,“义俊请我向你带话,他从布兰顿交换期满完就回来,报考国子监。最近,稷下学宫和国子监的祭酒都发电报给我,跟我问起你。”
“感谢教令先生关注。”屈研昌说道,一脸严肃,“前天,《中书省日报》刊载了佩伦帝国拆分西伯利亚行省,增设内川、滨海和东西冰原四省。尽管只有一个标题,但我认为,此事重大。我已向北廓州都护府提交征兵志愿。明年九月,转入常备军,戍守塞北,防备桀寒的仆从军。”
“好,叔叔看好你。愿你报效家国,平安凯旋,封狼居胥,荣登柱国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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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简章或许唐突。各位书友就当是我埋下的暗线开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