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洑灵向前一个跨步,手腕顺势前递,剑尖划破空气,发出破空声。
吴铭:“没有力量。”
羲洑灵将剑柄抓的更紧一些,大臂连动小臂又一刺。
吴铭:“还是没有力量,手腕持平绷紧。”
羲洑灵手腕果真绷紧,向前跨了半步,只条在臂的力量尽汇聚于这小小的竹剑上。将刺未刺之际,竹剑崩坏。
吴铭又扔给他一把,“不要动内力,用你身体的心力量。竹剑很脆,稍一用力便会崩坏。”羲洑灵接过竹剑,“宗主,什么是核心力量?”
“像丹田,膻中,你的灵海都可以是。但一切的力量源泉是你脚下头上的地与天。”
羲洑灵脚下立好,双脚与肩同宽左前右后。小腿带大腿带胯,又及丹田躯干,向上引至肩。肩又带大臂,手肘绷紧,肘腕手背瞬间成为一条直线,剑尖前指,如同疾风闪电,破空声凝而实。
但剑出后,竹剑骤然碎裂。
“哎呦——”羲洑灵有些失落。
吴铭心中荡漾:才断了一把剑就掌握了调动力的方法,真是个天才!想罢,便又抛给羲洑灵一把竹剑,道:“要学会释放,不要调动一丝一毫的灵力。”
放力。羲洑灵默默重复了这个词,随后又拿起剑,眼轻闭,几秒后忽得睁开,眸中闪过一丝金蕴,手中剑峡然刺出,不带丝毫的拖泥带水,竹剑表层似凝上了一层浅雾,在刺出停下的一瞬间爆发。爆破音竟减弱了些,但却有一股自内而外的剑气从剑尖崩发。
剑尖顶部裂开很细的小缝。羲洑灵瞅见,顿时手忙脚乱地说道:“我换把剑,再来一次一定可以!”
吴铭又抛给他一把剑,眸子闪了闪,这悟性真是绝了!
羲洑灵接过剑,原本还有些嘻嘻哈哈的模样立时遮去,散出一股很特别的气势,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脚下转,剑顺势刺出,剑上带着金雾在空气中炸开,竹剑未损分毫。刺罢,他将剑甩了一个剑花,倒拿在手上。
“怎么样?我现在对了吧?”“哈哈哈——”吴铭大笑着起身,“对了,对了。”边说边走到了他身前。
羲洑灵挠了挠头,“快教我下一个动作吧!”
“好。”吴铭手中像变戏法似的又多出一把竹剑,眸中再次染上凌冽之色,手中竹剑锋侧,立时挥出,寂静无声,却令人心生寒意,长袖一带而过,同飘渺的雾气无二差别。
“一斩?”羲洑灵拿好手中的小竹剑,站定。剑锋微偏半寸,从脚底踏实土地而得到的无尽源泉,顺着身于汇到剑上。他明白:力量不可凝实在剑上,一定要裹住剑聚在剑锋。
小小的竹剑裹挟着无尽的气力,腕臂挥,便瞬间凝实,以气的形式大面积散在空气中,周边的草木被一股无形的风斜侧。真是无声胜有声,将剑气压缩于剑周在挥出瞬间凝实并释放。势气混合,真是厉害的很!
“好小子!”吴铭叹道,“一直扮猪吃老虎么?”刚刚这一斩但凡再加上一丁点细微的剑意,便可以竹剑断流了。
“扮猪吃老虎?”羲洑灵又挠了挠头,“没有啊。”说罢,又问:“还有吗?其他的招式?”
“你方才那是横斩。还有斜斩,反身斩,你都试一遍吧。”
羲洑灵听毕,即刻进入状态,仿佛人剑合一,眼中一闪,脚下站实,手中剑不过眨眼间便挥出两道残影,交错空中。一斩是左上右下,一斩则是右上左下。承接着,他右脚一转,左脚一滑,连带着挥剑,空中留下一道四分之三圆的残影。羲洑灵又耍一个剑花,倒剑贴在身侧。
“很好。”吴铭微笑着,双手轻轻地为他鼓了两掌,“原定至少一周的课程被你小子半个时辰不到就练的炉火纯青。”
“嘻嘻。”羲洑灵骄傲的笑笑,“接下来要做什么?”
“刺,斩两式,用竹剑舞上一个时辰。”吴铭道,“不许偷懒,要全神贯注,想怎么舞就怎么舞。”
“一个时辰?……”羲洑灵有些泄气,“宗主,我还没吃早餐呢……”
“早上有人给我传送来了一份糕点还附有十个大琵琶腿。”吴铭微笑,慢悠悠坐到树下的小桌旁,“练完就给你。”
“好耶!”羲洑灵拿着竹剑,左一挥前一刺,后空翻加反身斩。脚上左转右滑,左踏右跃。身子大转,手中剑斩一周如同旋风。劲风充斥山顶,剑的气与势传至更远的地方。
吴铭喝着茶,看着他。心道:这小家伙的剑招中满是意气风发,逍遥自在,无拘无束。每一剑虽都有点儿急,但已远超同龄人的水平。表面看上去傻傻的实际上却是机灵的很呐!
羲洑灵逐渐有些疲惫了,微微喘着些粗气,身上透满汗水,让他自觉很热。但他越舞越兴奋,越自在。山崖边的一片落叶飘落,瞬间被斩成四段不规则图形。剑声由弱到强又由强到弱,乃至无声。剑势由柔到刚,乃至刚柔并兼。轻风欲过却被拒之山外。这并非是羲洑灵有意为之,他的剑法里满溢着自由。
澎湃之力超越了水,激昂之力超越了火,蓬勃之力超越了草木。龙本就驾于元素之上,龙更是一种超脱万物的存在。
吴铭满是赞许之色,小小年纪就已拥有了自己的剑路,可能,连他自己也没觉得吧。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吴铭长袖一拢,矮桌上便出现了两个木盒。“吃饭吧。”吴铭把羲洑灵叫停。
羲洑灵收剑,两步跃到桌边坐下,小手蠢蠢欲动,“可以吃了?”
“对。”吴铭微笑地看向他。
羲洑灵打开两个木盒,一盒糕点,十只琵琶腿,总感觉莫名的熟悉。他有些无奈道:“这不是我忘在盛阁主那儿的糕点吗……”
“对,盛望说他吃了几块,补给你十只琵琶腿。”吴铭喝起茶。
“您也认识盛阁主呀?”羲洑灵一手糕点,一手琵琶腿,口中还塞着一块糕点,是豆沙味的,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嗯。”
羲洑灵咽下口中的糕点,又塞了一块白白的软软的团子。“好吃!是兽奶味的!”羲洑灵又拿了一个送到嘴里,“哦!这个里面还有巧克力味的夹心!”说着,他就被呛着了,“咳,咳咳…”
吴铭推给他一杯茶,他一口闷下,长呼一口气,又继续啃起大琵琶腿,“宗主,这茶和兽奶巧克力配在一起真是一绝!”
“是吗?”吴铭笑着,又给他倒了一杯。“对了,”羲洑灵消灭干净十只琵琶腿。“盛阁主是不是‘九穹君’之一啊?”
“是啊。”
“天下第二剑逍的主人是谁来着?”
“闻人遥。”
“对,他也是‘九穹君’之一对不对?”羲洑灵很亢奋。
“嗯。”
“辰羽的父亲也是,坏老头也是。”羲洑灵掰着手指头,“五个人,还有东方,楚和其它两个记不大清的姓氏。”
“你没忘啊……”吴铭轻叹,这小子突然变灵光了?怎么从那首小打油诗里注意到姓氏了?
“楚,是不是楚辞呀?”羲洑灵忽想到。
“你知道楚辞?”吴铭瞳孔急剧收缩。
“对呀……”羲洑灵把五年前未袁说认识他姥姥的对话大差不差说了一遍。
楚辞,吴铭脑中这个人名是如此的清晰。她现在不能是,永远也不能是!吴铭果断否认,“不是。”
“不是你那么震惊?”羲洑灵嘟嚷。心里暗暗记下,楚辞不寻常,有秘密!
斋堂的糕点果然美味至极,他舍不得一下子吃光,剩了半盒一会儿吃。
“继续练剑吧。”吴铭起身,手中多出一把木剑。“用木剑练。”
羲洑灵接过,也没说什么,便走到空地,练起剑。他眼眸一睁一闭,木剑前刺,侧斩、反身斩一气呵成,山崖边的树簇簇响起,落了几片。
“好。”吴铭笑,手中抛出一个小木球,“用剑刃接,斩碎。”
羲洑灵跳起,一斩,将木球劈为两半。。
吴铭又抛出一个,并附言道:“不许伤其分毫,半个时辰内不可让球落地。”
羲洑灵用剑脊接住,但木球滑头的很,跑到剑刃上。羲洑灵腕抖,剑挑,木球腾空。
“把它当成对手的剑,不许用剑脊接。”吴铭悠闲地喝着茶。“用剑刃打。”
羲洑灵闻言,手中剑锋微侧,斩上木球。尽管他自觉极为克制力度,但木球上仍留下了一道浅痕。
吴铭再次抛出一颗木球,又反手将一根长香插到土里,点燃。“不妨试试改变运力对象。”
羲洑灵听到吴铭提示,顿时明悟。再触到木球便以一种及柔之力从剑锋带到小木球上,做为缓冲。如此,果真没留下任何痕迹。他心中欢喜,再接下便熟悉许多,前突刺,后挑,反身斩,回旋斩,十分得心应手。
长香仅燃十分之一,吴铭长袖一拂,又飞出一枚木球,“两个球,一个都不能落地。”
羲洑灵手中剑更加迅捷,先暂将两球挑到一侧,同时击起。木剑轻;木球亦轻,不需有多用力便可抛至极高。木剑与方才的竹剑不同,更软,质地更松,没有竹剑的韧性,力更不好掌握。但他可是小天才,不到五分钟便耍的花里胡哨。甚至胆大到等两个木球仅距地面一公分时俯身扫起,球不碰剑,用散出的势气震飞起。吴铭没有说话,两枚无声的木球暗暗投出,在羲洑灵反应并接到时,吴铭再次连掷三枚。羲洑灵接到有些手忙脚乱,脚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人影追着球影在平地上窜来窜去。不过很快便是人戏耍球了。
吴铭眯了眯眼睛,悄无声息地又掷出五枚。
羲洑灵一个扫堂腿,手中剑势连着风势将所有十枚木球震起。手中,脚下都快如闪电,山顶只剩残影、剑影。
树下的香逐渐燃尽,化为灰烬。
“好了。”吴铭叫停了他。
羲洑灵脚步顿下,手中剑一刺,十个球完美叠在剑尖上,手腕又一抖,十颗球便飞向吴铭。吴铭微笑,长袖一拢,十个球便消失了。
“你这小家伙真厉害啊!”吴铭由衷叹道。寻常人练一年也练不成他这般,可他却仅两个时辰便炉火纯青,真是个小天才!
羲洑灵摸了摸鼻尖,“继续练吧,宗主。我现在感觉状态特别棒!”
吴铭长袖一甩,一把银剑骤然飞向羲洑灵、
羲洑灵反应神速,身子一侧,左手卸力,右手握住剑柄。“好重的剑!”
“这是用沉铁制成的。这剑便是你的最后一关。”
虽说剑重,但羲洑灵拿着却并不吃力,不知为何,他这力气比寻常人大得多。这剑很大,比羲洑灵还要高上一些。羲洑灵本就比同龄人矮,不过三尺。这剑却有四尺。
吴铭再次点上一根长香。长袖一拂又飞出一柄剑。羲洑灵挥剑,“当——”剑与剑碰出了火花。
吴铭一手喝茶,一手则是伸出两指在空气中比划着。那剑以鬼异的路子,招招逼紧羲洑灵。
羲洑灵放开手脚,招招轻松化解。剑与剑的碰撞声一刻不停。吴铭手中挥剑速度愈加的快。羲洑灵与剑也斗出了残影。
一个时辰,真是酣畅淋漓啊!
吴铭摆手,剑径直插入土中。结束了,羲洑灵完美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