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洑灵倚着盛望的手,口中喷出一滩暗血,身上麻木感渐褪,经络也通透不少。他强向盛望笑道:“盛殿主,你好。我是羲洑灵。”
“我知道,我早料到你要到此间寻我。你是云长空的徒弟,对么?”盛望笑道。
羲洑灵身体虚弱,体内雷元素积多无法立即消融,灵气也无法运转,当下点头道:“没错。您是通过观天象所得?”
“是啊。”盛望回道,随即又从怀中摸出一白玉瓶,倒出一粒雪白的丹药呈到羲洑灵嘴边,“吃下去,不是毒药。”
羲洑灵张口,盛望便将丹药放进他口中。羲洑灵用以味蕾细细品味,喃喃道:“入口先苦无甘甜,你这药的味道怎么与坏老头给我的差不多?”
盛望笑道,“坏老头啊,是啊。”
一股热流由羲洑灵的喉管散至四肢,他微微动动手指,麻木感几乎消失。“这药好生神奇,叫什么名字?”
“虚灵还魂丹,”盛望道,“你听过吗?”
“哦,原来如此。”羲洑灵只觉外部灵气涌入他的体内,四肢充满了力量,便站起,盛望也随他站起、
羲洑灵运转灵气,释放灵元,眉心龙纹亮起,闪过一丝淡蓝它光,身周荡漾低沉的龙吟,三颗灵珀凝而实,此外还有一颗有些虚幻的,半透明的灵珀。“我,我突破了。”義洑灵声音有些颤抖,“我突破了!”
“是啊,你突破了。”盛望眼中含笑,平淡道。
羲洑灵喜道:“震字位中的雷悴炼了我的经脉和骨骼,虚灵还魂丹又助我彻底将那庞大的雷之力消融于体。”虚灵还魂丹是一门七品丹药,主要可以帮助消融灵力,滋润血脉经络,调理气血,他倒不奇怪盛望这里有虚灵还魂丹。”话说回来我为什么会直接出现在奇门之阵中?”
“你觉得呢?”盛望没有回答,微笑道。
“您做的?”羲洑灵小心问道。
“对啊。”盛望道。
“您能教我阵法吗?”羲洑灵仰慕道。
“为什么想学阵法?”盛望问道。
“因为阵法有点儿强。”羲洑灵直接道,“而且我不会阵法。”
“好。”盛望应下,又从白袍中拿出一张折起泛黄的纸,“收好,自己去悟。”
“您,不传授些基础知识?”羲洑灵接过那张纸,展开来看,除中心的太极外,他都认不清。
“自己去找资料,去实践,去悟。”盛望只微微摇头。
“好吧。”羲洑灵腕上手环一闪,那纸便进了他的储物手环中,“对了!”羲洑灵忽得想到云长空交给他的信,手环再闪,牛皮信便拿在他手上了。”阁主,这是老师代我交予您的。”
盛望接过信,慢条斯理地拆开信皮上的密蜡,取出信纸,浅浅扫了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一眼扫完,那信纸便由上至下化为灰烬,飘散于星辰之下。“好了,现在该吃夜宵了。”盛望抬头略览星辰,话音才落,大阵外白光启,一着墨绿镶金衣的青年手端一墨色托盘直走来。
“夜宵?”羲洑灵原本很期待他会和自己说些什么的,出神一刹,那青年便到了盛望跟前。
“阁主,夜宵。”青年道。
盛望手一挥,面前便多出一矮桌与一蒲席。“放这儿吧。”
青年将托盘放下,掀起半圆木盖,盘上整齐摆放着十只琵琶腿,旁的还有一个小玉壶。“就十个鸡腿,一壶酒?”盛望活中有些失望。
“您最近酒肉超标了,不可再多。”青年道,又见洑灵一张陌生面孔,问道:“阁主,此人是?”
“哦,”盛望端坐蒲席,将白袍抚平,慢条斯理吃起琵琶腿,“你们两个也算是有缘,他是你师父昨日新收的小徒弟。”
青年墨绿的眸中微闪,“老师又收徒了。”
羲洑灵一惊,云长空门下就他一个弟子,而炎目门下的二弟子苍青定就是眼前这位了,墨绿的短发、墨绿的衣袍、墨绿的眼眸,真是一“青”字了得。“原来是二师兄啊!”羲洑灵笑道。
“你好,师弟,我是苍青。”苍青面无表情,像个没有温度的机器。
“嘻嘻——二师兄,我叫羲洑灵,你叫我洑灵就可以。”羲洑灵俏道。
“你好,洑灵,我是苍青。”苍青又道。
羲洑灵觉得这苍青师兄的性子有些冷淡,但一颗心却都随着先前十个大琵琶腿飞去了,焦香扑面,“阁主,您这十只鸡腿肯定吃不了的。您如此神机妙算定然为我预备了几只,嗯?”
“啊,”盛望抬头,仍慢条斯理的吃着,“小朋友,你想多了。”
“您的神机妙算呢?”羲洑灵有些怨怨道,眼睁睁看着他一口一口将三只鸡腿下肚。以他吃货多年的经验,这十只鸡腿个个火候到位,外焦里嫩,决计是不柴的。汁水满溢,鲜香入口,嫩滑不已,定是选用常年走地鸡所烤制而成!
“神机妙算也不能失了鸡腿的。”盛望说道,缓缓将第四只骨架叠在前三只上。
羲洑灵简直咬牙切齿,心中愠道:那骨架上的肉都没啃干干净,真是太浪费啦!又念头一转,这鸡腿与酒均是二师兄端来的,二师兄极有可能还有鸡腿。随即心情由阴转阳,向苍青问道:“二师兄,你还有鸡腿嘛?”
苍青那双冷眸对上羲洑灵那满溢着馋意与渴望的水汪汪的灰眸不禁眼中又闪,道:“有,”他一顿转向安祥吃鸡腿的盛望,又吐一字“吗?”
“有,吗?”盛望眼含笑意,又将一只鸡腿架叠上,“有吗?”他又重复一遍,这是对着羲洑灵说的。
“或许有吧?”羲洑灵紧紧抓住那渺茫的希望,“一定有。”
“好吧。”盛望轻拿起第六只鸡腿,“苍青,给他拿四只吧。”
“好。”苍青转身一闪,出阵而去。
盛望手一拂,矮木桌对面便又多出一蒲席,“坐下吧。”羲洑灵盘坐蒲席,忽想起自己储物手环中还装着一大盒斋堂糕点,意念动,八角木盒便立在了木桌上。
“嗯,斋堂糕点味道不错。”盛望笑道,手中鸡腿又剩骨架叠上。“你这手环怎么没有名字呢?小朋友。”
“它,要起名字?”羲洑灵把伸出开八角盒盖的手一顿,看着手腕上那只跟了他五年有余的手环,“我怎么没想到?”
“怎么没想到呢?”盛望再拿起第七只鸡腿,“好好观察一下,该起个什么名字呢?”盛望咬一口鸡腿肉,又道:“苍青该回来了。”
话音落,阵芒闪,苍青伴着一道光柱现在不远处,手中端着一个木盘。
“鸡腿来了!”羲洑灵见到苍青立时将手环与糕点暂抛于脑后。
苍青几步走上前,将木盘放在他面前,又掀开木盖。一股绝世的肉的香气涌入灵鼻中,在他的脑海不断放大,两手一手一个大口撕咬起。“好吃极了!这可比灵丹界的那破烂柴鸡腿好上一万倍!”
盛望仍不停地吃着,模样温儒尔雅,斯文极了。倒是羲洑灵狼吞虎咽,如同饥荒的野兽。“别急啊,慢些吃。手环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啊,没——呜啊——呜——呢!”羲洑灵含糊不清地说着,最后一只鸡腿的骨架被他拆分开,肉、血管、脆骨一丝不剩,四只鸡腿骨错杂摆在楹上,羲洑灵意犹味尽。再望盛望,正缓缓吃着最后一只鸡腿,并将这最后吃完的骨架叠于其余九只之上。
“急燥,你我皆是吃货,但吃货不一定是‘饿兽’”盛望笑道,“你想好了吗?”
“想什——哦,差点儿忘了。”羲洑灵凝视腕上手环,这手环纤薄,如若无感,半透明,淡金淡银相错,细看还能看出一个个圈纹,细细的白白的。“啊,叫星轮!”
“星轮,好名字。”盛望笑问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名字呢?”
“您看,“羲洑灵将手环凑进盛望,”这上面隐约有金银小光点,如同星光一般,细看还有细白的轮纹,像阵轮一般。”羲洑灵说着突然一塞,默默又重复二字,“阵、轮?”
“阵轮如何?”盛望道。
“多谢您点明,”羲洑灵茅塞顿开,“我说这手环如何储物,总道是材质特异,原来是阵法的缘故。”
“小朋友很机灵啊,”盛望赞道,又手一拂,侧旁现出一蒲席,“苍青,站着累,坐下吧。”
“好。”苍青只应一字,同二人一般盘膝落坐。
“这些阵法是空间阵法,你回头一定要好好研究阵法,知道吗?”盛望叮嘱道,“你收起的那张图上记载着我所知的全都的阵法。当你都明悟时,我的小朋友,你将会超越我。”盛望浅笑着,轻柔地拿起酒壶,稍稍倾斜,口微张,壶嘴顺流出亮晶晶的琼浆,进到他的口中。
“现在,我算阁主的弟子吗?”羲洑灵问道,心中感慨,一个首次相见的陌生人竟要将自己毕生经验统统传授。
“不,不。”盛望摇摇头,又抬头喝上一口,“天道授予你我缘分,以缘相授,乃天道之意。”
“天道之意?”羲洑灵自是不信什么天道的,“那二师兄是阁主的徒弟嘛?”
“不,为什么会这样认为呢?”盛望先否又问道。
“因为他听你的话。”
“好吧,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与苍青也只是天道赐缘而已。”盛望又酌一口琼浆,“你是否记得云长空为什么让你来找我么?”
“啊——”羲洑灵心中一颤,竟把正事给忘了,话说云长空为何让他来寻盛望呢?
“浮灵界。”盛望倒尽最后一滴琼浆,“对不对?”
“好像……对。”羲洑灵只模糊记得宗门,云长空是让他入个宗门玩玩的,“浮灵界是什么地方?大陆分三界,浮岛分六城,怎得我从未见过浮灵界这名字?”
“浮灵界的所在可是太泛泛。”盛望缓缓起身,“它呀,是你的灵海,是我的灵海,是所有人的灵海相通的地方。”
“为什么我的意识进到我灵海中时从未见过这样一个浮灵界?”羲洑灵闭了眼,以意识向灵海探去。他的灵海乃是一片金色的海洋,中央有一柄金色的小剑向他以意识化为的虚体冲来。无渊,你见到浮灵界了吗?小剑只围着他身周转圈,不知道、不知道……他又觉小剑有种忧郁感,啊,对了,我出八卦后竟把你丢下不远处了。这般想着,又脱离灵海,意念一动将“无渊”收入手环中。
“浮灵界与你灵海同源,只是你还没有建立契约,入界的契约,入界的条件。”盛望淡笑着,走到他身前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眉心处虚若一点,“放松下来,沉浸在你的灵海中。
”羲洑灵被他这般毫无征兆的一点,只觉一股奇异的感觉笼上身心,瞳孔一缩便不自主的入了灵海。
狭长而喜悦的剑鸣,伴着细微的龙吟,风一般围着羲洑灵打转。“好剑,乖剑!”洑灵喜道。
灵海外,盛望向苍青道:“你进浮灵界关照他些。”说着,又叹一口气,“这种简单的事其实不需要我做的,在灵海植入界契该是下面干的事。”
“那您为什么要做?”苍青问道。
“老友所托。”盛望笑道,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个银白的小符,轻一推便入了羲洑灵的眉心。
“这什么?”羲沭灵在灵海中叫道,灵海裂开一缝,银白的小符飘进,羲洑灵伸手想要接住,奈何手指才碰到,灵海金光大迸,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出现在他身边,一条接着一条,一道接着一道,在灵海中盘转起,那银白小符瞬间灰飞烟灭。“这,这……”羲洑灵震惊,他自从进入灵海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种符文泛滥的情况,“我灵海中哪里来的这么多符文!”
“咦——?”盛望在外收起笑容,眉微皱起,“界契符消失了…”
与此同时義洑灵灵海翻涌不止,一圈圈晦涩符文围在羲洑灵四周,无渊剑有些胆怯的躲在羲洑灵身后,发出细微的剑鸣。“什么?”羲洑灵听到无渊的心声,“你从第一天到灵海中就见到它们了?”这么说,不是阁主做的,是灵海中原本存在的。”灵海动荡不堪,羲洑灵的灵体也虚幻起,忽的一阵刺痛直逼洑灵大脑,他的意识瞬间溃散。
羲洑灵的体表也浮现出符文,由四肢蔓到脖颈,脸颊上也有些许,样子十分可怖,嘴角溢出鲜血。
“禁术封印!”盛望心中一颤,“排斥外界影响因素?”
“阁主,洑灵体内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封印?”苍青略震撼,“况且,这封印是何人所放?”
“这手法不像那老鬼的,倒像是……”盛望喃喃着,双手无章法的在虚空中乱画着,银白的符文形成一个半圆屏障罩在羲洑灵身上,“我送他进浮灵界,苍青,你先进去吧。”
“是。”苍青听罢,手上做个手势,眸中白光大闪,这便是进到浮灵界中了。
盛望手上不停,又点出一银白小符,随即又画出数条符文包裹,手上一送,再次融进洑灵眉心。羲洑灵体表金符隐去,盛望手一挥将银白的符文罩缩成一小球,又一推,没入轰洑灵胸口,羲洑灵眼眸忽睁,白光闪。“呼——”盛望长舒一口气,脸上再没了笑容,眼底再没了笑容,口中喃喃自语:“天脉,天脉者,又一个天脉者……”
盛望抬头,左手一拂以一层半透明屏障罩住苍青与洑灵。右手轻一点,奇门阵轮转起,石刻的太极上黑白两点闪烁,盛望眼底泛上银光,庄重的走了几步,右手速又点六下,六点银光没入星穹之中。
“控制,约束,利用…”盛望呢喃,“矛盾,欲念,抹除……”盛望猛吐出一口鲜血,盛望有些嘲道,“命运无常,岂能被天道所束。还真是少见,如此模糊的命格。”他轻笑一声,“罢了,小朋友,你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