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能吃吗?”羲洑灵轻轻捏起盘中一粒。
“可以,但不可吃太多。”未袁回答他。
羲洑灵把那粒很白的丹药放到嘴里,他皱起了眉,这丹药一点儿也不好吃,味道如同在吃土,满是“大自然的味道”。他真的很想一口吐出来,但想想:这可是他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上品丹药,可不能浪费,又生生吞咽下去。
未袁神情严肃——陆羽此刻正与他传音。
“爷,下午我和您说的妖族暗派的那两批人马有动静了。”
未袁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羲洑灵此时却突然道:“这丹药一点儿也不好吃,但吃下去后又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真奇怪。”
未袁向陆羽传音:“一会儿再说。”又回过投来对羲洑灵道:“丹药皆是如此,时候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好吧。”羲洑灵悻悻,“明天还能继续炼丹吗?”
未袁犹豫,“大概吧。”
“你怎么这么不确定?”羲洑灵发觉未袁有些不太对劲。
“说不定教你练本功法之类的。”
“也是。”羲洑灵释然,“那赶紧去睡觉吧!”
未袁将他领到五楼的一个大房间内,里面有一个大床,床上摆着几件白色、灰色、黑色的袍子,羲洑灵小手一挥,衣服便进尽入储物手环中。木格窗敞着,微风吹进,未袁递给他装有刚刚炼成丹药的玉瓶便离去了。羲洑灵觉得他走得是那么匆忙,相处诸多时日这确是第一次。但最终也没有再多想,倒在大床上不久便熟睡了。
未袁又返回到地下三层,左转右转到了走道尽头,再一眨眼便遁入尽头的墙中。
墙里又是一个新的空间,昏暗,阴沉,到处都是杂乱的石壁以及乱窜的黑衣人。陆羽一个闪身到了未袁面前道:“爷,您来了。”
未袁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冷酷无情,没一点表情,“里面说。”
“好。”陆羽跟在未袁后面走进那层层乱石壁中,“爷,兽血和龙血就放在密室里,江成送来的。”
“那家伙现在还在里面?”未袁挑眉。
“对,他硬要见到你才肯去往王城赴任。”陆羽说罢,犹豫片刻后又道:“楼上的小家伙到底是您的什么人?小主的儿子吗?”
“嗯。不该问的以后别瞎打听。”未袁浅望了他一眼,的眸深邃子如同黑洞般渗人。
路似乎又到了尽头,二人一跨便进了乱石壁到了刚刚提到“密室”。
一道灰影闪过,一位俊美的灰衣青年闪现到未袁面前,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鬼爷!许久未见甚是思念啊!”
“为何违命不去守王城?”未袁淡淡道。
“我认为蒙将军那边守备不错,最主要的一点是妖族那边已经开始布局了,这是试探,不能轻举妄动。”青年江成收起先前嬉笑的模样。
“嗯,很好。”未袁点头,又转向陆羽道:“你先前未说完的事可以继续说了。”
“妖族那两批人马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每队二十名混血境,十名混元境,带队的是一名化兽境,分别从阴峦山脉南北两侧包抄进我族境内,隐匿向王城方向来。”
未袁冷笑,“真是下血本了。”又看向江成,“你如何认为?”
“那我就简单分析一下了。”江成昂起头,“地下组织那边查了他们的行进路线的确是直逼王城而来,但以泽勒老妖的性子决不至如此草率,再外加您近些时日一直传出消息是在城内闭关,所以他定是试探虚实,若您加兵定是已经查觉更是在潜在的告诉世人王城内部空虚。”
“不错,但我现在更想反诈他们。”未袁深不可测的模样外加自带的冷气压让周围的气温降下一个度,“你们二人觉得就凭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能想出这计谋来诈我?”
“呃……”江成到嘴的话哽住了。
陆羽发话,“您是说人帝那边与他已串通一气?”
“九成九是了。”未袁大笑,“我加兵,看看他们跟我耍什么花招!”
“鬼爷,我认罪,我现在就赴王城。”江成内心闪过一点恐慌,鬼爷心,海底针!不敢妄自揣摩!
“不必,两天后你与我同去。”未袁淡淡,“目前,那两个老东西所知的,不对,自以为所知的底牌是林墨吧?赶紧先让林墨过去,与蒙吕一同站在城门上震慑震慑,还有尚昭也派过去,从边境撤军把王城包起来,让它固若金汤。”
“边境那边让莫言率暗卫暗中布防?”江成大惊,不禁佩服未袁的决策。
“聪明,我果真没看错人。”未袁点头,“你明早还有个任务,把羲洑灵天亮就扔那鼎里,明白?”未袁指着那鼎龙兽混合血。
“这合适吗?”江成迷惑了,“就直接扔里?不管了?”
陆羽也是懵在一旁,默默为羲洑灵悲哀三秒。
“不是不管了,你就慢慢把那鼎加热,还注意别让他跑出来就行。”未袁补充。
“您这……”陆羽无语,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这位“伟人”了。
“铁石心肠。”江成小声道。
“过两天他就必须得自行历练了。一般人吃上品筑基丹多多少少修为都会精进不少,倒是这小子一点反应也没有。”未袁像是没听到他们自白话。
“这,什么体质?”江成惊。
“你不用知道,我明早找慕枉叙叙旧。陆羽,你去把川俞调过来,顺便让他带几个影卫,明日到就可以,不要声张。”未袁说罢打了个哈欠,“差不多了,我睡觉去了。”
仅一瞬,未袁消失了。
“鬼爷厉害。”江成叹道,“话说羲洑灵姓羲?”
“嗯。”陆羽应一声。
“哦——那鬼爷为何带着他,什么关系?”江成将胳膊搭到陆羽肩上。
“是小主的孩子。”
“小主……”江成脑中浮现少女独闯王城,吊打自己的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小小少主将来不会怪罪我吧?”
“应该是不会的。”陆羽十分嫌弃地将江羽的手从肩上拿开。
“算了,到时候出了事全往鬼爷身上背就行。”江成豁然开朗,“走了,你去通知暗部,我去影部那边。”陆羽一瞬也消失了。
“切,都这么爱玩消失了!”说着,江成一跨步,遁入虚空中……
天又亮,在未袁的魔鬼训练下羲狱灵已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早早就睡醒,睁开朦胧的眼睛,精神还不是很清醒,想到今天没有未袁的“叫醒服务”便赖在了床上,眸子如一汪金色的水,澄澈没有一丝的杂质,这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几秒中眸子便变回了黑色。如此沐浴阳光的祥和环境下,一个黑衣人早已莅临窗外,毫无防备的羲洑灵只觉得今早的风有些凉,殊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昨夜接下任务的“大坏人”江成把脸包的异常严,只露出一双有神的湛蓝眼睛。看到羲洑灵即将睡醒,从不知到什么地方掏出一个麻袋,如风般冲进屋内,快、准、狠,三下五除二便将将羲洑灵装进,又瞬移到密室的血鼎前,将他扔进。
“咳,咳咳——”羲洑灵喉中一阵血腥,感觉身子很沉,挣扎着把头浮到血面,愤怒地叫喊着,“坏老头!你又玩我!刚觉得你还,”随着他缓缓看清面前的江成,又硬生生把“挺好”两个字咽了回去,换成了“你谁啊?”
“最好别出来,不然我还得把你摁回去。”江成边向鼎下添置柴火边说着。
“你到底谁啊?”羲洑灵摸着鼎沿便要爬出去,火刚烧起来,鼎内温度还不高,他前脚刚跨出鼎,后脚便跨不出了——江成一巴掌将他打了回去。
“别出来,你就当泡个澡,洗经易髓。”江成略带乞求。
“为啥听你的?”羲洑灵叫嚣着,“我告诉你我师父可是未袁,未袁知道吗?”
“呃…”江成添柴的动作一顿,知道还是不知道?“不知道啊?未袁是哪位?”知道就露馅了,还是不知道为好。
“啊?”羲洑灵哑口一时,真是的,竟没唬住他!又道:“那可是全大陆数一数二的人物,你眼界如此狭隘,没听过很正常。”
“哦。”江成无语。
“哦?”羲洑灵气愤,“哦个头啊?”
江成没理他,见柴添的差不多了便停下。“就是你的好师父未袁让你泡着血浴的,你是不知道这鼎兽血的价值……”
“那坏老头人呢?”,羲洑灵半信半疑,他小时候就曾在村中泡过兽血浴,那时他父母还在。这鼎兽血价值应是不菲,大概是坏老头指使。他傲然的泡在鼎中,这鼎大的很,令他双脚碰不到底轻松浮起。
江成只道:“不知道。”
羲洑灵不久便觉这血水越发的热,透进皮肤有些刺痛,血水又开始蒸腾,冒烟,他便愈发感到燥热难忍,皮肤刺痛,他运转灵力却毫无作用,血水佛若无尽深渊,誓要将他吞噬。“你,要害小爷!”
“害?你可不要胡口乱言。”
羲洑灵笑了笑,他的身体表面已浮现血丝,如裂纹般触目惊心,四肢向着心脏蔓延。他感觉一股奇怪暴虐的力量在他体内乱窜,既感觉到一股烈火在他体内灼烧,又感到一种阴森的冷,如同万缕阴气钻进体内像坠入沼泽之中无法自拔。
他还没在世间玩够,还没有找到他的父母就要命丧此鼎。不对!羲洑灵忽觉得这血水仿若与他的血脉有某种共冥,原本皮肤上的血痕逐渐转为金痕,沿四肢到胸口,继续向上蔓延到脖颈朝脸颊遭近,羲洑灵口腔有些血腥,金痕越是蔓延,他的痛苦就越加重几分,身体好似被撕裂、拆散,分解。
江成倒是惊的心惊胆战,鬼爷不在,这小子这种情况他也是没见过,万一暴体可不得了了。
云焰城,城主府。
宏伟气派的大理石建筑很白,阳光照在光洁的石面上很亮。植物遍地的院子很美。可这建筑的主人却畏畏端坐在高贵的玉椅上,双眸中充斥着焦虑与不安。此因正是未袁已至。
只一个眨眼,玉椅前的空间裂出一道缝隙,未袁身着一袭黑袍从内缓缓走出,冰冷的眸子里如同深渊,宫殿内充斥着冷气压。“慕城主,许久未见倒是无二般变化。”未袁皮笑肉不笑。
城主慕枉慌忙从玉椅上站起下到未袁身前兢战道:“魅帝,您这等位高权重的人物光临小城实在荣幸。”
“其实来找你也没什么正经事。”未袁浅看他一眼,“你们人族这边可有异常。”
慕枉低头道:“据小人所知,应是无异。”
未袁拍拍他的肩膀,一股阴湿之气令得慕枉胆战心也惊。“你好歹也是一城之主,不必如此卑弱之态。”
“是,是。”慕枉后退几步,却仍是不敢直视未袁的眼睛。
“无异便好,无异便好。”未袁轻声道,“想来那老不死的出了事也不会传进你的耳朵里啊!”
“魅帝!”慕枉惶恐,“小人绝未欺魅帝,只是此一事小人确是不知!”
“别害怕呀!”未袁暗笑,“我无此意,还请诚主勿要多想,再会!”未袁一跨便消失了。
慕枉缓缓跌倒在玉椅上,冷汗直流,可是将这位煞神盼走了。
云阁,密室深处。
未袁一闪便现于江成眼前,羲洑灵的眼里时有金光闪烁,金黑两色变换不停,眉心处的龙纹又现,身上金痕已蔓至两侧脸颊。鲜红的血水冒着泡泡,已变得暗淡许多。
未袁眉头微皱,暗道“差点儿忘了,这小子身上还有那种血脉啊!”
“鬼爷,这小家伙的情况愈发奇怪,您看如何?”江成道。
“嗯,无大碍。”未袁说罢,又变出一白玉磁瓶,拔掉木塞,几滴金色的液体流入鼎内,与血水融合。
“爷,您给他至阳之气是谓何用?”江成问道。
“与他体内的阴气抗横,暂制住他属于我族的血脉。”未袁手中一闪,白磁瓶便被收起。
羲洑灵恍惚间好似听到未袁的声音,极力睁开双眼透过蒸腾的血雾望到,口中大叫道,“坏老头,我要死啦!”
未袁望向羲洑灵,只见得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闪出金光。
未袁听着,摇摇头,望着他笑道:“这就受不了了?”后转身便要离开。
“切!当然是没问题的!”羲洑灵倔强,可实际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未袁小声向江成道:“看好他。”
“遵命!”
见未袁走了,羲洑灵先前压制的痛苦化为呐喊,灵力爆发,仿佛突破了某种桎梏般。鼎里血水沸腾,倒是羲洑灵双目赤金,发丝逐渐染为黑灰色,眸中却没了一丝神志,低沉的龙吟声阵阵,巨大的能量从这弱小的身体里爆开,洑灵嘴角溢出鲜血,鼎中血水此刻却俨然成为寂冷的灰,精华全没入羲洑灵体内。
江成可不敢打断这小子的进程,让这么小的孩子承受如此痛苦未免残忍些。
“啊——”伴随着羲洑灵的叫喊声,一条巨大的龙影显现在義洑灵身后,羲洑灵从鼎中浮起,浮在虚空中,眉心龙纹大亮,呢喃着些玄幻的东西,“龙,万兽之王。灵,万物之源也。三族鼎立,需得以交融,为此愿,神自降!”明明是个孩子声中却混着些大人威严的声音,身形如傀儡般,不受控制。“以天脉为钥,方可开启禁忌之门!”
声罢,羲洑灵身周与身上的一切异象消失,但头发却是重化为黑灰之色。江成呆木,瞬身接下坠落的羲洑灵,刚刚是什么玩意,幻觉?这小子不会被人上身了吧?江成忙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他将羲洑灵从鼎中捞起,为他换了一身干衣,又将他带回了他的房间。随后便与未袁汇合。
“鬼爷,我将那小子放回去了。”
“嗯。”未袁点点头。
“鬼爷,这小子最后口中吐出句奇怪的话。”江成又道,“大概是‘龙,万兽之王。灵,万物之源也。三族鼎立,需得以交融,为此愿,神自降!’”
未袁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当真?”
“我哪敢骗您?”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小子果然是……未袁眸中充斥着厌恶,一万年了,这计谋没有磨灭半分!
江成感知到他身上散发的气压顿时心生凉意。
“他醒了叫我,最多七天后,你随我回主城。”未袁说罢,便再次消失。
江成无语,我的爷啊,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两天后,羲洑灵醒了。江成即刻报告未袁。
云焰城门前,车马喧嚣,江成带着羲洑灵与未袁汇合。
“我要走了,以后再见。”未袁淡淡道。
“哦。”羲洑灵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所以呢?”
“没有所以。”未袁手中现出一个钱囊与一个小白瓷瓶,“拿好,随便花。这里面是丹药,有不少,应该够你吃的。”
羲洑灵接过,精神力探入,“可以啊,这么多钱!连这小瓷瓶都是储物灵器。”
“别过。”未袁说罢,便已与江成破空而走。
“不对,等等!!”羲洑灵大喊,“我怎么回村子啊!!!”
哼!羲洑灵暗道,我要把你的钱榨光!然后炸裂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