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城】与【魔物】这两个名词,是在五百年前,才首次被大陆诸国的学者予以定义。
那时候战火纷飞的西方大陆,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全面战争,硬生生地被突然出现在各地的【遗迹】与【怪物】强行打断。
曾凭借着强壮体魄南征北伐、不可一世的兽人帝国,在魔物的汹涌狂潮下逐步分崩离析。
西方大陆的人类,在兽人帝国的威胁下,原本即将达成书同文、车同轨的大一统局面。
也被强悍的魔物之城彻底撕裂,分裂成了不同的政体,一统的希望就此破灭。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方大陆的主要矛盾,从人类与异族的争斗,逐渐演变成大陆本土种族与域外魔物的残酷厮杀。
人类凭借着极强的韧性,在与魔物的对抗中,从它们身上汲取了许多超凡知识,慢慢扭转了劣势,与魔物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对峙状态。
其余种族的情况也大致如此,太过弱小的,要么沦为强大种族的附庸,要么干脆走向了灭亡。
时至今日,西方大陆的本土种族已占据了一定优势。
其中人类诸国,已经将大部分的地下城与魔物的清理工作,交给了半官方半民间的雇佣武力机构——冒险者公会。
公会每年都会培养出大批冒险者,为人类现今的三大王国以及诸多公国贵族,省下了一大笔军事开支。
“不管是地下城,还是野外的魔物,都跟游戏里定时刷新的怪物没啥两样,今天杀光了,明天照样会冒出来。”
高文一边在心里回想着书籍上的知识,一边随着人流,朝着天际要塞的北城门走去。
“但是,今天要是不杀完,怪物在明天还会接着刷新。”
“这就是当初不重视地下城与魔物,直接导致北方大陆强国衰败的理由之一。”
他的眼神不经意间瞥过路上的【明月】书店,心里默默估算着今晚学习所需的费用。
这种正经的文化知识学习,时间一长,花费可比去不正经的【温柔乡】还要高。
但高文明白,想要生活得更加惬意自在,就必须了解自己所处的国家、民族,乃至整个世界的发展历史。
这是增长见识最直接的办法,也能让人清楚自己究竟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里。
高文小时候,可没少缠着孤儿院的修女院长,学习这方世界的文字与历史,但院长自身的学问也极其有限,能够教导给他并不多。
成为冒险者后,高文有一部分支出都用在了购买必要的书籍上。
一本拇指厚的《亚瑟王国简史》,就得花三枚银币,而且里面一小半的文字,高文都还不认识。
更别提身为冒险者必备的《魔物鉴别图鉴》《野外草药大全》,以及各类职业介绍与战技学习的书籍了。
对于一个半文盲来说,想要读懂这些,必须下苦功夫。
当初用绩效兑换战技【顺劈】之后的学习过程,可让高文吃了不少苦头。
熙熙攘攘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每个人都有序地排着队,嘈杂的人声、牲畜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热闹又略显混乱的景象。
高文随着人流走出城门后,径直朝着北城门的一侧快步走去。
在那里,一排马车早已整齐等候。
这些马车都是专项列车,隶属于亚瑟王国的国营企业【天际航班】,工作内容相当于定点大巴,专门发往天际要塞的各个城镇。
八公里路程的水月地下城,是北城门最为热门的马车路线。
野外魔物的刷新规律,是越接近人类聚集地,刷新的频率越低,但也并非完全没有。
所以,所有的马车车身都被厚重的铁皮包裹,车轮巨大且坚固,每辆车的车辕上都套着几匹健壮的驽马。
赶车的车夫们大多是退役的军人士兵,他们坐在高高的驾驶座上,身着皮甲,腰间别着长刀。
高文曾偶然见过几位车夫出手,他们的实力堪比将一门战技完全掌握,身体经过一次强化的铁级冒险者。
前往一些偏远地带的车夫,甚至比铁级冒险者更强。
虽然年龄大了一点,但老道的作战经验,也不是等闲几名铜级冒险者,与低级魔物可以碰瓷。
再加上官方的身份背景,即便没有冒险者,愿意跟他们对上。
高文随便扫了一眼,就找到了通往水月地下城的马车。
马车车辕处,套着两匹身形健壮的驽马,它们时不时地打着响鼻,马蹄不安分地刨着地面,似乎在催促着出发。
迎着车夫淡然的目光,高文走上前去,交付了十枚铜币后,便登上了马车。
刚一踏入车内,一股混合着皮革、汗水与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
车厢内部空间有些狭窄,木质的座椅沿着两侧墙壁摆放。
此时,满载十人的车厢内,几乎快坐满了人。
左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看起来像小队的五名年轻冒险者。
他们个个都洋溢着朝气,脸庞充满活力,眸子闪烁着光芒,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活力的气息。
右边则坐着四名神情略显疲惫,一看就是常年奔波、辛苦劳作的“社畜牛马”。
高文找了个仅存的空位坐下,随着他的落座,前头的马夫扬起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清响。
两匹驽马拉着马车,行驶在通往水月地下城的黄土路上。
高文的目光透过那略显斑驳的车窗,眺望着广袤无垠的绿野。
翠绿的草地像一块柔软的绒毯向远方铺展,微风拂过,草浪层层翻涌。
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不知名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如同一幅绚丽的织锦。
绿野上的羊群如同云朵般在草地上缓缓移动。
它们低着头,专注地啃食着鲜嫩的青草,发出“咩咩”的叫声。
路上倒是有年轻的冒险者想跟他交流,但都被高文三言两语之间结束了话题。
就跟爱情一样,友情啊,羁绊啊,高文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孤零零的来到这个世界,到生命的最后,高文觉得自己也应该是孤零零的离开。
假如感觉到了孤独,那一定是温暖人心的“山峰”,不够雪白,不够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