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先得说好,蓝辉石家的两位小姐,我回来之后,姑且是嘱咐下人照看一下,至少我还在家的时候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但更多我也做不到了。之前你拜托我的时候,我就跟父亲提过这事。可结果怎么样你也知道,父亲显然对那两位小姐另有规划,就算是我也不能从父亲手里把那两位要过来。照理来说,家人之间也不好把关系弄得太僵,但是你也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唉,这事……”
彼德罗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副头疼的模样,看得才刚说出一句话的罗洛是一愣一愣的。但随即一股感动,便涌上心头。
罗洛八天前才刚刚穿越过来,这次是他跟彼德罗的第一次见面。彼德罗所说的罗洛自然指的是原身。显然原身也一度把希望寄托在了自己这位兄长的身上。而彼德罗也在相当程度上回应了原身的期待。这才是正常的家人关系嘛。
罗洛是很感激彼德罗能在这段自己被关禁闭的时间保护住薇拉娅和宁宁。不过,与原身不同,罗洛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想着彼德罗能在这件事上帮上忙就是了。从七天前跟自己老爹会的那场见面来看,那个老东西明显是把蓝辉石姐妹当做了一种威胁和奖励,来逼迫诱使罗洛走上他希望的道路。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借用哥哥的力量,就会越是降低在那老东西心中的评价,反而对保护薇拉娅和宁宁没有好处。他想要彼德罗帮忙的是另一回事。
“哥哥误会了,薇拉娅和宁宁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我其实是想拜托您另一件事情。”
“哦!说来听听。”
看到弟弟似乎没那么纠结蓝辉石姐妹的事情,彼德罗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一股亏欠感就油然而生,于是更加坚定了决心,不管弟弟这次要提出什么东西,总得想办法给他办到。
“哥哥,您能不能去亚盖夏大学里,把这首诗念出来?”
罗洛把早就准备好了一张写着诗歌的纸条递到了彼德罗的手中,而彼德罗也是笑眯眯的将这纸条接过来一看。
随后,在看到诗词的具体内容之后,笑容凝固在了罗洛这位兄长的脸上。
这首诗是首情诗,而且还是写的相当蹩脚且肉麻的情诗。一眼望去数十行,全部都是由土味情话和下头段子组成。如果把这首诗在集结了亚盖夏城内城外各路精英贵族的亚盖夏大学当众念出来的话,自己的社交生命恐怕会原地结束吧……
他沉默了良久,在绞尽脑汁思考了一下自己弟弟可能的目的,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之后,只能选择试探性的问向罗洛。
“我的好弟弟啊,这情诗是你写的?”
“当然不是咯。”
罗洛回答得很干脆,别说他自己在穿越来这个世界八天的时间,就是“罗洛”也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就算好像跟蓝灰石姐妹情感深厚,但远远没达到所谓的情爱的程度,能写出这种肉麻的诗才有鬼了。
这诗的来源自然是游戏,不过并不是《天城坠灭》,而是同世界观的其他作品,是某位在整个星坠世界历史上都鼎鼎有名的英雄人物写给初恋女友的情诗,而根据时间线,这位大人物此刻正乔装打扮潜伏在亚盖夏大学之中,而罗洛正是要通过这一首情诗以一种极为隐晦的方式把这位大人物勾过来。
眼见自己这位大哥,一脸懵逼的模样,罗洛赶忙接着解释道:
“放心啦,哥。这首诗跟我个人没什么关系,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说受人所托吧。如果您自己不愿意,叫个下人去也是可以的。”
“受人所托?那人,我见过吗?”
“应该见过吧。那人名字我也不晓得,不过去年是来家里做过客的。穿着白衣服身后背了两把剑,一个挺帅的大叔。其实这件事情也没什么重要的,就是当时的一个玩笑话。本来都忘了,结果在禁闭室里闲着无聊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了,而我又不能离家,只能拜托哥哥去做一做这事了。”
玩笑话呀……
彼德罗听闻此言感觉有些心塞,虽然现在看自己这弟弟一切都好的模样,但想想在禁闭室里连这种无聊的小事情都能回忆起来,还拜托自己去办,他的心理又受到了多少伤害呢?或许这个玩闹般的事情,就是这位弟弟试图转移自己注意力不去回想起禁闭室痛苦的一个方法吧。如果身为兄长连这点事情都不能办好的话,还谈什么守护家人呢。哈,不过丢人罢了,看我去去就回。
想到这里,彼德罗一锤桌面。
“不用,既然是罗洛叫我去办,那我肯定亲自给办好。你在这先吃着,我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全校师生聚集在一起,办个演讲啥的……”
彼德罗丢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不知道准备去干些什么事情。而在一旁,看得彼德罗居然如此认真的罗洛,也是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刚刚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变化,看着头也不回的走出去的彼德罗,罗洛只能小声嘀咕道:
“倒也不必那么认真,那位大人耳朵很灵的,其实随便找个没人的角落念一念就行了……”
…………
无论如何,彼德罗的出现到底是让罗洛的“攻略”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不过他的行为会产生的作用在“攻略”之中到底还是处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而更紧要的自然是得到尤德的重视,从工具变成继承人。
而要从工具变成继承人,则是有非常明显的三个途径,第一有魔法天赋,第二有剑豪实力,第三则是要有破坏规则的果敢和利用规则的手腕。而对于魔法天赋不行,也没有剑道实力的罗洛来说,尤德给他按排的道路毫无疑问就是彻底抛弃人心成为一头只计较利益得失的野兽。要么变成野兽,要么就是如同原作一般变成一个废柴。
甚至尤德还“贴心”的为罗洛指出了下一步要怎么做——那就是杀死霸凌者,以儆效尤。既简单又明了,可惜,罗洛是完全没打算这么干。
冤有头债有主,那些霸凌的少年虽然凶恶,但到底也就是一些十一二岁的孩子,真正导致了霸凌虐待现象出现的毫无疑问是把他们培养成如今这幅面貌,并纵容了这一切的尤德·白辉石。罗洛这一次就算按刘德说的去做了,但只要尤德想把他培养成野兽的心思不变,那接下去只会有更多强迫着他去违反道德,去泯灭人性的“命令”。罗洛既不愿意违背现代人的价值观对那些十一二岁的少年动手,也不愿意就此成为尤德的傀儡。
那么违背本心造下杀孽这条道路走不通,在没有天赋的情况下单,靠努力练成剑豪需要的时间又太长太长,不是两姐妹能等得起的。那么唯一可行的路就只有一条了,那就是改变自己的魔法天赋,让自己成为“圣徒”。
想到这里,罗洛突然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被柔软丝绸衣服遮挡住的胸口,喃喃道:
“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去尝试那个可疑的恶魔召唤仪式吗?”
没人能回答罗洛,那个曾经在这个身体内聪慧而勇敢的少年终究是泯灭在了那明显不可靠的恶魔召唤仪式之中,只给罗洛留下了些许记忆,以证明他确实愿意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奉献出一切。
不过该说不说,虽然通过恶魔召唤改变天赋的计划显然是失败了,但阴差阳错被招来到这句身体上的罗洛却还真有办法改变这通常被常人视为不可改变的魔法天赋。
那就是苦痛法。
虽然惯常称呼为魔法天赋,但实际上这使人可以使用魔法的前提学名为“魔法亲和”。拥有魔法亲和才能使用魔法,而魔法亲和度越高,法师的潜力也会越高。
而在星坠世界的现代,魔法必须通过开脉获得,而开脉的方式则主要分为四个大类,分别是狂野法、圣注法、圣裁法,苦痛法。
狂野法,顾名思义通过最原始最狂野的灵能冲刷躯壳来进行开脉,使用最本质的自然力量,如大自然一般暴力,强大,原始,这个世界最早的魔法师便是出自此道。缺点是难度太高,风险太大。
圣注法,则是圣剑教所崇拜的唯一神的恩惠。在星座开始入侵后,神通过将圣剑赐予圣人来与星座对抗保卫人类文明,为此自然也需要为圣人创造仆从。因此手持圣剑的圣人,可以通过将最纯粹的神圣力量注入凡人的体内,无条件无风险来让其开脉,成为魔法师。他们可以使用强大的神圣力量,施展纯粹的神圣法术。缺点是一个圣人最多使用五次圣注法,而在全世界人口已经有数十个亿的现在,圣人也不过数百,造就的魔法师实在是数量过少。
圣裁法,人类根据前面两种方法,自己进行的发明创造,通过狂野冲刷和圣神注入造就的法师到底是太少,不足以满足文明发展的要求。通过朝十岁少年的体内注入非来源圣剑的次一级的神圣力量或是各种可以被储存的自然灵力来冲刷开脉。此种方法优点是危险系数低,且方式简单,可以批量施行。缺点则主要有两点,一个是如此造就的魔法师并不像前面两种那般强大,所能使用的法术也截然不同。另一个则是他十分考究个人的素质,所创造出来的法师资质不一,甚至还有人压根不能从这种方法中获得魔法亲和。不过这种方式所创造出来的魔法师已经足够多,足够用,因此是最常用的方法,罗洛之前所进行的开脉基本也肯定是这种,是最广为人知的方法也是四种方法里面唯一一种,不能在开脉后还改变魔法亲和的方法。
这三个方法,圣裁法只能用作开脉不能改变天赋。剩下两个方法虽然在开麦之后还能继续改变天赋,但其条件都太过苛刻。狂野法只能完全碰运气,而圣注法要求要跟圣人处好关系,其他地方的圣人,罗洛既不了解也无法接触,而亚盖夏近百年来的第一个圣人还要在一年之后的红鹰之围中才会出现,时间上完全来不及。
那么最后所剩下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苦痛法,又称献祭法,在狂野诞生而圣剑又未至的时候,人们试图量产法师的尝试。通过将天外附带着强大力的陨石制成仪式短剑,并用其不断伤害自身,使自己保持在苦痛这种极端情绪之中,在这种状态下灵与物的界限将会模糊,凡人将会瞥见那唯一神的虚影,然后——
“朝圣吧,觐见吧,跪拜吧,带着那纵是苦痛折磨也不能消灭的欲望,来向神奉献出一切,迎来自己的蜕变吧!”
咳咳,刚刚那个中二爆了的念白自然不是罗洛自己的发挥,而是星坠世界观下另外一款游戏《黑暗献祭》中的经典台词。
说来也是有趣,虽然游戏公司根据这个世界观一共推出了十二部正作,都是大体量的3A制作,不过罗洛偏偏就喜欢《天城坠灭》以及《黑暗献祭》这样的小品级外传。
与《天城坠灭》这发生在圣剑历2248年亚盖夏的恋爱冒险故事不同,《黑暗献祭》则是讲述圣剑历1667年阿尔卡加帝国波雅克农民起义的卡牌放置游戏。
同样作为外传作品其实两部游戏都有一定的相似,《天城坠灭》讲的是在目前倒数第二部正传游戏的最后被正传主角击毁的天外陨石的碎片无意间降落在了天城亚盖夏,通过潜移默化的腐蚀,最后唤来星座天蝎试图将整个城邦摧毁,而拥有轮回能力的主角则试图拯救城市并在这个过程中攻略各个性格不同的妹子的故事。
而《黑暗献祭》讲的也是在正传游戏中被摧毁的陨石碎片却无意中落入了一个阿尔卡家帝国波雅克行省的农民之手,而那个“农民”恰巧就是这个世上最后一个晓得苦痛法,以及一系列苦痛法术的人。
区别在于《天城坠灭》中所有接触过陨石碎片的人要么已经被腐化,要么正在被腐化的路上。而《黑暗献祭》的主角,那个传承着苦痛法知识的农民不仅没有被腐化,还用自己的知识将其制作成了一柄仪式短剑。面对垄断着圣裁法和法术知识,压迫得当地农民喘不过气的阿尔卡加王公们,主角用苦痛法给农民开脉,并利用祖传的古代法术,掀起了一场规模跨越数个国家,震撼了整个星坠世界的农民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