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个主线任务一的结算,自己马上得到了史诗级强化。
能跑能打能反杀,还要啥自行车?
坐拥如此配置的装备和个人能力,眼下浦城的危险系数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稳中有稳。
臆想中,李观渔仿佛看到渐冻症在离自己逐步远去,忍不住就要引吭高歌,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不对,李观渔即刻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飘了。
自古以来,半场开香槟都是兵家大忌。
拥有单兵作战的绝对火力优势,不代表完全自己就没有危险了。
当前波谲云诡的浦城局势背后,幕后黑手的身份虽然还不能完全确定。
但是他背后必然依靠着一个极为庞大的组织。
且这个组织在幕后黑手的领导下能像精密的仪器一样,高效地进行运转。
这至少代表着李观渔可能不会有太多单兵作战的机会来发挥自身优势。
比陷入少打多的正面困局更加复杂的,是防不胜防的阴谋和陷阱。
幕后黑手至今还隐藏在暗处,他可以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尽情地排兵布阵暗算李观渔,慢慢蚕食他的耐心的防线,一步步摧毁他。
而主线任务二,或者说通关浦城疑云副本的最终路径,是要破解这一连串意外死亡事件的阴谋,直指罪恶源头的幕后黑手。
李观渔很快平复了激动的情绪,冷静和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自己的优势在于抽丝剥茧的推理分析能力,必要时辅以天师道带给他的渊源家学,以雷霆手段来解决问题(物理层面)。
这才是他在副本中应该坚持的探索框架和能力倚仗。
傍晚,白公馆。
白公馆地处郊区,却并不荒凉。
附近建满错落有致的豪华别墅,充分说明了这一块地段业主的非富即贵。
如出一辙的茂密绿化带,井井有条的道路规划,简直拥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宜居度。
所以纵使门前车水马龙,在白公馆门房仆役的引导下,也不会有拥堵和不体面的交通堵塞问题。
任何时代,绝对的财富和绝对的权力拥有者们,都能享受到远超时代的先进生活。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在前进的道路上从不停步的原因,无论他们脚下的猴子们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雄杰有志,故而苍生有亟。
这也是为什么总有猴子揭竿而起,急不可待地要撕碎真正能左右时代的精英们精致的外壳,
露出精英们在文明包装下,比寻常猴子更加野蛮、更加原始的真实内核。
当然,这是万恶的浦城内部盛行的定律,而李观渔来自一个理论上没有猴子的新世界。
李观渔下了车,并排和周学华跟在秦晓曼后头,一并进了白公馆。
守门收请柬的工作人员,在看见了秦晓曼后,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李观渔。
眼神说不上是嫉妒还是鄙夷,最后化作一抹轻蔑的笑。
这是他仅有的能体现他优越感的方式了。
老浦城人就是这样,周学华说他们总要鄙视点什么才能活着。
白公馆一层大厅极为宽敞,容纳200余人来回穿梭也不显得拥挤。
正中央吊着一盏琉璃大灯,光辉明亮,照得满堂宾客精神焕发。
仆人们络绎不绝地来回大厅和后厨,往餐桌上补充着美酒餐食。
路过餐桌的时候,李观渔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奇怪得让他本能感到敌意的气味,像是根植在他记忆里的天敌所散发的。
他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可是大厅拥挤的人潮让他根本无从锁定气味的来源。
这让他心中一凛,以更加谨慎的态度打量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人。
秦晓曼的烈焰红唇和招摇的貂衣突然变得不那么显眼了。
因为她走进了浦城的贵妇团里。
个个都是打扮得如同鲜花着锦。
比时髦的发型,比奢华的首饰衣裳,比新出的香薰和水粉。
甚至使得李观渔重新开始打量起秦晓曼。
他第一次在她身上发现朴素的美。
浓妆艳抹的芙蓉自有她富丽堂皇的贵气之美,难在不流俗而近乎妖娆,难在绮丽而不用力过猛。
客观来说,秦晓曼流畅如雕塑的面部轮廓端庄大气,极具侵略性的眉眼,丰润饱满的樱唇,配上峰峦起伏的勾魂体态,的的确确有股艳压群芳的味道在。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跟在后面的李观渔,交头接耳的美妇人们开始以较高的频率不时往这里多望几眼,眼神里流露出看待猎物的渴望。
秦晓曼本是背对着李观渔,可架不住姐姐妹妹们愈发频繁的偷瞟和电眼,也侧着头若有似无地回望了李观渔一眼。
她的眼光虽然没有接触上李观渔,隔着个背影都能感觉到眼光里透着的阵阵冷意。
无聊的女人!
他侧过身子,一旁的周学华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台上的舞女结实利落的舞姿。
年轻舞女们的裤子都裁到了大腿根部,光洁纤长的大白腿在灯光的映照下白得晃眼。
都兄弟,都能理解,华哥这是在根据舞女们大腿的肌肉走势来倒推她们的发力诀窍,融入到巡捕房日常的基础训练里去。
纯纯的浦城关云长,身在花丛,一心为公。
李观渔夹起一块熬制得软烂多汁的牛小排,连着盘子一起递给了周学华:
“华哥,别看了,也吃两口吧,人家腿都给你看蜕皮了,妹妹们挣点钱是真不容易。”
周学华顷刻间就无缝转移视线到了天花板上的琉璃吊灯,面不改色心不跳,假装没听到似的,口中念念有词道:
“你看这个灯它又长又白,就像这个盘它又大又圆。”
噗嗤,和李、周两个站一起进餐的兰溪直接没绷住笑。
也许是因为不要笑挑战失败,没能维持自己高冷的人设。
兰溪立马板起脸,老气横秋地开始给李观渔报起了人名,指点今晚赴宴的大人物们。
兰溪指了指谭家人所在的方位,人群里簇拥着一个精瘦挺拔的小老头。
浦城人都说谭老六是鹰一样的人,不论他到哪儿,往那一站,没有人认不出他。
他们都说,谭老六当初能在谭家同辈的一众兄弟里出类拔萃,最终成为谭家家主,靠的就是那股鹰一样的架势。
鹰一样亮的眼睛,鹰一样勾的鼻子。
可即使是一头银发所带来的慈祥加成,也不能抵消谭老六身上那股摄人心魄的锐气。
他努力装得和善,可这让他的笑显得更瘆人。
像是上天降他下来就要让人害怕似的。
大厅另一边,和谭家泾渭分明,却又遥遥相对的,便是四通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