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灵能者联盟“调查官”对陈楚欣突如其来的问询与逼迫,让长门意识到——无论是自己,还是陈楚欣,都已经被某股庞大的势力盯上。
此时此刻,长门与陈楚欣并肩回到家中。
房门一关,二人几乎立刻感受到一种与外界隔绝的安全感。
然而他们彼此都清楚,这份“安全”只是一种自我安慰。
对方既能直接到学校门口“请”人,便随时可能再度骚扰。
灯光在客厅里投下温暖的橘黄。
外面的天色尚未完全暗沉,暮色渐渐吞没城市的轮廓,远处繁华街道已是车流不息。
“长门哥……对不起,今天的事把你也牵扯进来了。”
陈楚欣开口,声音里依旧带着余惊未散的颤抖。
她缓缓将书包放下,看着长门那一双漆黑却深邃的眼眸。
“不用道歉,我本就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既然我决定照顾你,就注定要和这些势力有所交集。”长门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自责,“而且,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陈楚欣轻轻咬住嘴唇,她原本是个活泼的少女,可过去几年的生活让她逐渐学会克制情绪。
尤其是她父亲陈天晟,总是行踪不定,并且对家中很多事都三缄其口,仿佛隐瞒着重大秘密。
这一次,灵能者联盟的调查官透漏出的只言片语,恰恰证实了她的某些猜测:父亲从来就不单纯是一个“中阶雷属性灵能者”,他的秘密身份或许高得令人难以想象。
“我爸……到底在做什么?”
她心里反复盘旋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长门也无从给予正面解释。他所了解的陈天晟,是四年前在妖兽次元救下自己的“恩人”,对方行事极度隐秘,似乎掌握了灵能者联盟不为人知的黑幕。
甚至连长门也感到,这个人的“情报能力”远超过中阶灵能者应有的层次。
寂静之中,突然间客厅窗外传来一阵敲击声,类似于指节轻叩在玻璃上的短促声响。
长门神色一肃,示意陈楚欣退后,然后打开窗。
夜风带着微寒的湿气涌进来,紧接着,一个颀长的黑影从窗台跃进客厅,无声无息地落地。
昏黄的灯光映照在那人身上:黑色长袍,袍上缀满血红云纹,高领的剪裁隐藏了大半面容,唯有一双泛着淡蓝冷光的眼睛显露在外,目光冰冷且锐利。
他正是晓组织的“影流”。
“对不起,打扰了。”
影流声音低沉,目光却迅速观察了陈楚欣几眼,随后看向长门,“长门大人,我有紧急情报上报。”
长门点点头:“来得正好。说。”
影流在灯光下站定,身形挺拔而消瘦,仿佛长期浸淫在黑暗之中。
他将目光从陈楚欣身上移开,用冷静的语气开始陈述:“我调查到,灵能者联盟高层已对您下达了密令——列为‘可疑超阶战力’,并派遣专员搜集更多证据。他们应该有意利用陈楚欣做文章,从而找到您的弱点。”
此言一出,陈楚欣顿时脸色煞白。她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别人利用的筹码。
长门却面无波澜,仿佛早预料到如此结果。
“此外,关于陈天晟先生,我挖到更深一层的资料。”
影流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终端仪器,上面存储了他用某种黑科技手段复制的机密文件,“这是灵能者联盟某个内部档案显示:陈天晟并非普通中阶灵能者,而是曾在‘妖兽次元大战’中崭露头角的雷属性天才。他在联盟内部拥有代号‘闪雷使’,甚至一度入选过联盟最高级别的特殊行动小组。”
“闪雷使?”长门重复着这别称,“听起来就不像是一个中阶灵能者能拥有的称呼。”
“是的,最奇怪的地方在于,档案里又提到他‘叛逃’了。时间大约在四年前,那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再无公开活动记录。”
影流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措辞,“如此看来,他当初救您并非巧合,可能是一种‘刻意为之’。”
长门回想四年前的场景,自己在荒野中身负重伤,对方却恰到好处地出现,并带自己回到地球世界。他心头也闪过一丝疑惑:那一幕真是机缘巧合,还是计划中的一环?
“所以说,我爸早就和他们闹翻了?”
陈楚欣听到“叛逃”这个词,心下五味杂陈。
她并不觉得父亲是个坏人,但显然,他与灵能者联盟的核心高层立场对立,彼此再无余地。
“事实也许没那么简单。”长门轻轻摇头,“如果陈天晟真想隐姓埋名,何必还活跃在某些妖兽活动区?他肯定是想达成一个更大的目标。”
影流点头表示认同。
“我猜,灵能者联盟也正是有所察觉,才会想方设法用陈楚欣来当突破口,一旦找到陈天晟行踪,便可集中力量把他拿下。至于您,长门大人,他们也不会放过。”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忽然,陈楚欣抬头问道:“那……我爸会不会知道烛龙现身之事?或者说,他和烛龙有什么关联?”
话音刚落,长门与影流互相对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灵光一闪”的思绪。
是啊,陈天晟有着非凡实力和广泛情报,人间蒸发四年,却在烛龙现身后重新被联盟关注,这背后会否存在某种联系?
毕竟烛龙可是“世界神兽级”的存在,每次现身都令全球震荡,或许正是一个改变格局的契机。
“我会暗中派人继续搜寻陈天晟的线索。”
影流收起终端设备,向长门颔首,“若一旦发现其踪迹,或者联盟进一步行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长门拍了拍影流的肩膀:“多谢。你那边要多加小心,灵能者联盟高层中不乏高手。至于烛龙……我们不急于和它正面接触,现在正值灵能者联盟动作频繁,我们应该将重心放在扩大‘晓组织’的实力上。”
影流微微欠身,没有多说什么。
他迅速从窗台一跃而下,宛如一只潜行于夜的猛兽,转瞬便隐没在阴暗的小巷深处。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区荒地,一簇火焰冲天而起,照亮夜空。
火光中站着一个身躯魁梧的男子,正是晓组织的“裂焰”。
他身披黑底红云长袍,双手掌心可见鲜红燃烧的烈焰,剧烈的温度扭曲着周遭空气。
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士兵的尸体,盔甲焦黑,似乎被瞬间高温灼烧而死。
“哼,灵能者联盟的小杂鱼,也敢跟我动手?”
裂焰咧开嘴,眼神凶猛如野兽。此刻的他已然陷入癫狂的战斗状态,仿佛恨不得把眼前所有阻挡者都吞没在火海中。
但他毕竟不是愣头青,随即深呼吸,让心跳稍稍平复。
他发现对方的配置明显不足以击败自己,那就说明只是一波探路或干扰,背后应当还潜伏着更强的力量。
裂焰抬手一甩,火焰从他袖间猛地冲出数尺,宛如一条火舌在黑暗中翻滚。
他扫视四周荒地,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味,夜风却在迅速带走这股味道。
远远看去,这里似乎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废弃地,没有更多人影。
“躲起来了?怂货!”裂焰咒骂一声,心里却保持警惕。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联盟列入黑名单,那些自视正义的灵能者一旦尝到苦头,往往会招来更强大的队伍围剿。
正当他沉思间,他手腕上一个通讯器亮起微红光,那是“影流”暗中传来的联系信号。
裂焰神情微动,走到僻静处按下接听键。
“裂焰,你那边和联盟又刚交手了?”影流的声音在通讯器中传出,带着一如既往的冷静。
“确实,只是些小喽啰,被我烧得干干净净。”裂焰嗤笑,“要不是他们跑得快,我就把剩下那两个也顺手宰了。”
“……你最好别恋战。长门大人吩咐,近期先别跟联盟大规模冲突。我们更需要时间筹备,搜集更多妖核。”影流劝阻道。
裂焰皱眉,虽然不爽,但也知道影流的情报一向准。
“好吧,我会多注意。那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我得到消息,北面的‘风暴平原’近期出现了三头‘霸主级’妖兽在争夺地盘,其中一头据说是‘冰河巨猿’,另一头是‘风翼蛇’,还有一头尚不明确身份。它们互相牵制,给了我们可趁之机。”影流低声道,“我们若能在它们两败俱伤时出手,或许能获得至少一枚‘霸主级’妖核。”
裂焰闻言,两眼放光。他虽性格火爆,但对于收集妖兽妖核同样无比热衷。
这不仅能加快外道魔像的恢复,也能提升自己在组织内的地位与实力。“这倒是个机会,我随时可以动身。”
“你先别急,我会提供更详尽的行动计划。你去风暴平原前,应当多带上几个组织成员,以防被灵能者联盟或其他势力截胡。”
裂焰沉吟半晌,最终点头答应。
语毕,他看了看不远处火光摇曳的荒地,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收集妖核,我最喜欢了……”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灯让街头依旧闪烁。陈楚欣早已回房休息,然而她明显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长门看在眼里,也无可奈何。
将近午夜,长门来到阳台,双手搭在金属扶栏上,怔怔望着夜空中微暗的星光。
“父女之间的羁绊……”他默默思量着。
如果陈天晟真是“叛逃者”,又或者说是“反抗者”的一员,那么他带着长门回到地球世界时,可能就已经在筹谋某些大事。
而这一切,陈楚欣根本就不知情。
回想自己曾在忍界时,也对“世界和平”苦苦追寻,却在失去挚友与伙伴后走上歧路;最终被鸣人的“忍者之道”所动摇,才幡然醒悟。
那时他也曾陷入质疑: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和平之路?
如今,在这个灵能者与妖兽共存的纷乱世界,长门依旧没有停止思索。
他想回到忍界,但也不是可以肆意牺牲他人的性命或幸福。
“我不会重蹈当年的极端老路……”长门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他回想曾经以“天道”之名行事,给无数人带去恐惧与伤痛,而那时的小南亦在身后默默支持。
但如今的小南不在了,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与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人们,他要学会另一种方式——在保留锋芒的同时,也保留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