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诸侯吊孝,局势暗涌
长安城中,一片缟素。高帝刘邦驾崩,这消息如一阵狂风,迅速席卷了大汉的每一寸土地。停灵的二十多个日夜,宫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每一个人都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沉重的哀伤,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下葬前夕,来自异地的诸侯王们纷纷应诏抵达长安。刘邦的弟弟楚王刘交,神色悲戚,眼中透着几分疲惫,他一路奔波,只为能送兄长最后一程;兄子吴王刘濞,身姿挺拔,步履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他微微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庶长男齐王刘肥,身形略显臃肿,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可那笑容之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还有非刘氏的长沙王吴芮之子吴臣,神色谦恭,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这朝堂上的风云变幻都与他无关。
此时的大汉,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高帝登上帝位之初分封的异姓诸侯王,除了长沙王吴芮,其余的都已反叛去国。他们的反叛,让大汉的江山历经风雨,虽然大多已被剿灭诛杀,但燕王卢绾的叛乱仍未平息。他带着数千残余势力,逃亡到长城脚下,犹如困兽,虽已苟延残喘,却依旧是高后吕雉心头的一根刺。高帝在位的七年里,马不停蹄地忙于剪灭异姓诸侯王的反叛,几乎无暇顾及国政,如今他这一走,留下的这个摊子,该如何收拾?
第二节:汉室子嗣,幼王待哺
高帝一生育有八子,长子是庶出的齐悼惠王刘肥,此时已就国,在自己的封地上经营着;次子便是如今的汉惠帝刘盈,年仅 17岁,虽已登基,可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面对这复杂的朝堂局势,他时常感到力不从心;三子是戚夫人所生的赵隐王如意,未满 10岁,天真烂漫,对宫廷中的争斗浑然不知;四子代王刘恒,后来被立为孝文帝,是薄太后之子;五子梁王刘恢,吕太后时被徙为赵共王;六子淮阳王刘友,吕太后时徙为赵幽王;七子淮南厉王刘长;八子燕王建。
除了长子刘肥,赵王及以下六子皆为幼齿蒙童。他们虽已被册封为王,却依旧留在京城。他们的封国,皆由天子所命的诸国相国治理。这些年幼的王爷们,在这深宫中,就像柔弱的幼苗,不知未来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第三节:高后暗察,心忧吴王
异地藩王抵达京城后,依照规矩,首先要朝拜高后和汉惠帝。朝堂之上,气氛庄重而压抑。高后吕雉端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前来朝拜的藩王。
楚王刘交行礼时,动作稍显迟缓,眼神中透着几分迷茫,高后心中暗忖,此人资质愚钝,不足为惧;齐王刘肥,行礼时憨态可掬,脸上堆满了笑容,高后微微皱眉,认定他也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人。
然而,当吴王刘濞上前朝拜时,高后心中猛地一紧。只见刘濞举止不卑不亢,既没有过分的谦卑,也没有丝毫的傲慢,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他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是一种不甘人下的神态。高后心中暗自警惕,这个吴王,恐怕日后会成为大汉的隐患。
第四节:密议封建,各抒己见
朝拜结束后,高后吕雉深知,封建藩王一事,已到了不得不议的关键时刻。她秘密诏集萧何、陈平、夏侯婴三人进宫密议。
此时的陈平,已出任郎中令,高后对他已释疑,加之子房先生不知去向,高后对陈平十分倚重。太仆夏侯婴,当年对高后母子有救命之恩,大受器重也是情理之中。
高后看着三人,神色凝重地说道:“今日召你们前来,是为了封建藩王之事。此事关乎我大汉江山社稷,你们务必尽言无忌。”
萧何率先开口,他的声音略显苍老,却透着坚定:“臣以为,大周享国八百,封建之制宜为万世师法。先帝白马之盟,非刘不王、非功不侯,实属圣明。”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萧何进一步说道,“臣闻始皇帝在位时,有儒博士周青臣进颂曰:‘他时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始皇听后十分高兴。然而,博士齐人淳于越却进言:‘臣闻殷周之王千馀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有海内,而子弟为匹夫,卒有田常、六卿之臣,无辅拂,何以相救哉?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以重陛下之过,非忠臣。’”
萧何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臣还听闻秦二世时事。二世遵用赵高,申法令。他曾阴与赵高谋议:‘大臣不服,官吏尚彊,及诸公子必与我争,为之柰何?’赵高说:‘臣固原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贵人也,积功劳世以相传久矣。今高素小贱,陛下幸称举,令在上位,管中事。大臣鞅鞅,特以貌从臣,其心实不服。今上出,不因此时案郡县守尉有罪者诛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不可者。今时不师文而决於武力,原陛下遂从时毋疑,即群臣不及谋。明主收举馀民,贱者贵之,贫者富之,远者近之,则上下集而国安矣。’二世听后,称善,于是开始行诛大臣及诸公子,以罪过连逮少近官三郎,无得立者,而六公子戮死于杜。公子将闾昆弟三人囚于内宫,议其罪独后。二世使使令将闾曰:‘公子不臣,罪当死,吏致法焉。’将闾曰:‘阙廷之礼,吾未尝敢不从宾赞也;廊庙之位,吾未尝敢失节也;受命应对,吾未尝敢失辞也。何谓不臣?原闻罪而死。’使者曰:‘臣不得与谋,奉书从事。’将闾乃仰天大呼天者三,曰:‘天乎!吾无罪!’昆弟三人皆流涕拔剑自杀。宗室振恐,群臣谏者以为诽谤,大吏持禄取容,黔首振恐。”
最后,萧何沉痛地说:“秦罪恶滔天,天怒人怨,灭亡乃必然之事,可它灭亡为何如此迅速?剪灭宗族,自毁藩屏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啊。”
第五节:陈平建言,各有考量
陈平听了萧何的话,微微点头,沉思片刻后说道:“萧相国所言,愚以为深达古今治乱之道。然而,周制封建,地方不过百里。如今我们矫枉不可过正,先帝置藩,王者数十城,封建过制,实有本弱枝强之忧。”
陈平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未来的局势:“然天下连年兵灾,民疲国弊,当今之计当以安民为上。诸侯之事,待天下舒困而后徐图缓正可也。”
夏侯婴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发言,他深知自己在这等大事上,难以提出独到的见解,唯有诺诺首肯。
高后吕雉听完三人的话,陷入了沉思。她心中明白,萧何所言,是从历史的经验教训出发,强调封建藩王的重要性;陈平所言,是从现实的局势考量,指出封建过制的隐患以及当前安民的紧迫性。这两人的话,都有道理,可这决策,实在是太难了。
许久,高后缓缓说道:“诸君所言皆当,此事以后再议。”她知道,这封建藩王之事,关乎大汉的未来,必须慎重再慎重。
退朝后,高后独自一人在宫中徘徊。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望着那渐渐西沉的太阳,心中暗自叹息,这大汉的江山,未来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呢?她的目光中,既有坚定,又有一丝迷茫,仿佛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寻找着那一丝希望的曙光。而这场关于封建藩王的讨论,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待着她和大汉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