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孤星之门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2章 你若得见这般荣光
    冬天的天亮的实在很晚,以至于夏晨六点起床看到桑觉浅昨晚发的短信后,一直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看见远天慢慢变得明亮。



    该睡个回笼觉来着,但琢磨该怎么回短信搞得他一直没睡着,何况昨晚也确实早早地睡觉了……



    “虽然跟你讲圣诞快乐并没有什么说得上的理由,但还是要祝你圣诞快乐。至于原因嘛……单纯为了祝你快乐啦。我问过休斯先生为什么昨天咱们这里没点节日气息,结果他说自己更想过元旦,可能他在这里这么久已经变成正经华人了吧……总之不管怎么样都祝你快乐,今天明天昨天都快乐。”



    实在是很语无伦次的一条短信,但主题思想又实在是很明确。



    那就祝你也开心吧,他想。



    虽然在好些天前加了微信,但桑觉浅一直很固执地要留下电话号码。她似乎总是认为这东西比其他联系都更靠谱一点,并且会言之凿凿地讲述一番信号塔有多么多么好用之类的话。



    ————



    其实只是为了能多一些联系啦。你和某个人做了某些事在什么社交平台上经常聊天什么的,这一件又一件事像乱糟糟的线,织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所以多一条线,关系就更紧密一点。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桑觉浅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穿着小背心站在阳台上一边刷牙一边眺望着远处沉沉的山峦。很难想象偌大一个组织是怎么把自己藏起来的,还是藏在这么个每天都能见到阳光的地方。虽然她有学过空间迁移的基本原理,但相关内容自己基本上都忘了个大概。



    总之一切都还好,没什么很坏的地方。



    她叼着牙刷,把手伸到脑后去绑了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马尾实在是很伟大的发型,就像是……水果里的苹果一样。简单又经典,出不了错也讨不着好。



    看一眼时间,七点半,离十二点还有四个半小时,除去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



    三个小时呢,这很棒了。



    她漱了口,然后换了衣服,慢慢走下楼梯。平底鞋踏在木地板上,像孤寺里老僧敲着的木鱼声,孤独又坚决。



    希望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停下来,敲了敲门,声音欢快得像是远行前的小孩:“起床啦起床啦?”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鸡窝从门口探了出来。



    桑觉浅再三确认没有小鸡在里面生活后,又伸手抓了一把。



    “没洗头?”她说。



    “洗了的话小鸡就没有窝了。”夏晨打了个哈欠,“去吃饭?”



    ————



    很难想象即使要出任务也要走这条山路,颇有些将军走此小道的奇特感觉。少女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着,脚步轻盈而准确。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动若脱兔?



    夏晨眯着眼睛跟在后面,觉得阳光和煦温暖,这暖和的感觉让他想起不久前被缉查者撕裂皮肤啃食血肉时血液流淌的温暖触感,那时自己离死亡很近,跨过迷蒙的目光,遥远的地方净是破碎的风雪。



    缉查者……



    总不能再碰上吧?秦皇时代制造的怪物,过了两千多年不该有太多数量才对。



    “假烟假酒假朋友~假情假意假温柔~”



    桑觉浅一路哼着歌下了山,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了地下车库。



    不得不说真是相当标准的地下车库,就好像是借用了哪个小区的车库一样。



    “从这里上去就是你之前的小区。”桑觉浅冷不丁开口,“低等级自由者们的车都停在这里,他们中相当一部分还背着车贷。”



    “你呢?”



    “我全款啊,二手车直卖网一共花了六千二。”桑觉浅数着车位,“到了到了,给你看看我的事故车。”



    “它身上好多灰……”夏晨看着比自己年纪还大的桑塔纳2000,叹了口气:“这玩意真不会路上自己散架吗?”



    这玩意开始研发的时候,苏联甚至都没解体……



    桑觉浅满不在乎地坐上主驾驶,犹豫了一下后又挪到了副驾上。



    “你来吧,我没驾照。”她理直气壮地说,“如果车真的半路解体了,我会用‘记忆’把咱俩捞回去的。”



    夏晨对着这个老古董敬了个礼,打开车门系上安全带。



    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意外,车很争气地没有解体。



    真是一场豪赌。



    巽都塔就在不远处的高山上,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十五,足够悠哉地走到它旁边的江南皮革厂。不过这明明是已经倒闭了的厂子,为什么委托人要在这里碰面,为了隐蔽性吗?



    巽都塔附近的山大都低矮,只有它所在的这座巽都山相对高一些,但也只是矮个子里挑高个。但毕竟占了巽都的名字,之前的十几年还有些微弱的知名度。



    江南皮革厂就在其中一座矮山的山脚下,当地人更习惯称这座山为皮革厂的后山。它灰扑扑的,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这么说倒也不对,整个皮革厂的破产清算再次分配方案在七年前就通过了,江南皮革厂更像是一座已经埋进土里的工厂,随便别人这么编排,反正自己已经死透了。



    按照委托人给的地址,他们应该在皮革厂的大门口碰面。老旧的厂区还没有拆除,本该是白色的门房和墙壁上涂满了蜡笔画,偶尔还有几句小朋友写下的诅咒谁谁谁变成蛤蟆之类的话,蛤蟆两个字小孩不会写,写的是哈马。



    夏晨背着剑静静地立在桑觉浅旁边,假装自己是个一般路过coser。幸亏这里没几个人来,不然怕是要被说成什么背着把日本刀的二次元了。



    说起来真是很奇怪的装束……



    拐角处厚重铁靴踏在水泥路面的声音突兀地钻进他的脑袋里。



    桑觉浅上前两步,示意夏晨跟上。



    来人拐过转角,站得笔直。



    夏晨看见他,顿时打消了自己装束奇怪的想法。



    眼前的西方人穿着中世纪的骑士阶级服饰,见到他们后右手握住帽檐中央,缓缓摘下帽子,上身前倾十五度,一丝不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反射的太阳光还是什么光辉品格之类的东西?



    “你若得见这般荣光,亦会步履不止不息。”



    骑士戴上帽子静立在原地,从他的身后飞出几只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