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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术,诛宦从十常侍孙女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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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祖宗
    见袁基不答,袁隗露出些许苦笑,



    “可是在心中骂我,出此昏招?”



    袁基低头不答。



    “你可是以为我说借董卓之手行废立之事是空话?



    你等以为天下将乱,是什么有心人说说而已,是你们小辈喝酒聊天时便能定下的不成?



    一个个都盯着洛阳,可洛阳……说白了,就是一座大城而已!



    伯基,今日在祖宗面前,我且考校你一番,你便说说,这天下若乱,乱在何处?”



    袁基稍微沉吟,便给出答案:



    “天下若乱,乱于国君不修德政,致使上天降下责罚,此为一也。



    天下若乱,乱于奸佞当道,混乱国家,政治混乱,此为二也。



    天下若乱,乱于党争,互相倾轧,天子失权,此为三也。



    天下若乱,乱于外族,寇边袭郡,百姓不安……”



    袁基林林总总说了一大堆,或是标准答案,或是自己所学,袁隗听了,微微点头,等到说完,又微微摇头。



    “不够!”



    袁基皱眉,想了半晌,又补了几条,袁隗依旧摇头。



    袁基此时也已稍微放松了心境,便笑道:



    “请叔父赐教,侄儿也想听听这天下若乱,乱在何处。”



    没想到袁隗又摇了摇头,“我虽能补充一二,却也无法补全,若是有人能补全此问,便可立地成圣了。



    我所见天下之乱,倒是没你想的那么多。



    你所说各处,比如昏君当道,若是有能臣贤臣,修修补补,这天下也乱不成。



    至于什么奸佞当道,边患,党争,种种说下来,若是有能人,都可一一解决。算不得什么重症。



    昔年纣王无道,武王伐纣,立周八百年基业,此为换国,却无大乱。



    秦扫六合,天下重归大统,虽有功绩,可却乱了天下,才有高祖霸王争锋。”



    袁基点头:“若叔父如此算,乱也分大乱与小乱,我方才所说便是小乱。



    比如高祖时韩信等功臣之事,便是小乱,吕后专政也是小乱,后来七王之乱也算不得大乱,至于匈奴等部族,于武帝时期也算不得大乱。



    至于如今十常侍之乱,也不过是小乱,我等小辈一日便成事,当真算不得事。”



    袁隗轻叹一声,仰头看向祖宗牌位:



    “正是,不过是小乱罢了,而我所说的,便应该是大乱了。



    远古之事未必可知,秦统一六国而为天下共主,也是唯一的皇帝,可秦之暴政不得民心,才有揭竿而起,此为大乱。



    王莽篡位,新朝苛政不断,赤林军揭竿而起,更有天罚落于世,此也为大乱。”



    说到此处,袁隗顿了一会,继续开口:



    “而如今,将要大乱了!”



    袁基此时也有了几分惊讶,无他,虽然总有人能看出天下将乱,可谁也没分个度。



    单说头些年党锢,民间也说天下大乱,反而是黄巾乱军,起的快落得也快,彰显了几分朝廷威仪。



    那叔父是说董卓……不对,若是叔父以为乱在董卓,必然不会扶他上位,如鲍信所说杀了便是,即使难度不小,也不是没可行之处。



    想到此处,又想想秦末与新朝之时,袁基也有几分心惊胆颤。



    无他,这等大乱,百年难遇。



    “伯基,而我所说的大乱,便是此处了。



    秦乱是因政治,以秦国旧部一隅之地而套用到整个天下,便是其乱的根源。



    而王莽之乱,乱却不在于王莽。孝哀帝时,虽有励精图治之心,却无重整乾坤之力。



    为何整个大汉四百年再无文景盛世?



    根源不过在于人口罢了!你可知各时期人口之数?”



    袁基的确没想到此处,虽说才学过人,可生于富贵之家,便难以看见民间之事。



    “如今人口,或许有六千余万,可……”



    袁基不想再说下去,最基本的一点,他袁家藏起来的人口,便不知有多少。



    而比他袁家更甚者,也不是没有。



    凭什么历史上各家贵族子弟从军便是军官,人家自己带着人来的!



    袁隗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



    “不必算那些隐形人口,虽说有些藏匿,可终究是有数的,各时期比例大差不差,只以国家统计为准,以人口看兴衰,便可知兴替!



    秦初统天下,约有四千万人口,而高祖重整山河,大致便只剩下一千万多些。



    文景之治人口倍增,景帝后期约两千五百余万,而武帝崩时,便只有两千一百万多些。



    平帝元年人口足有六千万,光武中兴之后,人口却只有两千万有余,如今……人口又有六千余万了,还未曾算上各家藏匿起的人口,这些,也不下百万了。



    说什么圣君昏君,千万人吃三年的口粮,六千万人不够吃半年的,若是先灵帝置于孝景帝时,无为而治便可为一代圣君!



    所以,便是我袁家成了权臣,如霍光一般,也不过是留下一个祸国殃民的骂名罢了!



    天下就快要崩坏,如高祖光武那般英雄也将出世,是不是我袁家子,也是难说。



    若是由我行废立之事,或是几年后陛下与你等产生嫌隙,我袁家要么身死族灭,要么成了打碎天下的罪人。



    董卓那人,是个没天地,没君臣的,我且让于他,便是掌几日的权,也必然没个好下场,死后还要留千古的骂名。”



    “可叔父如此做,将天下百姓置于何地,将大汉基业又置于何地?



    我等为学一生,不正是要于此时挽天倾吗?



    随随便便就将这破破烂烂的江山再扯一遍,丢于一旁,岂是君子所为?”



    “那你想如何做?让公路去汝南,让本初收并州兵马,休说他二人自作主张,单单你背后为他俩料理的首尾又有多少?



    公路于董家强抬一并州将领,领回来做个骑都尉,若说他不为这日后准备,谁能相信?



    他便以为此时收了兵,便是杀了董卓,做个站皇帝,天下如何?



    天下有半数州牧是那皇室宗亲,虽说不乏狼子野心者,可若是他先生事,天下第一个灭的便是我袁家!



    便是占了这天下精华的几地,谁敢说再没光武那般天定的君主?我袁家四世三公,比王莽那时又有何优势?



    我说你有霍光之心,可霍光再世,又能如何?那时天下未乱,乱的只是京城一地!



    此时京城乱了,天下更乱!”



    说完,袁隗似是动了火气,剧烈咳嗽起来。



    袁基心中不服,可又于心不忍,轻拍袁隗后背,不再言语。



    袁隗咳嗽好一阵,才又直起身,看向袁基,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你可知今日我为何来祖祠跪着,又为何叫你来此陪我?”



    “或许,叔父是在……认罪吧……”



    袁隗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按着袁基肩膀,用力起身。



    “正是,确有此意。



    只是,既然认罪,如何不上了香再说?”



    袁基此时才发现,今日,祠堂香火已断,不再有袅袅香气弥漫。



    随袁隗起身,抽出旁边高香,点燃,送向袁隗。



    袁隗摆了摆手,“你来吧,我怕真成了罪人,祖宗怨我。”



    袁基听命,将三支高香点在正中央。



    袁隗仰头,看向列祖列宗之排位,百余年砥砺前行,方有今日袁家之鼎盛。



    最下方处,是一众兄弟,袁成与袁逢之排位列于同辈中央,似是与袁隗相对。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袁隗,在此告祭祖宗。



    虽未有牺牲香烛,也望祖宗体谅。



    今日之袁家,鼎盛至极,隗位居太傅,位极人臣,却未有能力使我袁家再安稳百年,隗之过也。



    孝灵年间,宦官乱政,至今九月,近三十年矣。



    前二十余载,多赖兄逢之智慧过人,我袁家火中取栗,未有缺漏,隗得兄遗泽,忝居太傅,得先帝托孤,想来不过一年。



    小辈聪明,基、绍、术皆有过人之聪慧,胜我十倍,隗虽年迈,倍感欣慰。



    然大将军何进,欲效仿窦武行诛宦之事,调外军入京,致使今日朝局失控,虽是他何进无能,也是我袁隗之无用。



    我袁家今日虽为百官之首,天下仲姓,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隗之无用,不能于混乱中站稳跟脚。



    又知陛下已有恨我袁家之心,帝虽年幼,可我也未有霍光伊尹,重整乾坤之能。



    董卓无礼,却又强盛于军事,早有不臣之心,多次问我于暗室,我虽有诛杀此獠之心,却又想借其势行些算计,故稍微助其一二。



    董卓行废立之事,必使得天下反叛,天子失望,可便是有明君坐于今日之高位,又有何用?



    天下将乱,非只洛阳一地,虽大势已去,人心浮动,乱世必起,然隗为乱世之推手,将来天下百姓十室九空,生灵涂炭,也是隗之罪过。



    基,二兄之长子也,少有君子之风,今位居太仆,若天下安定,也有贤臣之姿,能臣之力,诛宦一事,其居首功,望祖宗保佑其行君子之事,不堕君子之风,万事顺心意而行,得偿所愿。



    绍,二兄之次子也,早年过继于大兄成,少时便有盛名,人称之天下楷模,于大将军府谋事,多显其名,人皆敬畏,望祖宗保佑其得誉此生,更显其名。



    术,二兄之幼子也,少虽顽劣,却显侠义之风,交游广阔,虽生于富贵之家,却有高祖之遗风。诛宦一事,当机立断,行事干脆。今初成婚,又逢大事,几番作为,出人意料。行人所不敢,为人所不为,乱世若起,望祖宗庇佑其得展其志,得抒其胸中之气。



    不肖子孙袁隗,于此叩拜祖宗,万望祖宗在天之灵,今日之祸事,罪只罪隗一人,隗在此叩拜!”



    言罢,袁隗重重叩首,仅三下,便已流血于鼻上,袁基急忙扶起。



    “叔父,不可!早就跪了许久,身体如何受得了?若是叔父不爱惜自己,我等又该如何?”



    说完,袁基泪流满面,将衣袖为袁隗擦拭伤口。



    “伯基啊,我今年迈,心神又经几次震撼,眼看命不久矣,虽还能捱些时日,可必然难以为继。



    日后之事,你可全凭本心,不需考虑我袁家,你三人便有一人成事,也可再接我袁家家主之位。



    若是都委曲求全,岂不是丧了我袁家四世三公之名?



    你二位兄弟做何事,你也不需多管,只是……若你再见他二人,只望他们能记一句话。



    骨肉同胞,万万别做出兄弟阎墙之事,白白惹人笑话!”



    “叔父安心,此事待日后亲自当他们说去!”



    “说什么胡话!我且说你且听,若是有自己算计便不必听我言语。



    公路既然得了并州兵马,又有宫内禁军,当赶紧将兵马调归一处,他又没上过沙场,断然不会是那董卓对手。



    你……也早早带了家眷离洛阳吧,回了汝南,便是你行事之地,你让本初联络那边,当也是存了几分这意思。



    本初随你回汝南,当为你之助力,公路若是有北上学光武之意思,无论如何也要夺了冀州。



    来日一南一北,不怕天下不定!”



    袁基扶着袁隗往出走,心中打定主意。



    “叔父,我不打算离京,你若不回,我如何回去?弃官一事,岂不是丢了半数根基?



    何况叔父让我随心行事,我自会安排两位弟弟出洛,便是能挡住董卓几日也是不错的……”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你何故呢?万一起兵,则你便是砧板上的鱼肉,真当董卓不会杀人不成?那时可不是你有和官职便能挡住屠刀的!”



    “我为汉臣,做什么晋文公?只愿效傅南容,为大汉而死!”



    “呵呵,你啊,不想着挽天倾一事了?”



    袁基只扶着袁隗,低头不语,心里知道叔父行事之因由,虽说不至于同意如此做法,可也再心怀不解与委屈。



    袁隗回房,袁基则重新回到祠堂,也不说话,恭恭敬敬又点了三支香,插于香炉中,又恭恭敬敬行了一次大礼,起身出门。



    行到前院,却看见袁术已经到了,随行的还有荀攸,吕布,杨定。



    几人也不见礼,互相核对情况。



    “如此说来,董卓早便打起了丰泰的主意?”



    “正是,可并无激烈手段,想来是怕我怀疑,不知董卓手里有多少兵马。”



    “三五万肯定是有的,董卓原有两万余兵马,不知带来多少,大将军手下之兵,怕也有两万以上,你这两千兵马,可不够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