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睁开眼,脑海一阵胀痛,让我想起了末日般的经历,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经济崩溃,战争爆发,灾害降临,风餐露宿,饿殍遍野......
恍惚了十秒钟,我抬起头扭着发紧的脖子四下查看着,这是一间普通的病房,床边摆放着心电仪和床柜,窗边一个板凳,背后墙上是输氧管道,头顶挂着紫外线灯和白炽灯,简简单单却让人很温暖,不由得让我激动的流下眼泪......
不由感慨“人间还是有温情存在的,我都不记得多少天没有好好睡觉,多少天没有住过这么干净的房子了,我记得自己是没有抢到前面去,没有买到馒头,最后饿着肚子好不容易才睡着在桥洞下,看来是遇到好心人怕我冻死喽,直接给送医院来了。”
此时病房门被打开,一位护士长拿着病历缓缓走了进来,看到我抬头在看她,说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我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又活动一下四肢,感觉各地方零件都挺正常的,也没啥缺油拉伤不灵活情况,说道“都挺好的,没啥毛病。”
她看了一下我说“那就好,你没啥大碍,估计是喝了河水呛晕了被冲到桥下,有些轻微擦伤,这两天搽过药都没啥事了,以后记得别再跳河了,你的亲朋好友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说完开始给我做日常检查。
我怔了怔连忙说道“谢谢你们哈,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活着,绝不辜负你们的善心把我救回来了。”心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我可不会想不开,我得活的跟小强一样,打都打不死那种,生命力老顽强了,话说可能是我睡着后涨水了把我冲到桥边被人救了吧”不由的自行脑补着。
片刻检查完后,她看了下手里病例翻到后面说“没啥问题了,你可以出院了,这是两天的住院费清单,等会儿交一下费用办理出院吧。”
我说“好的”随手拉开床边柜子翻找我的钱包衣物,两层都拉开后,里面就半卷卫生纸,空空如也。
我愣了,抬头问道“护士长,你看到我钱包衣服啥的没有?”
她也愣了一下说“没有,我问问护士哈,你等一下。”随后就呼叫护士来一下。
片刻后,病房的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长相清秀的小护士。
说道“护士长,您找我?”
护士长指了指空空的床柜问道“这位先生的东西都放哪了?”
护士低头看了看床柜说“他没有东西,是被人救进来的,那人送到后啥也没管就匆匆忙忙走了,当时他就一身破洞衣服,都湿透了还有泥污,被剪掉扔了。”
护士长皱了皱眉头说“那他的钱包呢?”
护士说“身上啥也没带,就光杆司令。”说完好像想到什么还捂了一下嘴,看来是想笑没敢笑。
我听后咧了咧嘴,呲了呲牙花子说“这么说我啥也没有了呗。”心想“也对,本来就一身破衣服,外加一个破钱包,里面也就剩三十几块钱,现在倒好啥也没了。”
我们都沉默了片刻,护士长说“你打电话联系一下亲朋好友吧,让他们来帮你处理一下。”
我听后说“好的,麻烦借我一个电话用用,我本来是想找钱打电话的,现在啥也没了。”
这战乱灾荒年代手机都拿来换馒头了,也只能借电话用用,
我生活在南方山区名叫江口的四线小城,在这边工作生活八九年了,父母兄弟都在北方,自从世道变坏失业这两年来,该卖的都卖了,上个月也卖掉了手里唯一值钱的手机,换了一百多才没有饿死街头,基本半个月我会到附近店里打电话跟父母报一下平安。近年世界各地军阀悍匪割据,谁还管你老百姓死活,灾害频发交通瘫痪,粮食早就成了千金难求,更别提其他物资了,父母他们也都不好过也是勉强度日,我也无能为力只能各顾各的,有时候感觉自己挺无能的,父母年纪那么大了遇到这天杀的时代我也不能照顾到他们什么的......
随后护士长就拿出了她的手机,好像是苹果的,看标志又不像,倒像是鸭梨,我也没在意什么,就是好奇这年代还能用这么好手机的都是富有人家吧,随手就拨打记忆中父母的唯一一部手机号,这也是灾难后他们为数不多没有被卖掉换吃食的物品了,就是怕没法联系,担心我还有亲戚,这是上次通话时候我妈说的,可以想象他们也多难了,住院费一百多点希望能凑够吧,这年代钱也真不是钱了估计也就内地医院还管点事,听说有些地方都只认黄金了,唉,估计那些地方活的更难了,老百姓哪有地方赚黄金去!
一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我傻了,啥情况?不应该呀,顶多是欠费呀!咋还空号了呢,我赶忙拿开手机又仔细看了一遍拨打的号码,没错呀,难道他们已经.....,想到这里我的心痛的慌,眼里充满泪水就差流出来了。吸溜一下鼻子,我强忍着悲痛,颤手拨打了邻居的电话,依然是空号提示音,我愣住了,心里立马感觉不对劲,脑瓜子飞速闪过醒来后所有事......
稍后我放下手机还给护士长,接着说道“我这边电话都打不通了,你们这是哪家医院?看看能想啥办法尽快联系到我家人。”
护士长瞅了瞅我说“我们是湾口镇人民医院,你可以联系一下其他朋友试试。”看那意思挺怀疑我故意拨错号码似的,我也挺无奈呀,不知道情况出在哪里。
忽然我反应过来,本地没记得有这个镇啊,继续问道“你们是哪个省市的乡镇?”
护士长耐心说道“我们是丹中省丹中市湾口镇,你不会不记得自己在哪跳河了吧?”
我草,谁跳河了,落水、落水懂不!
好吧不计较这些了,关键是省市名都没听说过,我蒙圈了,啥情况,我大中华这么快就改省份市名了,才昏迷两天啊,我错过了什么见证历史的重要时刻,懊悔呀!人生能有几次这种机会,我可是见证众多历史的人,伴随我的成长,从三百工资涨到了三千,从没有电视到看上了智能大彩电,从靠腿着到骑上了电动车,从没有电话到连升四代用上了智能手机,连人上天我都见证过了,居然错过了这个重要时刻,落寞啊落寞......
重拾心情,突然我想到了什么,随口又问“咱们省周边都有哪些省市?”
护士长白了我一眼“咋还考上我啦?周边东湖西湖南河北河呗,你啥意思啊?”
我靠,不得了啊,我预感到了什么,感觉自己一阵晕眩,差点直接躺床上睡着喽。
护士看我一摇晃赶紧问道“先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是?”
我镇定了一下说“我没事,落水后我好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也就重要的一些事还记得,你们看能不能麻烦所里给我查一下户籍,联系一下我家人?”
护士长和小护士听完都愣住了,她们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我看着挺好的,虽然有些时候脑袋短路,还算正常啊没傻啥的,都用一种我信你个鬼的表情看着我,弄得我挺尴尬的还,我不由摸了摸嘴巴干涩开口道“估计是碰到脑袋了,难怪我一醒来就脑袋疼了一下,我也没在意,脑震荡了吧影响了记忆模块。”
我一脸无辜又坎坷的看着她们,不由悲戚想到“我真的死了么,呜呜呜……对不起我的父母兄弟们啊,不能再跟你们一起同甘共苦了啊,不知道他们长时间联系不到我会有多伤心难过啊,值得宽慰的是他们应该都平安!!!
转念想到,难道我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想着连忙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真发现了这身体比我年轻些,看来是魂穿了呀,咋没继承原主记忆呢,难道有系统,不由心里兴奋起来,陌陌呼唤了几下系统,却发现自己兴奋太早了,哪有什么系统相伴,小说里都是骗人的,呜呜呜......
唉!天生我材必有用,既来之则安之吧,镇定一下自己情绪,或许在这里我是位富家公子呢,被族兄残害后扔到了河里,被打鱼的老大爷发现给救了,一定是这样的,我一定要找到家人,回归正统,打倒偏房宵小之辈,坐拥不世富贵。
护士长想了想,看着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想都不想的说“我叫张小叶,其他除了那俩错误手机号就啥也不记得了,麻烦你带我去所里查查吧。”我一脸诚恳的看着她俩,生怕她俩跑喽,目前可以确定我是来到了一个陌生世界,看这俩人心地都很善良,可不能跟丢了,万一找不到家人还得指望人家给买饭呢不是。
护士长被我热切的看着还以为遇到追求者了呢,不由得心中一荡,用手不自然的拢了拢鬓发说“好吧,我跟领导说一声然后就带你去查查”
看着护士长含羞带怯的神色我笑了下,催她快去,心想“哥是不是长得挺帅的啊,看这大块头,还有壮实小身材板,应该不会太差吧”
转头看到小护士在看着我,我自恋的咳嗽一声说“美女你们这洗手间在哪?我去一下。”
小护士回过神来说“出门左转走到头就是了。”我点点头穿鞋走出去,看着我出去的背影小护士不由摇头心想“怪可怜的这人,跳河后啥也没有了,年纪轻轻还失忆了!”
到了洗手间,我看到了自己的小模样,长的大众小圆脸,皮肤浅浅小麦色,一头长卷发自然垂落,鼻子高挺颇为英气,加上个头还挺高,身上肥瘦刚刚好,就是眼睛小点,不太帅也不算丑角,跟我前世比一般般吧,心想“看着倒挺有文艺气息,发型长长的还有点卷了,呵呵。”
不一会儿等我自恋完放水后回到房间,护士长已经回来了,立马要带我去所里查信息,我看着自己的病号服不由说道“护士长,你们这有多余衣物没,我这穿着病号服太别扭,能不能给我换一套别的?”
护士长看了看说“正好我那有一身运动服,你别介意是红色的就好。”
我一想好吧,总比现在正式不是,说道“谢谢你,有个穿的就行了,我不讲究啥的。”
护士长点头出去拿来衣服,我关门换上自恋的转了转身,感觉挺利落的还,就是有红色装饰对一个大男人来说太艳了些。
就这样吧先,出门就跟护士长走去所里,穿过医院花园出了大门就到了一个宽敞的大街上,路两旁就是普通的三层店铺,楼房不是太新,有些都掉了墙漆一块一块的露出水泥色,这里店铺卖啥的都有,不过街上人流挺冷清的,不时也就有几个路人骑电动车路过,在这里对我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街道和人们,也不知道哪是东南西北。
转头看了看护士长,我轻声说“护士长,我怎么称呼你好,总不能一直叫护士长吧?”
护士长看了一下我说“你叫我小倩吧,我看你比我大点吧,你多大了?”
我笑了笑说“好的,我29了,确实比你大,就叫你小倩了哈,你不嫌弃叫我叶哥就好。”
小倩点了点头继续走着,路过一个路口后转角就是所里了。
推开玻璃门进去我们见到一个民警正坐在那里无聊耍手机,小倩走过去开口说“你好,我是北边人民医院的,想麻烦你帮着查询一下户籍信息。”
民警抬头看了看问道“你们俩谁查信息,什么原因?”
小倩指了指我说“他叫张小叶,29岁,在我们医院住院两天了,目前因为溺水失忆,不记得家人信息了,麻烦一下你们帮着查查。”我配合点头对着民警笑了笑。
民警问我的具体情况,我把醒来后所有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填了一张表格就跟着他进去查询信息。
在户籍档案室,我们通过名字和年龄筛选出了三个人员信息,在最后一个终于确定了照片是我的户籍,没想到还真有我的名字,本来也就是试试看的态度,到所里查无所获,就可以先跟着小倩谁的搭伙生活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居然是穿越到了同名同姓人身上,对方还是孤儿一枚,从小都是街道邻居照拂,没有房子更没车子,妥妥的流浪汉一个,一般都是找个破旧小院凑合住着那种。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在心里国骂一句,我草,要不要这么惨啊,原主不是公子哥,咱也就算了,连个狗窝都没有,还是个正宗流浪汉,难怪头发特么这么长了,亏我还想的是有艺术细胞呢,看来是穷的没钱剪发呀,特么无语了都,我不由的转头看着小倩,心想“人家刚才才跟我说了名字,转眼哥就流浪着环球游了都,没想到到头来我是正式的丐帮一员,呜呜呜......”
小倩听了也尴尬的张大嘴巴,半天才说“谢谢你啊同志,打扰了,我们先走了哈”
回去的路上,我沉默低头想着事情,这就意味着在这个陌生世界我没有亲人朋友,没有熟悉的城市乡村,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一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语言相通。
沉思良久,想起前世从小到大经历过的种种磨难,直到最后时刻,那时的我是多么不甘心苟延残喘饥寒交迫的活着,既然这里还算太平,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我无依无靠无牵挂,反正大不了也就是人死尖尖朝天的事,想到这里,我的眼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下一刻猛然抬起头,心说“既然这老天让我重活一世,我将用此生还世间一片净土。”
过了一会儿,俩人都沉默着回到病房里,我顿了顿开口道“不好意思哈,看来短时间不能结清住院费了,我也不记得自己居然是一无所有的人”我苦笑着看着小倩。
小倩长出了一口气说“没什么的,事情既然就这样了,我去跟领导说说看看怎么安排吧,你先休息吧”说完看了看我就缓缓出去了。
我看着也没说啥,现在自己也是一头乱麻,还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往下走,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我想了很多,离开了那个世界,也就意味着离开了亲人朋友们,心里不想念不痛苦是不可能的,但人总要往前走下去的不是,更何况我现在拥有年轻些健康的身体,没什么大不了的,甩了甩头,把一切思绪抛到脑后,沉下心想到,“既然豪言壮志都喊出来了,总不能自食其言吧,唉!那就先从脱离丐帮开始吧!”
我正在自我腹诽着,呼..轻响一声,病房门被打开,小倩拿着病历夹走进来说“我跟领导说了,鉴于你的特殊情况,现在真没有钱付住院费,我们医院可以宽限你一段时间,你来打个欠条填写好身份信息就可以走了,记得近期有钱了来结清就可以。”
我点点头说“好的,谢谢你这么为我忙前忙后的哈?”我拿过纸笔写好了欠条,总共一百一十一元,看到这金额我就皱眉无语,难道一开始就预示着我是独棍一条了。
看着小倩我说“你现在能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去吗?未来人生很长,死过一次后我可不想再浪费光阴啊,呵呵”
小倩听了也笑着说“切,昏迷一下也叫死过去了呀,看把你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而复生呢。”我笑笑并没有接话,嘴里都是苦涩的味道,谁又能知道我是真的死而复生呢,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去的好,一旦泄露,难保自己不会被有心人开膛破肚喽呀!
很快,小倩就帮我办完了出院手续,我拿着手里唯一的出院证明愣愣出神,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属于我的物品吗?一张跟我有关的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着前方天际边的太阳,我想说:未来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越来越多跟我有关的人和事,我,将不再孤独。
把我送到住院部门口,小倩转身,抬起手对我说“叶哥,这是五十块钱,我包里就这些现金了,你先拿去应应急吧”
我看着她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还是接了过来,这份恩情更重要,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等我赚到钱了再还她,顺便请她吃顿饭不过分吧,感谢总要落到实处不是么。
想到此,我说“感谢的话我就不再说来说去了,咱们改日再见哈”说完看着她挥了挥手,我转身走出了医院。
小倩看着我转过大门口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回楼里继续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