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的怪异举动自然引起了四周相熟之人的关注,皆是不知所以,而离得最近的冯婆婆微微蹙眉,他适才好像听到李福说什么师父,难道家中出了什么事情?
就在她犹豫之际,一道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冯婆婆,以墨大师的性格,不应该会放小福独自出来,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平日里小福可是帮你卖了不少东西,不如劳烦你老走一趟?”
冯婆婆扭头望去,说话之人正是梁大叔,但她却并没有急着答应,阴恻恻的回道:“梁痞子,莫不是想支走我独揽这灵墨的生意?平日里小福也时常帮你,你咋不去?”
梁大叔尴尬一笑,牵强回道:“我这小小炼气中期哪敢呀,你老好歹是炼气后期,若真有什么变故,也能兜得住呀!”
话音落下,周围不少人也将目光投向冯婆婆,大抵也是这个意思。
青霞山坊市,紧临灵渊山脉,其内妖兽横行,是不少人的生财之地。
符箓凭借其方便携带、催动快的特性,受到许多修士的钟爱,几乎人人都会备上几张。
故而他们这些人都是出售与符箓相关的东西,但也大都是半成品,毕竟符箓不是人人都能画的,而墨大师作为这附近为数不多的符师,自然对他们这些材料商颇为照顾。
冯婆婆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梁痞子给我看好铺子,若是回来我发现东西没卖,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只见冯婆婆脚下灵力运转,几个闪身便消失了踪迹,意外的灵活。
“一定、一定......”
梁大叔满口答应,眼中满是喜意,嘿嘿一笑道:“先把我的卖了再说,今日有的赚了!”
“快来看了,上好的符纸、灵墨......”
——
山高雾浓,层峦叠嶂,李福所在的翠竹峰,距离此地有好几十里。
他一路狂奔,心中焦急万分,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师父在他出门时的话语,万千念头闪过。
此刻,他也收起了眼中神通,神识内视,气海之中一枚青色符箓静静的漂浮在那。
修行百艺,皆可成仙,作为符修,以符为媒,沟通天地,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金丹之下皆为下品,唯有登临金丹之境,凝出本命符,才算真正的符修,有通天之能。
他气海中的这枚符箓也并非本命符,而是符种,乃是大能修士以自身灵力凝聚而成,赐予后辈修士的修行根基。
符种虽不及本命符那般强大,却也能让后辈拥有大能修士本命符的部分神通,直至修至金丹,凝出自己的本命符。
可以说此物是所有符修梦寐以求之物,而这枚符种乃是他们一脉传承至今之物,师父他自己都不够资格使用。
当初他上山之时,师父曾当着他和师兄的面告知了这符种的事情,但此物只有一枚,师父却并未言明会传给谁,毕竟就算传给了弟子,弟子也不一定有机缘能受其传承。
一个时辰后,耗费了好几张疾行符,李福终于到达了翠竹峰山脚下。
他一刻也不停留,窜上了山,而此刻,已经月明星稀,到了傍晚。
四周沙沙作响,正值初春,轻风中伴随着淡淡花香,突然,李福鼻子一抽,心中巨骇,他闻到了血腥味。
山间小径尽头,一巨石之上,隐约可见一人坐立,其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但一双眼睛却阴冷无比。
他看着山下逐渐接近的细小身影,寒声开口道:“师弟,你回来了!”
李福停下了脚步,面色复杂,“师兄,你怎么在这?师父呢?”
“呵呵,自然是在等你!果然,那老东西将那物给了你,我说怎么山上找不到呢。”
“不知将你杀了,那物还能不能用!”
陆青云声音冰冷,眼中满是杀意,他缓缓站起身,手握三尺青峰,直指李福。
李福心中一沉,脸色难看,虽其年幼,却并不慌乱,怒声喝道:“师兄,你魔怔了,师父如何了?”
“哈哈哈,你说呢?我上山已有二十年,修为亦修至炼气后期,那老头子居然将那物传于了你!”
“这不公平,他为符修,你我亦是,此生皆求长生,既他不允,这金丹之道,我自己夺。”
话音落下,陆青云已跃起窜出,锋芒直逼李福要害。
炼气后期的一剑声势浩大,光是灵气引动的气流就让李福摇摇欲坠,但他却丝毫不怕,死死盯着陆青云,眼中满是恨意。
“哼,死到临头,还敢对我龇牙!”
“小辈,你造次了!”
剑锋未至,刹那间一抹灵光闪过,瞬间将其撞歪,迫使陆青云身形坠下。
见到来人,陆青云冷笑道:“冯婆婆,你不在坊市好生待着,来管我这家务事作甚。”
“哼,畜生东西,今日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陆青云话音落下,却不管她,径直向李福冲去,想要先行将其击杀。
冯婆婆自然不会让陆青云如意,手中掐诀,霎时跟上,两人眨眼间便交战到一起。
四周轰鸣声不断,两人皆是炼气七层,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见此情形,李福道谢一声,催动一张疾行符,瞬间绕过两人,往山顶屋舍跑去。
陆青云面色阴沉,想要脱战但他却没有丝毫办法,空中尽是寒芒,一枚枚细小的银针如同毒蛇一般潜伏,随时都会给予他致命一击,让他大意不得。
“呼——呼——”
奔至阁楼前,血腥味越来越重,李福的心跳随之加快,他推开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师父......”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唯一老者躺在血泊之中,双眼未闭,脸上满是失望。
李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眼中泪水夺眶而出,他颤抖着伸出手,试图合上那双未闭的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
“师父......师父......”李福声音哽咽,心中悲痛欲绝。
“陆青云你不得好死,师父待你如子,你却如此对他!”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有些失神,仿若在回忆着这山间的种种,但旧人旧事皆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