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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考不进长安,那就打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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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关东大旱
    题完反诗,本该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黄巢,却忽得重重叹了一口气。



    不等陶秀询问缘由,他转头看向身后繁华的长安城,一时间,低沉落寞的声调缓缓而出。



    “贤弟,实不相瞒,我这一生几经波折如履薄冰,你说我真的能像汉高祖刘邦那般,未来成就一番帝王之业吗?”



    听到这话,陶秀立刻秒懂黄巢内心的不安与茫然。



    毕竟,不论他日后如何风光无量,青史留名,此刻的他,也不过是个屡试不中,只能题反诗,发发牢骚的科举落榜生而已。



    更何况,普通人想要成就一番帝王霸业何其艰难?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能从草根出身一路逆袭至皇帝的,除了泗水亭长刘邦外,也就只有开局一个碗的朱元璋了。



    在如此极低的概率之下,也难怪黄巢会突然泄气了。



    想明白这一点,陶秀赶忙走上前安慰。



    “大哥不必妄自菲薄,就像我说的那般,时势造英雄,倘若没有大秦的徭役重赋,苛捐杂税,恐怕刘邦到死也只能混个县令当当,哪还会有后来的汉高祖呢!”



    “生逢乱世,乃是你我兄弟之幸,只要能抓住历史机遇,定会有鲤鱼跃龙门之时,更何况,大丈夫生当人杰,死亦鬼雄,即便最后起义失败,只要你我兄弟行的是仁义之师,也必将青史留名,流芳百世!”



    “贤弟所言极是啊!”



    听了陶秀的一番激扬之词,黄巢不由得拍手叫好,脸上的表情也转忧为喜。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与其默默无闻的消逝于历史长河中,不如豁出性命,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即便最后身死,你我事迹必将为后世传颂,也不枉咱们在这人世间走上一遭了!”



    说罢,黄巢丢掉手中毛笔,翻身上马。



    “没时间耽搁了,贤弟,咱们得赶紧离开长安城,起义一事,还须从长计议!”



    “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陶秀急忙骑马跟上。



    “回我的老家曹州!”



    “回老家?”



    陶秀先是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哦,我明白了,大哥是要将嫂嫂接走,以绝后顾之忧啊!”



    “你小子,胡说些什么!”



    听了陶秀的话,一时间,黄巢是哭笑不得。



    “忘了告诉你,我家祖上都是靠贩卖私盐为生,经过前人积累,到我这一代早已是当地有名的盐商!”



    “乱世之中,最缺的莫过于钱粮,这次回去,我打算变卖家产,全部换成银子和粮食,一旦时局有变,只要钱粮在手,拉起一支起义队伍,绝对易如反掌。”



    “原来是这样啊,呵呵,是小弟想多了!”



    陶秀一脸尴尬的挠了挠头。



    本以为黄巢只是个屡试不第的落榜生,哪成想,他居然是个颇有家资的富二代!



    感情真草根就只有朱元璋啊!



    ……



    离开长安城后,二人沿着官道纵马疾驰。



    说是官道,也不过是稍微修整过的土路而已。



    行了大约三个时辰,太阳落山天色渐晚,二人准备借宿于路边的小村庄中。



    然而,进入村子后,二人一连敲了七八户人家,皆是无人应答。



    “怪了,这是怎么回事,人都去哪了,总不能这个点还在下地干活吧!”



    忙活半天,连口水都没喝到,陶秀的心情越发烦躁。



    反倒是黄巢,经过一番仔细查看后,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难不成,关东地区的旱灾越发严重了?”



    “旱灾?什么时候的事?”



    闻言,陶秀转过头一脸疑惑的看向黄巢。



    “贤弟,你是江南人士,来时应是乘船走水路到的长安,不了解很正常。”



    “早在两个月前,关东地区就已是滴雨未落,再看这片村庄的样子,恐怕灾情已是越发严重了。”



    “据我推测,恐怕早在一月之前,这片村庄就已经荒无人烟了!”



    黄巢双拳紧握,强压心头怒火的讲述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天呐,一连两个月不下雨……”



    “这得饿死多少人!”



    民以食为天,陶秀虽没有下地干过农活,但也知道雨水对农业生产的影响。



    莫说两月,哪怕半个月不下雨,庄稼都得旱死!



    可唐王朝却置数万万灾民于不顾,任其自生自灭,这样的朝廷,焉有不亡之理?



    “贤弟,咱们的水已经所剩无几,必须赶快离开,天黑之前,至少要找到一家客栈!”



    就在这时,黄巢打断了他的思绪。



    陶秀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他二话不说,立即翻身上马。



    离开村子后,二人挥着马鞭,沿着官道加速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在路边的一个村子里,看到了几处零星的火光。



    “火光,大哥,你看终于有光了!”



    陶秀用沙哑的嗓子,大声嘶喊着。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贤弟,咱们快快进去!”



    黄巢同样欣喜若狂,甚至顾不得敲门,一脚便踹开了一户人家的大门,闯了进去。



    “有人吗,快来人啊,我兄弟二人是进京赶考的书生,从长安一路奔袭至此,想借宿一晚,讨口水喝!”



    他一边说,一边脱掉了被汗水浸湿的衣衫,索性光着膀子瘫坐在地上歇息。



    被黄巢这么一吆喝,不多时,木屋内传来声响。



    “两位客人,如不嫌弃小屋破旧,就请进吧!”



    说话的是一位老婆婆,听声音,至少得有六七十岁了。



    “那个……打搅了,老人家!”



    陶秀第一次借宿,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只蹦出这么几个字。



    就在这时,门开了。



    陶秀拿起火把往跟前一照,发现开门的是一位不足十岁的男童。



    “奶,奶奶她腿脚不利索,我来给你们带路!”



    男孩体型孱弱,整个人面黄肌瘦的,身上更是只有一件缝了又缝的破麻衣,在入夜的凉风中,被吹得是瑟瑟发抖。



    如果不考虑肤色的话,乍一看,陶秀恐怕会以为这是个饱受战乱的非洲儿童。



    “两位叔叔,你们跟我来……”



    男孩说完,刚准备迈开步子引路,结果下一秒,身子突然一斜,整个人硬生生摔到了地上。



    见状,陶秀急忙上前,准备将他扶起。



    就在这时,伴随着有气无力的哭声,男孩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奶奶,我好饿啊,爹什么时候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