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歌当然相信琴音,他微微颔首,轻声道:
“是吗?但我们还是得更谨慎一些。”
话罢,他向前挪了挪,离对方更近了一些。
琴音的俏脸泛起淡淡的红晕,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抬眸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是徐长歌的心思却早已飘远,他仰头望向天际,目光穿过流云,过往记忆片段缓缓浮现在心头,仿佛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
“一年四合,两年山海,两年万象,再两年悟神通……当我临圣称帝时,也不过修行了九年。”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
“诚然,这九年的修行路我走的一帆风顺,不仅拜得良师,广结益友,还收获了不少奇遇。每一次的厮杀、战斗,我都成功活了下来。这期间,我见证了太多生死,经历了太多悲哀。”
徐长歌体内的银辉杯不断闪烁,抵挡着时光之力的影响,饶是如此,他仍被削去了数个月寿命,鼻腔缓缓流下血液。
萧琴音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伸手轻轻为他拭去血迹。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阻止他回忆过去——毕竟这些往事不仅毫无意义,还会被时光筏削去寿元。
但此刻,她明白他需要倾诉,需要有人分担这份沉重的苦闷。于是,她选择了沉默,只是默默倾听,仿佛与他一同回到了那段共同走过的岁月。
九年间,她始终在他身后默默陪伴。可他的目光,却从未从那个人身上偏移分毫。
徐长歌没有意识到眼前人的复杂心绪,他的记忆缓缓定格在了最后一战。
“其实最后一战我本无胜机,但就像这九年修行路一样,那不周山上的机缘似乎也在眷顾我,于是我莫名的感到前路通畅,就这么向前迈了一步,便直入临圣。”
他苦笑了一下,临圣这件事似乎对他而言并没有产生多少喜悦。
这可是临圣,月琴界已然六百年没出过圣人。
“我知道,这一路的顺遂或许是强运加持。可是,即便是临圣,即便我如此幸运,我又做到了什么?山河破碎,家破人亡,夏国境内天灾不断,圣人又能做什么?能救活万万生灵,重建他们的家园吗?”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脸上的苦涩浓得化不开。临圣对他而言,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失败。他在乎的一切,都已在那九年的战争中消逝。所幸,还有时光筏。
在临圣的瞬间,他甚至比王不二更渴望回溯时光。若不是时光筏已被对方认主,他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夺过来,抢先一步逆转命运。
当他陷入沉思时,萧琴音不知不觉向前挪了几步,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前世她临死前,也曾这样抚摸他的脸庞,并寄托了最深的祝福。
“长歌已经做的很好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此时的她已经没有质问对方的念头,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虽然最后胜了,但实际上是所有人的失败。
既然还有再拼一次的结局,那么选择赌一把又有何不可。
世界给这个男人背负的担子实在太重了,他仅仅修行了九年,即便如此,还是愿意将一切都托付了上去。
所以,萧琴音不介意他将所有人摆上棋盘再赌一次。
因为她相信他。
“谢谢。”徐长歌向后一靠,挣脱了对方的触碰。
琴音立马露出不满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又是这样。
我明明如此喜欢他。
为什么那个人就不能是我呢?
徐长歌不知晓对方现在脑子里全是名为爱情的浆糊,他调整完情绪后继续道:
“我想说的是,前世走的太快了,虽然是被形势所迫,但我的根基并未打稳。所以这次我想低调发育,争取在四年后的魔族入侵之前做好万全准备。”
萧琴音又向前靠了靠,丰满的身姿因前倾而显得愈发妖娆。她将手再次抚上他的脸颊,发现对方又要挣脱,于是怒道:
“别动!”
见他露出无奈的表情,她又展颜一笑:
“都听你的,这一次,都听你的。”
“我在楚河市时就已经和安全局的人搭上了线,接下来我打算入职执行部,既能积累经验,也能更深入了解夏国。”
这是他的短板。
在上一次回溯之前,他虽然升级迅速,但参战时战争已经进入中期,许多强者早已战死,他所了解的只是一个残破的夏国。
只有对现今的夏国形势有深入了解,他才能团结起能团结的力量,应对四年后的战争。
“都听你的。”
别都听我的啊!我可是特地过来听你意见的!
徐长歌瞪了她一眼,而琴音佛能读懂他的心思,笑道:
“放心去执行部吧,我会让我叔多关照你。”
“你叔?”
“嗯,云岭市执行部的二把手。”
懂人真好。
徐长歌眼中适时流露出几分佩服,令琴音满足感瞬间爆棚。
“所以我接下来会花很多时间在执行部的任务上,学校的课可能大多不会上了。”
“没关系,班上的事情全交给我就行。”
“要不再换个副班长帮帮你?”
萧琴音嘟了嘟嘴,掐了一下他的脸颊,嗔道:
“我就要你!”
“好好好,那我就继续兼任副班长,但还是辛苦你了。”
“为了你,不辛苦。”少女笑颜如花的样子将那远方的骄阳都比了下去。
好好说话啊!
徐长歌忽的站起身来,环绕他们的结界也随之消散。
看到对方脸上露出失落的神情,他说道: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这样。”
“陪我去吃个饭?”
“不了,忙。”
见他拒绝,萧琴音神情一变,嗤笑道:
“忙?忙着去见那个憨子是吧。”
“......”
她们前世是好姐妹,互相可没少起外号,但徐长歌可不敢接这个称呼,他正色道:
“确实是约好了要一起训练。”
“我也一起。”
“不了。”
见他拒绝,萧琴音怒道:
“徐长歌,你确定要这样是吧!”
却见他缓缓勾起笑容,留给她一个背影,挥手笑道:
“我重色轻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拜拜了。”
萧琴音看着他开门离去,银牙轻轻咬着红唇,轻声呢喃道:
“我就不行吗?”
离开歌舞厅的徐长歌越跑越快,倒不是急着回去找画梅,而是他确实顶不住这气氛。
这家伙在前世明明就说好不会把心意显露出来,现在这又是闹哪出?
明明她一直都是画梅最好的闺蜜。
明明自己一直把她当做最值得依赖的军师。
明明她也知道我最爱的人是画梅。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啊!
为了避免不应该出现的情感线,徐长歌必须得将这个苗头彻底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