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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世修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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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先祖降临
    而就在王强死亡的同时,镇上,一处气派非凡的宅子里,正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房梁和柱子上均张贴着鲜艳的大红喜字,那喜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喜事。



    数百名仆人整齐列站两旁,个个身着统一服饰,神色恭敬,他们的存在,更凸显出这户人家的不凡与威严。



    宅子的正厅内,最前方,一名身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身姿挺拔却难掩满脸的沧桑。



    他,是王家的家主!王沧海!



    岁月这把无情的刻刀,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仿佛在记录着他过往的风雨历程,标准的国字脸型;一对剑眉犹如卧蚕般横立在双目之上,为他增添了几分英气;厚薄适中的嘴唇,此刻正微微抿着,显示出他坚毅的性格。



    他身旁,是一位穿着得体的美妇人,面容姣好,虽已不再年轻,但风韵犹存。



    此时,这对夫妇正虔诚地跪在地上。



    今日,是他们唯一的儿子王强的大喜之日,他们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准备将这一喜讯告知家族的先祖。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木架,上面陈列着一块紫檀木牌坊,上面赫然写着“王大牛”三个大字,那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岁月的厚重感。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这庄重的仪式之中时,变故突生。



    只听得“咔嚓”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沧海胸前一块命牌轰然断裂,摔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王家先祖赠与后辈子孙的见面礼,上面有着王强的一丝精气,与王强的生命相连,有此命牌在,若无意外,可延长其十年寿命。



    命牌的断裂,寓意着王强生命的终结,“我的儿呐!”他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在空旷的正厅内回荡。



    王沧海悲痛欲绝,双手颤抖着捧起那破损的命牌,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却又最脆弱的宝物,原本满脸笑容的脸上瞬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眼神中尽是哀伤之意。



    “究竟是何人!竟然杀了我儿!”王沧海眼睛瞬间布满血丝,像是一只被激怒的猛兽,死死地盯着那命牌,仿佛要将其看穿,从中找出杀害儿子的凶手。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燃烧殆尽。



    而美妇人听闻王强已死,哪能接受得了,本就身体孱弱的她,顿时气血上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之感袭来。



    脸色惨白之下,毫无血色可言,一口鲜血从美妇人口中喷射而出,溅落在地上,形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渍。



    若不是身边眼疾手快的仆人及时搀扶,她早就昏倒在地。



    说话的同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急切的呼喊声:“老爷,大事不好了,老爷!”



    王沧海手捧着命牌,缓缓站起身来,转身看向门口。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与怒火,仿佛能将人灼烧,望着眼前赶来跪地的众人,他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那声音浑厚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底下跪着的众人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老爷,少爷他……他……”



    说话之人战战兢兢,眼神闪烁不定,偷偷看向老爷手中捧着的那断裂的命牌,心中大惊。



    他咽了咽口水,咬咬牙,接着说道,“少爷他在接亲路上遇村里一人拦道,我等……我等拼死保护少爷,却还是抵挡不住那人欲杀少爷之心呐!其身法着实诡异,形同鬼魅,少爷竟然在他手下毫无还手之力!”



    听罢,王沧海眼中的怒火更甚,熊熊燃烧,仿佛要将眼前众人吞噬。他当然能听出眼前这些人并没说实话,至少,“拼死护主”这一点,绝对是假的。



    但自己的儿子从小习武,身材更是魁梧,一般人等,岂能是他的对手,如此看来,杀人者,必定所非凡人!



    “此人是谁!”这句话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催命符,从王沧海的牙缝中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带着无尽的寒意。



    “不……不……不知。”在王沧海强大的威压之下,为首那人声音如同蚊子嗡嗡般微弱,几乎听不见。



    王沧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也罢,既然不知,那便无事了!”



    听闻此话,底下跪着的几人纷纷松了口气,心想至少命保住了。



    但是他们哪里知道,王沧海并未打算饶过他们,少爷死了,而这几个仆人还活着,实属不该!



    “得知你们如此‘忠心’,老夫自是欣慰,如今少爷已走,那,你们便继续随少爷上路吧!”他的语气冰冷至极,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说完此话,几名手持长刀的壮汉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们眼神冷漠,走到众人面前,如同拖拽牲畜般,直接将其拖走。



    几人惊恐万分,纷纷发出阵阵求饶声:“老爷,饶命啊!我们说的都是实话!”“老爷,我们错了!”……



    然而,这些求饶声在王沧海的耳中,如同微风拂过,毫无意义。



    不一会儿,就连那求饶声都戛然而止,正厅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沧海缓缓抬起头,看向村子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杀意,还有一丝悔恨,若是自己不这么宠溺孩子,是不是,他也不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不管是何人,杀我儿,那么,整个村,都得一起陪葬!”



    原本,王沧海便极不赞同这门亲事,虽然他自己也是从村子出来的,但多年的打拼,让他早已对村子的贫穷与落后产生了深深的厌恶,也不想与村子产生任何瓜葛。



    可是,他太过于宠溺这个家族中唯一的独子,不忍心拒绝儿子的请求,加上之前王强以死相逼,王沧海也只好无奈作罢。



    如今,儿子惨死,这让他更加对村子充满厌恶和无尽的杀意。



    现如今,喜事变为丧事,两旁的仆人纷纷低头不语,大气不敢出。



    他们知道,现在的老爷,就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点燃他的怒火。



    一个时辰过去了,王沧海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儿子的死亡对他打击实在太大了,家族唯一的血脉,唯一的希望,因为这场婚姻闹剧,被提前终止了生命,与之所有人,都该死!



    又一个时辰,王沧海才缓缓睁开眼睛,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萌发,他要做一件事,一件为死去的儿子做的事,而且是立马就要做!不容有任何耽搁!仿佛那些人多活一秒,都是对王强的玷污!



    朝着众人随意一挥手,周边的仆人识趣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渐消散开来,现在,无人敢惹王沧海!正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妻子也在仆人的搀扶之下,小心翼翼地送回房休息后,王沧海这才转身,面对着那摆放着先祖牌位的木架,缓缓跪地。



    他的动作迟缓而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双手缓缓前伸,掌心贴地,而后将头颅深深地埋在地上,那姿态充满了虔诚与悲痛。



    “先祖敬上,本无心扰您清幽,可如今有人直接断我家族血脉,屠杀王家后辈子孙,天理难容!”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悲愤与绝望,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且此人并非凡品,牵扯之人更是数不胜数,沧海能力有限,无力尽数屠尽凶手!还请先祖降临,恩泽王家,惩治凶手!还吾儿一个公道!”



    王沧海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决绝之色。



    “今日,我以生命起誓!心血作引!敬请先祖降临!”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拍在自己胸口处。



    “砰”的一声闷响,仿佛重物撞击在皮革上,伴随着这声响,一口殷红的心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那心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被木架上的先祖牌位所吸收。



    刹那间,牌位光芒大盛,持续的红光如汹涌的潮水般蔓延开来,越来越耀眼。



    这红光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在院子里肆意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红光却渐渐有了消散的痕迹,光芒变得微弱而黯淡。



    王沧海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是血脉还不够浓郁,先祖无法顺利降临的表现。



    看着逐渐黯淡的红光,王沧海把心一横,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



    心爱的儿子已经死了,而凶手还在逍遥,他!他们!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为儿子陪葬!



    王沧海咬着牙,面部肌肉因用力而扭曲,再次高高举起右手,用尽全身最后的气力,重重地拍击在胸口位置。



    这一下,力量大得惊人,可以明显看到他左侧衣裳处凹陷下去一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击。



    紧接着,一股夹带着他生机与活力的血液,如喷泉般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受到这新鲜血液的滋养,牌位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幼苗,重新焕发了勃勃生机。



    那红光再度大盛,且比之前更为浓烈,直接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似乎有无数神秘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而王沧海则跪倒在地,脸色如纸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着,像是狂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这一口心血,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生命力量,如今的他,只剩下短短几天的时间。



    随着红光达到了巅峰,刺目的光芒让人几乎无法直视。



    在那光芒的中心,一个虚幻的身影缓缓显现出来。那身影起初模糊不清,像是笼罩在一团迷雾之中,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凝为实体。



    仔细观瞧,红光中竟是位七旬老者。



    这老者面色红润,生奇异之相,七旬年纪却连胡须都不见长一丝一毫;八字眉下,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透着一股精明与狡黠;鼻梁骨微微塌陷,显得有些突兀;不光嘴上没毛,就连脑袋中央都光秃秃的,倒是两侧,浓密的白发堆积在一起,形成一个独特的塔尖形状;一席洁白的长袍,随风轻轻飘动,宛如仙人临世。



    此人正是王大牛,王家的先祖。



    王大牛现身之后,大手一挥,一股强者气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同汹涌的波涛,席卷了整个院子,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气势所压迫,发出“嗡嗡”的声响。



    这是王沧海第二次请先祖降临,第一次是为了争夺镇上的生意资源,而这次,是为了他最疼爱的儿子。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每次看见先祖的模样,王沧海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心底不禁泛起嘀咕:“我家先祖怎生如此奇异之相?”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王大牛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尖锐,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老夫已知你此次所为何事!但这次,是老夫最后一次降临了。”



    说罢,他瞥了瞥王沧海,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生死。



    他早已看出,为了此次降临,王沧海献祭了自己的所有,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此后,若是没有王家血脉之人献祭,自己绝不可能再降临于此。



    “断吾王家血脉!何人如此胆大妄为?待老夫抽出他的灵魂,必定要用沾水的皮鞭,狠狠鞭打其千万次!”王大牛的话语淡淡的,却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其中蕴含了无限的杀机。



    未等王沧海开口,王大牛的身影缓缓升起,直接飞升而出,借着血脉的感应,径直朝着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正厅中,只余下王沧海一人跪在地上。



    他的脸上满是哀伤与苦涩,眼神空洞而绝望,没了血脉延续,自己的生命又即将走到尽头,曾经辉煌一时的王家,如今算是彻底完了。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天空,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哀伤之余,满是憎恨!



    这一切的一切,都拜那人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