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白猫谈妥条件,陈观很快熟睡了过去,而前者也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它从陈观的书架上,随意找了本小说,用来打发漫长的黑夜,同时又时刻关注着整栋二层小楼附近的所有动静。
只要发现有任何图谋不轨之人试图进入房子,它就会提前将陈观从睡梦中唤醒,以防灾难的发生。
所幸,肯辛顿的夜晚虽然从不太平,但他们这片小小的空间,却得以一夜风平浪静。
不过睡觉环境固然是有了,可陈观这一夜,却依旧睡得不怎么好,他居然在梦中,一整夜都在与守关人不停地厮杀。
甚至在最后,他还梦到自己被对方压倒在地上,动躺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锋,逼近自己的脖子。
“好险!”
陈观带着一身冷汗,从睡梦中惊醒,心里还止不住感到阵阵后怕。
“就差一点,我就被那玩意儿干掉了……”
但随后,他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股重量,并未消失。
原来是泰勒,不知从何时起,竟以骑乘般的暧昧姿势,直接坐在了他的腹部之上。
“你醒了,陈。”
泰勒低头俯视被自己骑在胯下的陈观,脸上笑意盈盈。
“早啊,泰勒。”
陈观应了一声,心中却颇为无语……这大清早的,搞这种身位干什么,害我做噩梦。
“看来你醒得挺早。”陈观紧接着发现,泰勒脸上连妆都化好了,又补充一句。
“是挺早的。”泰勒直直看着他,俏脸上笑意不减,丝毫没有要起身挪开的意思。
“抱歉,是我睡过头了。”陈观侧头瞥了眼窗台,发现此时冬日的阳光早已斜射进来,便知对今天要回学校上课的泰勒来说,多半得迟到,“你怎么不提前叫醒我?”
“没必要啊,无非迟到而已。”泰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今天早上是最无聊的社会科学课,与其听老师在讲台上老调重弹,不如看你睡觉来得有趣。”
“我有什么好看的……”
“当然好看啊,你的相貌如此英俊,哪个女生会不喜欢呢?”
泰勒说话时,用自己纤长白嫩的指尖,轻轻抚过陈观的眼角眉梢,再沿着他高挺的鼻梁掠至双唇,仿佛是在用触摸的方式,证实着眼前这张帅气的东方面孔。
正值青春期的陈观,被泰勒的举动,搞得有些心猿意马。
其实关于相貌方面,他早被别人夸习惯了。
他的模样随自己母亲,五官生得十分协调立体,浓眉大眼、鼻梁高高的,虽说打小在异国他乡长大,可他的长相始终保持着东方人特有的精致感。
只有气质方面,也许是这些年的生活环境实在过于恶劣,让他看起来不如同龄人那么青春洋溢、活泼开朗,反而多了几分内敛平静与深邃沉稳。
但不管怎样,就自身形象而言,若是让他去当两年半练习生,出道后绝对也是可以让万千少女疯狂迷恋的好哥哥。
“我先去洗漱,然后送你回学校。”
陈观收起心中的想入非非,岔开了话题,然后顶着泰勒的全身重量,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啊!”
如同挂件一般被陈观抱起的泰勒,感受到前者突然间爆发出的力量后,吓了一跳的同时,又带着十足的兴奋!
“原来你这么强壮,陈。”
也不怪她惊讶,她本是典型的白种人,大骨架,长身高,就算与186cm的陈观相比,也就矮了短短3cm而已。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身形骨架上甚至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的陈观,会有如此惊人的爆发力。
“别闹了,泰勒,要是再不出门,你就得错过一整节课了。”陈观掰开泰勒像八爪鱼般盘在自己后腰上的双腿,才让彼此粘连在一起的身体相互分开,“你别忘了,在你们学校,旷课可是要重修的。”
泰勒听陈观提及重修二字,原本因兴奋而泛起绯红的脸蛋,顿时垮了下去。
……
两三分钟后,草草洗漱完的陈观,便带着泰勒来到自己那辆破旧的二手福特车上,同时还带上了白猫。
白猫不说话时,看起来和普通家养宠物猫,没有任何区别,可实际上只有陈观知道,它不仅能口吐人言,还有着另外一项非常夸张的能力:变形术。
可大,可小。
可猫,可狗。
可变成一只挂件,也可变成万物。
这也是为什么,陈观能放心让它自己出去觅食。
“怎么不走?陈。”副驾驶上,泰勒见陈观发动汽车后,迟迟不开动,好奇地问了句。
“马上就走。”陈观随口回答,视野却集中在自己那边的车窗外。
泰勒顺着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街边上,竟有一名面容枯槁的女瘾君子,此刻正借助陈观那边的后视镜,两手颤颤巍巍往自己脖子上的血管,注射毒品。
她瞳孔泛白,满面病色,整个身体更是消瘦的只剩皮包骨,仿佛街上只要刮起一阵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她这具连站都站不稳的骷髅架子,给直接吹散。
毫无疑问,磕药到这种程度的人,已是真正的行尸走肉,随时都可能死去。
“你人可真好,陈。”泰勒眼看陈观在那名女瘾君子注射完后,才驱使汽车离开,又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
很快,离开肯辛顿后,陈观再次来到布林莫尔。
因为泰勒就读的鲍德温女子高中,同样建立在这片算是整个费市最安全的富人区内。
“对方都主动到这份上了,真不考虑一下?”
泰勒下车后,白猫接管了副驾驶位置。
“考虑什么?”
把车停在校门口,并没有着急离开的陈观,一直注视着泰勒高挑的背影,徐徐消失在了学校的围墙之中。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白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话音落下,却是彼此间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等陈观收回视线,才悠悠说道:“我的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且不说能不能活过今晚,我始终都只是一个住在肯辛顿的穷光蛋,像我这样的人,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一旦选择错过,便可能是一辈子?”
“如果命运决定错过一次,便等于错过一生,我好像……也只能认命。”
白猫见陈观油盐不进,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转而问道:“行吧,那接下来去哪?”
陈观便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并不在通讯录里的号码,再对白猫回道:“我得去给自己找条活路!”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尼克。”陈观回道:“尼克.陈。”
“尼克?我们可有些时日没见了,找我有事吗?”
陈观直入主题问道:“弗兰克,今晚在你那边,有聚会吗?”
“当然,我们每天都有聚会。”
电话里的弗兰克,带着一点夸张的语调问道:“你要参加吗?如果想参加,下午五点之前,去海豚酒馆点一杯SAZERAC。
记住,威士忌要选黑麦的,时间是五年份。”
得到具体回复后,陈观便挂掉了电话,驱车离开布尔莫林,等到下午后五点时,再去往电话中的目的地:海豚酒馆。
“下午好,先生,想喝点什么?”
下午五点才开门营业的海豚酒馆,见到今天的第一位顾客,调酒师还算热情。
“来一杯SAZERAC。”陈观按照电话里的要求,直接说道:“威士忌要黑麦的,五年份。”
听到他的要求,正在擦拭操作台的调酒师,立刻凝视了他一眼,随之才道:“好的,先生,请稍等。”
于是,这名调酒师便按照他的要求,用一顿花里胡哨的操作,给他制作了一杯SAZERAC,并且还在杯子底下,放了一张纸质杯垫。
“谢谢。”陈观一边道谢,一边伸手接过酒杯。
“等等。”就在陈观伸手时,调酒师却突然按住杯子,对他说道:“这杯SAZERAC,一共200刀勒,你得先付钱。”
陈观听到这数字,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这种调制鸡尾酒,寻常时侯,也就卖二十刀勒而已。
虽说他很清楚,对方作为信息的经手者,必定会坐地涨价,但没想到对方敢直接翻上十倍。
“你知不知道,毫不节制的涨价,是会让人生气的?”陈观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地平静一些,但语气却十分低沉。
“既然你点的是这杯酒,那就是这个价。”调酒师见陈观变脸,也不装热情了,毫不退让道:“如果你还想要,那就老老实实付钱,如果不想要了,就按市场价支付20刀勒,毕竟酒已经调制出来了,亏损自然得算你头上。”
倘若参加“聚会”不是非得通过这杯SAZERAC,陈观眼下大概会把这位漫天要价的调酒师,狠狠暴打一顿,再甩手离去。
不过最终,他还是克制住火气,并咬牙掏出200刀勒,买走了那张杯垫。
“花十倍的价钱买一杯酒,你就不想尝尝它的味道吗?”调酒师见陈观一心冲着杯垫,并且取了就走,不忘消遣他一句,“你要是不想喝,我可就替你喝了。”
话音落下,他就要举起吧台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他刚要拿起酒杯时,一道流光忽然从门口飙射而至,率先击中了那只装满酒水的酒杯。
“砰”一声!
无数滴四射的酒液掺夹着无数粒破碎的玻璃渣子,在调酒师身前轰然炸开。
所幸,爆炸的酒杯并没有伤害到他的身体,只是把酒水炸成漫天水雾,溅了他一身。
“该死,这个可恶的东方佬!”
调酒师取了条毛巾擦脸,嘴里骂骂咧咧,却没有勇气追出去,试图找回场子。
因为他根本没看清,刚才陈观是用什么手段,击碎的吧台上的那支酒杯。